創造 另 一 個 視覺 上 的 天地 … … 。 」 又 如 ， 「 繪畫 走向 現代 ， 在 起步 向 前 衝刺 的 一剎間 ， 秦松 是 一 個 遇上 絆腳石 ， 而 跌撞 得 臉青 鼻腫 的 角色 … … 。 」 還 有 ， 「 在 這 一 代 的 畫壇 上 ， 何肇衢 是 一 大 抹 厚重 如 泥塊 的 彩色 。 他 佔住 一 個 畫面 ， 效果 強烈 ， 而 給 人 的 感覺 是 嚴厲 、 冷峻 、 與 穩定 … … 。 」 這樣 的 介紹 文字 ， 立刻 強烈 的 震撼 了 年輕 、 易感 的 我們 ， 讓 我們 激動 起來 ， 在 我們 眼前 敞開 了 極為 廣大 的 想像 。 「 就 繪畫 的 前衛 運動 而言 ， 李仲生 是 一 個 聽起來 相當 激動 的 題目 … … 他 在 畫壇 上 是 一 大 抹 讓 人 悚慄 的 黑色 。 一 個 大 反叛 ， 一 個 大 異端 … … 。 」 「 蕭勤 和 他 那 幾 位 東方 畫會 的 夥伴 ， 赤手空拳 ， 闖進 歐洲 畫壇 。 這些 年 來 ， 他們 每 一 個 人 的 名字 都 成為 一 個 激動 的 符號 ， 而 包含 著 最 豐富 的 內容 ， 最 新鮮 的 彩色 … … 。 」 把 現代 的 旗幟 在 畫壇 上揚起來 的 這些 前衛 藝術家 ， 既然 都 是 學院派 的 叛逆 者 ， 在 他們 摸索 、 嘗試 前進 的 過程 ， 當然 嚐盡 了 各式各樣 的 折磨 、 打擊 。 在 書 中 也 探索 了 他們 創作 背後 的 種種 遭遇 與 故事 — — 有 一 位 住在 一 間 只有 五 蓆 大 的 破敗 閣樓 上 。 另 一 位 轉向 抽象 藝術 的 女 畫家 ， 必須 要 忍受 各 種 外來 的 譏刺 和 敵意 ， 時時 要 擺 著 一 個 挨打 的 姿勢 。 另 一 位 畫家 的 數十 件 作品 出售 所得 ， 全 被 外國 的 畫商 侵吞 ， 所有 文件 也 被 大火 燒掉 了 … … 。 這 本 書 之所以 會 成為 阿昌 和 我 絕佳 的 「 現代 藝術 入門 嚮導 」 ， 可能 就 是 由於 作者 並 不 以 學術 研究 的 方式 來 討論 ， 反而 以 感性 、 聳動 的 手法 ， 先 除去 「 藝術 門外漢 」 慣見 的 不安 、 抗拒 與 排斥 的 心理 ； 接著 ， 再 加上 極 有 渲染 作用 的 生動 小 故事 ， 不知不覺 就 被 吸引 了 。 我們 這 兩 個 「 小孩 」 就是 這樣 ， 一頭 栽進 現代 藝術 的 世界 中 ， 對於 原本 陌生 和 排斥 的 現代 藝術 ， 逐漸 另眼相看 ； 同時 也 因此 漸漸 學 著 用 較為 開放 、 包容 的 角度 ， 去 看待 陌生 和 新 起 的 各 種 藝術 ， 心甘情願 的 ， 為 現代 藝術 搖旗吶喊 。 要 到 很多 年 之後 ， 我 才 明白 一 件 事 ： 年輕 時 如果 能 接觸到 開放 、 多元 的 藝術 觀念 ， 終生 都 會 受用 不盡 。 我 和 好友 阿昌 就 是 在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「 畫廊 探險 」 之中 ， 親身 體驗到 這 一 點 。 在 我們 中學 時期 ， 學生 被 要求 要 像 是 軍隊 般 管理 ； 剪 著 其 醜 無比 、 一 式 一樣 的 髮型 。 穿著 也 一樣 ， 顏色 、 款式 、 穿法 ， 毫無 分別 。 所有 行動 必須 依 規定 進行 ， 不 容許 特立獨行 、 自行其事 。 