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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等 , 四肢 瘦弱 , 有 個 頑固 、 慧黠 的 頭腦 , 面色 白淨 , 臉 上 佈滿 細紋 , 特別 是 在 額頭 的 地方 , 有 一 道 短短 的 眉 間紋 。 只要 皺起 眉頭 , 那 道 紋路 就 讓 他 顯得 鬱鬱寡歡 、 備受 煎熬 的 樣子 , 好像 他 正 回想 某 件 要事 , 卻 偏偏 什麼 也 記 不 起來 。 照理 說 , 他 外表 上 那 股 憂鬱 的 氣質 應該 顯而易見 , 只 是 村子 裡 的 人 誰 也 不 在意 , 因為 這裡 的 每 個 人 , 多少 因為 漫漫 長冬 和 危險 艱辛 的 生活 環境 , 外加 與世隔絕 , 幾乎 或多或少 都 有 憂鬱 的 傾向 。 我 從 父母 身 上 遺傳到 一些 重要 的 特質 。 從 母親 那裡 , 我 傳承 了 些許 的 生活 智慧 、 沉默 寡言 的 個性 和 對 上帝 的 信仰 ; 得自 父親 的 是 , 優柔寡斷 、 不善 和 金錢 打交道 , 還 有 千 杯 不 醉 的 本領 。 最後 這 項 特質 在 我 年輕 時 尚未 突顯 。 外表 上 , 我 的 眼睛 和 嘴巴 像 父親 , 和 母親 一樣 舉止 沉穩 、 體格 結實 。 至於 我 的 農人 氣質 , 則 拜 父親 甚至 整 個 家族 之 賜 , 同時 也 繼承 了 他們 抑鬱 寡歡 的 傾向 , 個性 深沉 。 既然 命定 漂泊 在外 , 或許 機靈 和 樂天 , 對 我 應該 會 好些 吧 。 於是 , 我 穿上 新衣 , 背負 上述 的 諸多 特質 , 踏上 了 我 的 人生 旅程 。 父母親 的 遺傳 後來 證實 了 它們 的 用處 , 讓 我 在 世上 翻滾 , 始終 自食其力 。 不過 其中 一定 缺少 了 些 什麼 , 而且 無法 以 知識 和 人生 歷練 彌補 。 直到 今天 , 我 一如 往昔 可以 爬山 、 健行 , 或者 划上 十 個 小時 的 船 , 必要 時 甚至 還 能 空手 制伏 一 個 大漢 , 但 就 是 成不了 生活家 。 過去 一股腦兒 地 接近 大地 與 動植物 , 缺乏 和 社會 互動 的 能力 。 長久以來 , 我 的 夢境 就 在在 證明 我 多麼 傾心 於 動物性 的 生活 。 我 經常 夢到 自己 是 一 隻 躺 在 沙灘 上 的 動物 , 多半 是 隻 海狗 , 那 份 強烈 的 快意 , 每每 會 使 我 醒來 後 , 為 自己 又 回復 那 毫無 歡喜 、 驕傲 可 言 的 人體 , 深感 遺憾 。 我 上 中學 不用 繳 學費 , 還 有 免費 的 午餐 可 吃 , 還 莫名其妙 被 指定 唸 語文學 。 再 也 找 不 到 更 沒用 、 更 無聊 、 更 悖離 我 的 興趣 的 學科 了 。 幸虧 中學 生涯 過 得 飛快 。 打鬧 與 上課 的 空檔 填滿 了 想 家 的 惆悵 、 對 未來 天馬行空 的 憧憬 , 以及 求知 的 過程 戰戰兢兢 。 偶爾 天生 的 懶散 也 會 跑出來 作怪 , 招惹 麻煩 和 懲罰 , 直到 被 新 的 熱情 所 取代 。 「 培德.卡門沁特 , 」 希臘文 老師 對 我 說 : 「 你 這 個 倔強 的 怪 傢伙 , 哪 天 你 會 撞 得 頭破血流 。 」 我 望 著 這 個 戴 眼鏡 的 大塊頭 , 聽 著 他 的 演說 , 完全 不知所云 。 「 培德.卡門沁特 , 」 數學 老師 說 : 「 你 是 個 懶惰 的 天才 。 