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7,609 in text YL2015045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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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面對 著 十七 歲 的 我 這樣 打氣 : 「 有 什麼 好 怕 的 呢 ? 就算 所有人 都 看不起 你 、 放棄 你 , 也 還是 可以 像 我 一樣 , 找到 足以 過活 的 工作 , 過 著 簡單 、 樸素 的 生活 , 然後 , 一輩子 都 認真 的 、 專心 的 , 追求 你 內心 真正 的 夢想 罷。 」 我 從 書架 上 抽出 《 賀佛爾傳 》 , 就地 坐下 , 定心 讀起來 — — 賀佛爾 是 美國 的 碼頭 工人 , 身材 高大 魁梧 , 動作 有點 粗笨 , 但 總是 精力 充沛 。 他 七 歲 時 , 母親 過世 。 不久 , 他 忽然 雙眼 失明 , 因此 從未 進 學校 讀書 。 到 十五 歲 , 眼睛 忽然 又 復原 , 於是 開始 瘋狂 似的 拼命 看書 , 因為 害怕 隨時 又 會 再次 失明 。 他 家 附近 有 一 間 舊 書店 , 店 裡 的 書 幾乎 全 都 被 他 看遍 了 。 為了 方便 借 書 , 他 特地 把 家 搬到 圖書館 附近 , 甚至 還 辦 了 加州 幾乎 所有 小 市鎮 圖書館 的 借書證 哩 。 為了 養活 自己 , 他 不得不 到處 流浪 , 什麼 工作 都 肯 做 。 由於 當時 美國 正 遭逢 不景氣 , 失業 的 人 很多 , 可是 他 卻 比 別人 容易 找到 工作 , 因為 他 總是 很 認真 的 觀察 與 思考 , 用心 找出 會 被 錄用 的 秘訣 。 四十 歲 後 , 他 去 舊金山 當 碼頭 工人 , 這 還是 他 生平 第一 個 固定 的 工作 。 他 在 那兒 覺得 很 自在 , 因為 工作 的 分配 很 公平 , 要 工作 幾 天 也 隨 各人 自由 選擇 。 而且 在 休息 時 , 他 若 想要 看書 或 寫 筆記 , 也 不會 有 人 干涉 。 最 棒 的 是 , 在 他 盡力 工作 的 同時 , 他 腦子 裡 總 還 會 有 一 個 靜靜 的 地方 供 他 思索 。 一 有 新 的 發現 , 他 回家 後 就 立刻 寫 了 下來 。 當 他 不 想 工作 時 , 就 到 公園 附近 幽靜 的 小徑 , 慢慢 走 , 一邊 進行 各 種 探索 , 然後 在 筆記簿 上 一句句 寫下來 。 由於 先前 多 年 的 四處 流浪 、 打工 , 他 遇見 過 各式各樣 的 人們 , 這 使 他 不停 的 反覆 思索 他們 的 遭遇 與 命運 ; 同時 , 他 也 把 多 年 來 的 閱讀 心得 加上去 , 於是 寫成 《 群眾 運動 》 這 本 書 。 書 一 出版 , 立刻 獲得 極 高 的 評價 , 他 的 創見 和 一針見血 的 比喻 , 引起 極 大 的 迴響 。 書 被 翻譯成 十幾 種 文字 , 銷售 幾十萬 冊 , 並且 被 許多 大學 採用 為 教科書 。 雖然 聲名 遠播 , 但 他 還是 照樣 在 碼頭 工作 , 因為 這裡 能 讓 他 按照 自己 喜歡 的 方式 生活 。 他 仍 住在 過去 的 簡陋 小 房間 裡 , 過 著 樸實 的 生活 。 他 的 需求 非常 簡單 : 一 張 工作桌 、 一 張 硬 木椅 , 如此 而已 。 他 說 : 「 我 所 需要 的 , 只是 能夠 隨時 收拾 起來 , 讓 我 可以 揹 在 背 上 的 東西 , 這樣 就 足夠 了 。 