只有 呆板 的 、 死氣沉沉 的 團體 ， 沒有 活潑 、 創意 無限 的 個人 。 然而 ， 等到 我們 長大 後 ， 終於 明白 ： 擁有 獨特 的 創意 是 多麼 珍貴 的 資產 ， 而 敢於 標新立異 ， 又 是 何等 稀罕 的 勇氣 ！ 最 重要 的 ， 想要 擁有 這些 能夠 扭轉 乾坤 的 能力 ， 往往 是 需要 在 日常 生活 中 ， 時時刻刻 保持 敏銳 的 觀察力 、 聯想力 。 這 一 點 ， 年輕 時 的 我們 ， 在 《 為 現代 畫 搖旗 的 》 這 本 書 所 帶領 的 一次次 畫廊 教育 中 ， 早已 親身 體會到 了 。 17 當時 他 說 ： 「 小心 ， 書 也 會 有毒 ！ 」 難道 他 能 未卜先知 ， 早 就 預見 我 會 有 這樣 的 下場 嗎 ？ 或者 書 也 和 藥物 一樣 ， 雖 可 治病 ， 同時 也 可能 會 致命 ？ 不 好好 讀 教科書 ， 反而 沉迷 於 各 種 課外書 的 我 ， 難道 真的 是 在 飲酖止渴 嗎 ？ 我 一向 自以為是 向著 目標 奮力 追尋 的 姿勢 ， 在 別人 眼 中 ， 卻 是 膽怯 的 逃避 嗎 ？ 我 茫茫然 瀏覽 我 的 書架 。 只不過 在 這時 ， 當 我 用 求助 的 眼神 掠過 時 ， 每 本 書 都 默默 無語 ， 一 副 愛莫能助 的 模樣 。 高二 下 ， 坐落 在 萬華 的 配給 宿舍 落成 後 ， 我 開始 探索 附近 這 個 又 古舊 又 嶄新 的 世界 — — 龍山寺 。 這裡 永遠 有 川流不息 的 信徒 燒香 膜拜 ， 各自 向 神明 喃喃 祈求 ； 街角 則 是 佇立 著 夾 著 小 皮包 的 「 站壁 流鶯 」 ， 跟 路過 的 男人 交換 曖昧 的 眼神 。 再 擴大到 華西街 ， 活剝 蛇皮 總會 讓 外國 遊客 們 看 得 又 驚 又 叫 。 而 當街 擺 小 桌 詐賭 的 郎中 ， 手法 迅速 奧妙 ， 無論 是 象棋 、 撲克牌 、 三色牌 ， 全 都 耍 得 天衣無縫 。 最 厲害 的 是 ， 他們 一 得手 就 立刻 撤桌 ， 瞬間 消失 無蹤 。 這 一切 ， 全 都 深深 吸引 我 。 天 一 黑 ， 我 便 隨意 找 個 理由 出門 ， 在 這 新奇 的 世界 逡巡 、 徘徊 。 我 張大 眼睛 和 所有 感官 ， 盡情 的 吸收 、 體驗 — — 我 晃進 這 個 古稱 「 艋舺 」 的 老 地區 ， 穿越 一條條 窄隘 、 雜亂無章 的 小 巷 ， 看到 和 我 一樣 來自 各 地 鄉間 、 小鎮 的 人們 ， 從事 各 種 廉價 、 粗重 的 工作 ， 彷彿 野草 般 掙扎 生存 。 有 好幾 次 ， 就 在 大 白天 ， 我 親眼 目睹 黑道 持 著 刀槍 ， 當街 追逐 、 火拼 、 廝殺 … … 。 這些 活生生 、 血淋淋 的 現實 生活 ， 為何 我 在 書 中 都 難以 見到 呢 ？ 我 所 閱讀 過 的 小說 ， 似乎 都 遠遠 不如 這裡 的 生猛 、 剽悍 、 刺激 。 對於 這 個 現實 世界 ， 我 實在 還是 太 稚嫩 ， 不能 明白 ， 也 無法 解讀 。 這時 的 我 ， 其實 還 有 著 更 急迫 、 更 棘手 的 麻煩 要 面對 — — 太 爛 的 成績 ， 使 我 就 像 身 陷 流沙 一般 ， 眼睜睜 看 著 自己 越 陷 越 深 ， 卻 無力 改變 。 我 不由得 想起 曾 在 書店街 看到 《 徬徨 少年 時 》 中 ， 有 這麼 一 段 話 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