很 遺憾 沒有 比 零 分 更 低 的 了 , 否則 你 今天 的 成績 只有 負 二點五 分 的 水準 。 」 我 看 著 他 , 為 他 的 斜視 感到 難過 , 覺得 他 很 無聊 。 「 培德.卡門沁特 , 」 這 一 次 是 歷史 老師 : 「 你 不 是 個 好 學生 , 不過 有 一 天 你 會 成為 一 個 出色 的 歷史學家 。 你 是 很 懶惰 , 不過 還 懂得 事情 的 輕重 大小 。 」 對 我 來說 , 這 個 稱讚 沒 什麼 特別 的 意義 。 倒是 我 很 尊敬 師長 , 因為 他們 擁有 知識 , 而 我 對 知識 一向 滿懷 莫名 的 敬畏 。 所以 , 我 這 個 公認 的 懶惰鬼 , 學業 還是 進步 了 , 並 保持 在 中等 以上 的 程度 。 我 確實 覺得 , 學校 和 教科書 上 的 知識 瑣碎 、 難解 , 但 未來 的 發展 則 值得 等待 。 我 相信 , 在 這些 準備 和 吹毛求疵 的 知識 後頭 , 必定 蘊藏 著 純粹 的 知性 , 一 份 探究 真理 的 執著 。 透過 這些 , 我 將 明白 歷史 的 黑暗 混沌 、 民族 間 的 戰爭 , 以及 每 個 靈魂 恐懼 的 緣由 。 其次 , 我 還 有 個 更 強烈 的 渴望 , 那 就 是 想要 有 位 朋友 。 有 位 比 我 大 兩 歲 , 神態 嚴肅 的 褐髮 男孩 , 名叫 卡司帕.豪利 。 他 舉手投足 自信 而 沉著 , 總是 抬頭挺胸 , 充滿 男子 氣概 , 個性 嚴謹 , 他 很少 和 同學 們 說話 。 我 暗地裡 仰慕 他 好幾 個 月 了 , 總是 偷偷 跟 在 他 的 背後 , 期望 贏得 他 的 注意 。 對 和 他 打招呼 的 每 一 個 人 , 以及 他 進出 的 每 一 間 房子 , 我 莫不 羨慕 又 嫉妒 。 我 想 , 即使 面對 同 屆 同學 , 他 恐怕 都 自認 高人一等 了 , 更何況 小 他 兩 屆 的 我 , 所以 , 我們 自始至終 沒有 任何 交集 。 倒是 有 一 個 身小體 弱 的 男孩 不 請 自來 , 在 我 身邊 跟 前 跟 後 。 他 年紀 比 我 小 , 個性 羞澀 , 沒 什麼 天賦 , 卻 有 一 雙 美麗 的 眼睛 , 和 楚楚 可憐 的 神情 。 因為 身體 瘦弱 , 加上 有點 駝背 , 他 常常 受到 班 上 同學 的 欺負 , 所以 尋求 我 這 個 壯碩 的 人 的 保護 。 不過 , 沒 多久 , 他 就 因 病 輟學 了 。 我 一點 也 不 想念 他 , 甚至 很 快 就 忘 了 。 班 上 有 位 愛 搗蛋 的 金髮 同學 , 是 個 多才多藝 的 天才 , 擅長 音樂 、 模仿 和 逗趣 耍寶 。 我 費盡 功夫 才 獲得 他 的 友誼 。 這 位 優秀 的 傢伙 對待 我 老是 一 副 施捨 的 態度 。 不過 不管 怎樣 , 我 總算 有 了 一 位 朋友 。 我 到 他 房間 找 他 , 和 他 一起 看書 , 幫 他 寫 希臘文 作業 , 他 則 教 我 數學 當作 回饋 。 我們 偶爾 也 並肩 散步 , 兩 人 看起來 一定 像 一 隻 熊 和 一 隻 鼬鼠 。 他 一向 風趣 、 爽朗 , 從未 有 狼狽 、 不知所措 的 時候 ; 聽 他 說話 , 我 總 被 逗 得 哈哈 大笑 , 暗自 慶幸 有 這麼 一 位 自在 大方 的 朋友 。 不過 , 有 一 個 下午 , 我 撞見 這 個 小 壞蛋 正在 校門口 使出 渾身解數 , 表演 他 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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