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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此 較勁 、 傷害 。 生活 同 為 人性 的 嚴肅 和 荒謬 提供 了 揮灑 空間 , 只不過 蒙 著 一 層 刻意 隱瞞 , 或 毫不 自知 的 抑鬱 。 長期 受制於 大自然 的 無奈 , 和 勞碌 生活 的 艱辛 , 使得 原本 就 顯 老 的 村民 更加 矜持 內斂 。 雖然 這 項 特質 相當 吻合 大家 輪廓 鮮明 、 深沈 嚴肅 的 臉龐 , 但是 二 者 之間 從未 激出 任何 火花 , 甚至 也 沒 什麼 值得 喜悅 的 。 所以 , 大家 就 很 慶幸 身邊 有 幾 個 傻子 。 他們 雖然 還 算是 沉靜 、 穩重 , 但 偶爾 會 為 生活 增添 些 色彩 , 為 大家 帶來 開懷 大笑 的 機會 、 消遣 揶揄 的 樂趣 。 一 有 哪 個 傻子 又 做 了 蠢事 , 大家 便 議論紛紛 , 黝黑 且 滿 是 皺紋 的 臉 上 立刻 閃耀 著 見獵心喜 的 光芒 。 消遣 揶揄 的 樂趣 中 , 實則 有 幾 分 偽善 的 優越感 。 他們 為 自己 不會 做 同樣 的 蠢 事 或 犯 同樣 的 錯誤 , 沾沾自喜 。 我 父親 也 屬於 這 類 的 人 , 遊走 在 正義 與 邪惡 中間 , 企圖 從中 獲利 。 所以 , 任何 一 件 蠢事 都 讓 父親 有 種 共犯 的 不安 , 他 十分 可笑 , 在 對 主事 者 的 讚嘆 , 和 自己 的 優越感 間 搖擺 。 我 的 康拉德 舅舅 則 是 屬於 那 群 傻子 。 事實 上 , 他 並非 比 我 父親 或者 其他 人 笨 , 甚至 絕頂 聰明 , 總 有 源源不絕 的 點子 。 只 是 這 項 值得 稱羨 的 才能 , 從來 沒有 成功 過 , 而 他 也 沒有 因此 垂頭喪氣 , 或 變 得 內斂 沈潛 ; 相反地 , 越 是 不斷 嘗試 新 的 挑戰 , 對 自己 作為 中 的 荒謬 與 悲哀 , 越 顯得 莫名 的 亢奮 。 這 無疑 也 是 他 的 優點 , 不過 卻 成 了 大家 揶揄 的 怪癖 , 讓 他 置身 村子 裡 小丑 的 行列 。 我 父親 對 他 的 態度 , 時而 讚嘆 , 時而 輕蔑 。 即使 企圖 用 嘲諷 掩飾 內心 的 興奮 , 舅舅 的 每 個 新 計畫 都 引起 他 莫大 的 好奇 。 每當 舅舅 自認 成功 在 握 , 表現 得 洋洋 得意 , 父親 就 不禁 和 這 位 天才 稱兄道弟 , 無非 是 想 沾 點 光 。 一旦 計畫 失敗 , 舅舅 通常 只是 聳聳肩 , 一 副 無所謂 的 樣子 ; 父親 則 怒火 中燒 , 冷嘲熱諷 地 羞辱 他 , 連著 幾 個 月 不 和 他 說 一 句 話 , 也 不 看 他 一 眼 。 我們 村人 得以 見識到 帆船 , 全 拜 康拉德 舅舅 之 賜 。 為了 這 項 創舉 , 父親 損失 了 他 的 小 船 。 一 開始 , 舅舅 仿照 月曆 上 的 版畫 , 俐落 地 在 船 上 架起 了 桅杆 和 索具 。 至於 船身 太 窄 , 很 難 改造成 像樣 的 帆船 , 就 不能 怪 舅舅 了 。 準備 工作 進行 了 好幾 個 星期 。 父親 滿心 期待 , 焦慮到 幾乎 坐立不安 。 連鄰村 的 人 也 談論 著 康拉德.卡門沁特 的 新 計畫 。 一 個 夏 末 風 大 的 早晨 , 帆船 終於 要 下水 了 。 那 是 一 個 值得 紀念 的 日子 。 父親 怕 是 有點 不祥 的 預感 , 所以 站 得 遠遠的 , 而且 不准 我 上船 , 真是 令 人 鬱卒 ! 