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7,610 in text YL2015045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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條 未曾 到 過 的 街道 , 見到 一 個 奇景 — — 就 在 亭仔腳 下 , 有 一 人 戴 著 毛線帽 , 把 藤椅 反向 靠 著 牆 , 自己 則 坐 在 小 板凳 上 , 把 紙 放 在 藤椅 上 , 專心 寫 書法 。 我 好奇 的 靠近 看 , 他 的 毛筆字 細細長長 的 , 非常 特別 。 我 忽然 好像 被 觸動 了 什麼 , 轉身 看 他 背後 那 個 木頭 書架 — — 滿滿 的 書 , 而且 都 是 詩集 ! 我 幾乎 要 叫出聲 來 了 — — 那 年 在 台中 , 帶領 我 進入 現代詩 世界 的 那 位 高中生 , 他 提到 的 傳奇 詩人 周夢蝶 , 竟然 就 在 我 眼前 哪 。 我 太 開心 了 , 但 還是 強 忍住 , 沒有 出聲 。 等 他 寫好 一 幅 字 , 我 才 趨前 , 把 取出 的 《 鄭愁予 詩選 》 和 瘂弦 的 《 深淵 》 以及 當期 的 《 創世紀 》 詩刊 交給 他 , 付 了 書錢 。 他 依舊 是 靜靜 的 , 從頭到尾 未 發 一語 。 可是 我 很 激動 — — 那 年 在 台中 初次 與 現代詩 邂逅 的 驚艷 、 著迷 , 以及 那 一 回回 在 西北雨 中 的 放聲 朗誦 , 那陣陣 柏油 路面 熱氣 蒸騰 的 氣息 , 還 有 沿途 路人 投射 的 驚訝 眼光 … … 此刻 全 都 湧現出來 , 包圍 著 我 。 多麼 懷念 的 舊 時光 啊 。 我 想要 立刻 寫信 告訴 那 個 啟蒙 我 的 大 哥哥 。 可是 , 我 實在 太 荒唐 了 , 一直 到 這 時候 , 我 才 赫然 發現 — — 我 竟然 從 沒 想 過 要 問 他 的 姓名 和 聯絡 地址 ! 20 「 這 是 怎麼 回 事 ? 我 這 個 連 高中 都 幾乎 快 讀 不 完 的 留級生 , 怎麼 可能 呢 ? 」 我 真的 不 敢 相信 , 但 同時 又 有 一 種 按捺 不 住 的 狂喜 — — 或許 我 並 不 像 別人 所 認定 的 那麼 糟糕 、 那麼 不可救藥 吧 ? 就 好像 長久 一直 低 著 頭 , 在 濃密 的 黑暗 中 , 吃力 的 頂 著 寒風 前行 , 突然 雲霧 初 開 , 一 線 陽光 透進來 。 第二 次 的 高二 課程 終於 熬到 結束 , 天天 感覺 像是 在 坐 監牢 的 我 , 終於 鬆 一 口 氣 。 不過 , 一 想到 還 有 更 慘 的 高三 要 捱過去 , 心情 就 不由得 鬱悶 起來 。 在 高中 已經 待 得 太 久 了 , 實在 無法 再 繼續 忍受 下去 。 我 心 裡 很 明白 , 就算 能 勉強 混 畢業 , 也 一定 考 不 上 大學 。 可是 爸爸 已經 跟 我 強調 過 : 至少 要 有 高中 畢業 文憑 。 他 希望 我 能 儘快 畢業 , 先 去 服完 兵役 , 回來 後 應該 自己 就 會 想通 , 那時 再 唸 大學 也 可以 。 他 沒想到 , 這 回 我 跟 他 提出 的 要求 , 卻 是 想要 轉到 同 一 學校 所 附設 的 夜間 補校 ! 我 的 打算 是 : 每 天 只 需要 晚上 去 上 四 小時 課 , 白天 的 時間 全 都 是 自己 可以 利用 的 。 __UNDEF__ 爸爸 聽 了 , 長長 的 嘆 了 一 口 氣 , 一 臉 的 無奈 。 在 我們 五 兄弟 中 , 有 四 個 讀 公立 大學 , 就 只有 我 的 狀況 最多 ; 從小到大 , 也 是 最 讓 他 和 媽媽 操心 。 不過 這 回 , 爸爸 最後 還是 答應 了 。 我 會 做 這樣 的 打算 , 其實 跟 同班 同學 小葉 有關 。 在 高二 時 , 他 的 座位 就 在 我 附近 , 常常 會 聽到 我 大放厥詞 。 他 家境 很 富裕 , 不但 有 自用 的 室 內 電梯 , 還 設有 撞球 間 。 我 最 欣賞 的 , 是 他 極為 溫和 的 個性 , 不論 別人 說 什麼 、 做 什麼 , 他 總是 笑笑 , 從不 跟 人 起 衝突 。 有 一 天 中午 , 我們 邊 吃 便當 , 邊 看 包 便當 報紙 上 的 連載 小說 。 我 習慣性 的 照例 開口 放 炮 , 批評 那 個 作家 寫 得 太 差 , 根本 不能 感動 人 等等 … … 。 「 那 你 什麼 時候 也 寫 一 篇 來 看看 啊 ? 」 小葉 笑 著 說 。 我 曾 寫 過 小說 , 也 寫 現代詩 , 只不過 都 是 半途而廢 , 或是 眼高手低 , 最後 都 只是 塞 在 抽屜 裡 而已 。 這 回 既然 已 誇下海口 , 可 不能 再 閃避 了 。 我 振作 起來 , 每 晚 回家 後 , 就 趴 在 書桌 上 苦思 , 擬出 各 種 情節 , 想 過來 想 過去 , 寫 了 又 廢棄 … … 足足 磨 了 一 個 多 月 , 總算 擠出 一 篇 五千多 字 的 愛情 故事 : 一 對 年輕 男女 相知 相 惜 , 可是 由於 命運 的 捉弄 , 兩 人 陰錯陽差 , 終於 錯過 了 … … 。 好不容易 終於 完工 , 我 看 了 又 看 , 結論 是 : 我 根本 沒有 寫作 的 才華 ! — — 主題 老套 、 手法 幼稚 、 情節 枯燥 、 人物 呆板 … … 所有 我 曾 在 跟 小葉 「 午餐 便當 評論 」 時 , 對 報 上 各 篇 小說 所 挑出 的 毛病 , 自己 全 都 犯 了 。 沒想到 , 小葉 把 這 篇 拙作 仔細 看 了 又 看 。 他 倒 並 沒 說出 任何 專業 評論 術語 , 只 用 最 真實 的 情緒 來 回應 — — 整 個 下午 , 他 顯得 悶悶不樂 , 若有所思 ; 不時 還 會 低聲 長 吁 幾 聲 。 「 真的 一定 要 這樣 的 結局 嗎 ? 」 放學 後 , 在 等 公車 時 , 他 仍 不 放棄 的 追問 著 , 僅僅 就 為了 故事 中 那 對 情人 不 順遂 的 結局 。 「 咦 ? 我 的 這 支 禿筆 , 真的 也 會 有 這樣 的 魔力 嗎 ? 」 我 暗自 吃驚 , 不 敢 相信 。 但是 我 所 認識 的 小葉 , 一向 誠懇 、 老實 , 從來 不會 去 討好 、 巴結 別人 , 他 的 反應該 會 是 最 真誠 而 直接 的 。 「 或許 我 真的 應該 好好 去 試試 寫作 ? 」 在 回家 的 路 上 我 不斷 的 反覆 這樣 想 著 。 可是 我 倒 沒有 感到 特別 的 興奮 , 反而 有 一 種 奇怪 的 情緒 , 像是 猶豫 、 不安 、 沒有 信心 … … 。 無論如何 , 小葉 讀完 後 的 那 神情 , 一直 都 在 我 心 深處 縈繞 不 去 。 每 次 一 想起 , 那 印象 就 更 深刻 一些 。 自從 轉到 夜間 補校 後 , 我 有 更多 自己 的 時間 , 於是 專心 的 閱讀 , 也 開始 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