」 我 坐 在 家 中 房間 的 地板 上 , 認認 真真 的 把 這 本 《 賀佛爾傳 》 讀完 。 其實 以前 已經 看過 了 , 但 只有 在 這 時刻 , 才 真正 的 讀進 內心 最 深 最 深 的 地方 , 竟是 那麼 的 受用 。 「 對 啊 , 我 有 什麼 好 擔心 呢 ? 」 我 對 自己 說 : 「 跟 這 位 老爹 的 一生 相比 , 我 豈不是 太過 順遂 了 嗎 ? 在 這 課業 上 的 小小 挫折 , 如果 和 他 那 必須 死拼 活搏 的 生活 相較 , 我 豈不是 根本 都 還 沒 出生 嗎 ? 」 我 翻看 這 本 傳記 所 附 的 幾 幅 賀佛爾 老爹 照片 , 對著 那 張 滿佈 風霜 , 卻 仍 散溢 著 慈祥 、 睿智 的 笑臉 , 一方面 覺得 非常 羞愧 , 同時 卻 又 油然而生 一 種 奇特 的 感覺 — — 那 好像 是 一 種 無所畏懼 的 勇氣 。 我 彷彿 見到 老爹 正在 碼頭 上 , 一 面 勤奮 工作 , 一面對 著 十七 歲 的 我 這樣 打氣 : 「 有 什麼 好 怕 的 呢 ? 就算 所有人 都 看不起 你 、 放棄 你 , 也 還是 可以 像 我 一樣 , 找到 足以 過活 的 工作 , 過 著 簡單 、 樸素 的 生活 , 然後 , 一輩子 都 認真 的 、 專心 的 , 追求 你 內心 真正 的 夢想 罷。 」 19 牯嶺街 成為 我 放學 後 最 常 逗留 的 去處 , 不時 會 有 「 戰利品 」 帶回 家 。 但 我 的 書包 中 , 一直 保留 一 個 位置 給 李白 。 我 也 明白 , 那些 詩 都 各 有 特色 與 長處 , 只不過 這時 的 我 , 心境 恰恰好 最 能 與 李白 的 詩 契合 罷了 。 就 像是 鑰匙 和 鎖 一樣 , 如果 配 得 剛剛 好 , 喀達 一 聲 , 天衣無縫 , 真是 舒服 極了 。 我 轉到 文組 , 開始 讀 第二 次 的 高二 。 我 盡可能 把 心思 放注 在 課堂 上 。 雖然 對 數學 還是 很 頭痛 , 但 其他 各 科 還 能 應付 得來 , 成績 保持 中等 。 只不過 , 有時 仍 會 忍不住 靜極 思動 , 在 放學 後 或 星期 假日 , 去 書店街 流連 ; 也 繼續 去 逛 畫廊 — — 只是 常 會 感到 索然 無趣 , 因為 好友 阿昌 正 面對 大學 聯考 , 不 方便 去 打擾 他 ; 而 在 新班 上 一時 也 難 找到 像 他 那樣 契合 的 知己 。 有 一 天 , __UNDEF__ 我 聽 在 地 的 同學 提起 牯嶺街 舊書區 , 放學 後 立刻 興沖沖 跑去 探 個 究竟 — — 哇 , 每 一 間 書攤 全 都 是 把 書 堆 得 有如 山 一般 高 , 任 人 抽取 、 翻閱 。 這裡 沒有 店員 在 旁 虎視眈眈 , 心情 輕鬆 多 了 。 老闆 還 會 跟 顧客 閒聊 , 順手 抽出 幾 本 出來 向 你 獻 寶 。 最 重要 的 是 , 價錢 要 比 書店街 的 新 書 便宜 太多 了 。 我 每 次 去 , 總是 隨興 一本本 抽出來 , 翻 一 翻 , 再 插回去 , 有 一 種 尋 寶 的 樂趣 。 這 回 , 我 翻 了 一陣 , 忽然 有 一 句 從 書 中 跳出來 : 「 心 隨 長 風 去 , 吹散 萬里 雲 」 — — 我 靜靜 瞧 著 這 幾 個 字 , 覺得 非常 舒服 , 好像 我 真的 已經 飛起來 了 , 飛越 一切 。 看看 手 上 這 本 舊書 , 原來 的 封面 已 掉 了 , 換上 牛皮紙 , 寫 著 幾 個 毛筆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