只有 麵包 師傅 的 兒子 福斯利 同行 , 不過 全 村 的 人 都 紛紛 站 在 廣場 上 或 院子 裡 觀看 , 一起 見證 這 件 前所未見 、 轟動一時 的 大事 。 強勁 的 東風 吹向 湖心 , 麵包 師傅 的 兒子 划起槳 , 船隻 順風揚帆 , 傲然 遠去 。 大家 讚嘆 著 遙望船 消失 在 岩崖 的 轉彎處 , 準備 等候 迎接 我 這 位 優秀 的 舅舅 回來 , 報以 英雄式 的 歡呼 , 同時 暗自 為 先前 藐視 及 懷疑 的 心態 感到 羞愧 。 帆船 於 夜裡 歸來 了 , 不過 船 上 的 帆 已經 不見 , 兩 位 水手 也 狼狽不堪 。 麵包 師傅 的 兒子 一邊 咳 一邊 說 : 「 你們 喪失 大好 機會 了 ! 這 個 星期天 原本 有 兩 場 葬禮 的 酒 可 喝 的 。 」 我 父親 必須 為 小 船 更新 兩 塊 艙板 。 從此 以後 , 碧藍 的 湖面 上 再 也 不 見 風帆 飄揚 的 景致 了 。 好 一陣子 , 每當 康拉德 舅舅 行色匆忙 , 總會 有 人 在 他 身後 喊道 : 「 康拉德 , 記得 帶 著 帆 喔 ! 」 父親 壓抑 著 一 股 怒氣 , 但 只要 遇到 我 可憐 的 舅舅 , 就 馬上 撇 過 臉 去 , 啐 一 大 口 唾沫 , 極盡 鄙夷 。 直到 有 一 天 康拉德 又 帶來 耐火 的 烤箱 計畫 。 不過 , 這 計畫 又 為 舅舅 帶來 無盡 的 嘲笑 , 也 讓 父親 損失 了 四 個 白花花 的 塔勒 銀幣 。 自此 誰 膽敢 跟 父親 提起 這 檔 事 , 誰 就 倒 大 楣 ! 過 了 很 久 , 有 一 次 母親 在 家 裡 經濟 困窘 時 , 不經意 說道 : 要是 沒有 白白 浪費 那 筆 錢 就 好 了 ! 父親 一 聽 , 馬上 滿臉 通紅 , 努力 克制 著 情緒 , 只 回答 : 我 還 真 希望 是 我 把 錢 拿去 喝 酒 喝 個 夠 ! 每 年 冬天 臨去 前 , 焚風 伴隨 沉重 的 呼嘯 而 至 , 讓 阿爾卑斯山人 聽 得 膽戰心驚 , 日後 置身 異鄉 , 鄉愁 中 總 也 包含 對 它 的 思念 。 焚風 尚未 到 , 男男女女 , 甚至 家畜 、 野獸 和 山巒 就 已 感受到 它 的 接近 。 溫暖 而 深沉 的 颼颼聲 前 , 幾乎 都 會 先 颳 起 一 陣 冷 風 。 這時 , 碧綠 湛藍 的 湖面 頓時 一 片 墨黑 , 並 激起 湍急 的 白 浪 ; 原本 平靜 無息 的 湖水 , 隨即 轟隆 作響 , 如 海水 拍打 岸 邊 般 波濤 洶湧 。 天地 彷彿 瑟縮成 一 團 。 遠方 朦朧 的 層峰疊巒 , 霎時 清楚 地 可以 細數 上面 的 岩石 ; 原本 像似 棕色 點點 的 村落 , 也 指 得 出 屋頂 、 三角牆 和 窗戶 。 青山 、 草原 和 房舍 , 一切 景物 宛如 受驚 的 牛 羊 , 緊緊 依偎 在一起 。 接著 狂風 呼嘯 而 過 , 大地 哆嗦 , 湖面 浪花 一 波 一 波 如 煙霧 飄散 。 到 了 深夜 , 暴風雨 和 群山 展開 殊死戰 , 怒吼 哀嚎 不絕於耳 。 不久 , 村落 間 便 遍傳 河水 暴漲 、 屋舍 倒塌 、 船隻 摧毀 和 父兄 失蹤 之類 的 消息 。 兒時 我 非常 害怕 焚風 , 甚至 恨死 它 了 ; 直到 叛逆 的 青春期 , 我 逐漸 喜歡上 它 的 暴怒 、 不 老 、 爭強 好鬥 , 以及 它 帶來 春天 的 訊息 。 看 它 充滿 活力 , 信心 滿溢 地 戰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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