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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 還 真 浪漫 。 很 抱歉 , 恐怕 我 滿足不了 您 。 您們 這些 作家 , 對於 美好 的 事物 , 總 找 得 到 表達 的 言語 , 壓根 不 相信 , 不 談 內心 情感 的 人 也 是 有 血 有 淚 的 。 您 低估 我 了 , 我 相信 , 再 沒有 比 我 愛 得 更深 更 激烈 的 人 了 。 我 愛上 一 個 有 婦 之 夫 , 我們 彼此 深 愛 對方 , 卻 不 知道 是否 有 在一起 的 一 天 。 目前 我們 仍 互相 通信 , 偶爾 也 見 個 面 。 」 「 我 可否 問 您 , 這 份 戀情 令 您 感到 幸福 ? 悲傷 ? 或者 二 者 都 有 ? 」 「 啊 , 愛情 並非 為了 使 我們 幸福 , 而是 要 讓 我們 知道 自己 的 承受力 有 多 強 。 」 這 點 我 懂 , 不禁 輕 歎 了 一 聲 。 「 喔 , 」 她 說 : 「 看起來 , 您 也 有 同感 ? 您 還 這麼 年輕 ! 現在 也 要 向 我 告解 嗎 ? 不過 別 勉強 , 除非 您 真的 願意 — — 」 「 也許 下 次 吧 , 阿格莉葉蒂 小姐 。 我 今天 的 思緒 很 混亂 。 很 抱歉 , 或許 也 把 您 的 心情 弄糟 了 。 我們 要 回頭 了 嗎 ? 」 「 就 這麼 辦 吧 ! 我們 到底 划多 遠 了 ? 」 我 沒有 回答 , 逕 將 船槳噗 地 插入 水 中 , 調轉 船頭 , 立即 奮力 搖起 槳 , 好像 北風 追過來 了 似的 。 船 快速 地 在 湖面 上 滑行 。 悲痛 交雜 著 羞愧 , 讓 我 臉 上 汗珠滾滾 , 又 幾乎 同時 凝固 了 。 想像 自己 差點兒 就 演出 雙膝 跪地 的 追求 , 和 被 對方 如 慈母 般 婉拒 的 畫面 , 不禁 打 了 個 寒噤 。 還好 一切 沒有 發生 , 至於 悲哀 就 靠 自己 撫平 了 。 我 像 著 了 魔 似的 , 把 船 划回 岸 邊 。 匆匆 道別 後 , 我 隨即 轉身 離去 , 留下 阿格莉葉蒂 小姐 , 一 臉 錯愕 。 湖面 一如 先前 的 平靜 , 音樂 依舊 輕快 , 燈籠 仍 洋溢 著 喜氣 的 紅 光 。 然而 , 一切 變 得 愚蠢可笑 。 那 音樂 , 尤其 那 穿著 天鵝絨 外套 、 背 著 吉他 裝腔作勢 的 傢伙 , 我 真 想 把 他 剁成 肉醬 。 接下來 還 有 什麼 煙火秀 呢 。 簡直 幼稚 ! 我 向 李亞特 借 了 幾 法郎 , 歪戴 帽子 , 散步 去 了 。 走出 城 外 , 繼續 向 前 邁進 , 不 知 走 了 多久 , 直到 疲憊不堪 才 罷休 。 我 睡倒 在 一 片 草地 上 , 然後 被 露水 凍醒 , 全身 僵硬 , 直 打哆嗦 , 便 起身 轉往 附近 的 村落 。 已 是 清晨 , 割 苜蓿草 的 工人 穿過 滿 是 塵埃 的 巷弄 , 睡眼 惺忪 的 僕人 從 畜欄 門 後 直 望 著 我 , 四處 盡 是 夏日 農忙 的 景象 。 「 你 當初 應該 安分 做 個 農夫 的 ! 」 我 對 自己 說道 , 羞怯 地 快步 通過 村落 , 拖 著 無力 的 步伐 繼續 往 前 走 , 直到 溫暖 的 陽光 允許 我 停下來 休息 。 在 一 處 山毛櫸 樹林 邊 , 我 仰躺 在 乾草 地 上 , 一直 睡到 黃昏 。 醒來 時 , 草香 撲鼻 , 四肢 舒暢 而 慵懶 , 只有 長時間 躺 在 上帝 珍愛 的 大地 才 有 的 感覺 。 宴會 以及 泛舟 中 的 林林總總 , 宛如 已 像 數 個 月 前 讀 的 小說 , 記 不 起 情節 了 。 雖然 傷感 猶 存 , 但 不復 椎心 。 在 外 流浪 了 三 天 , 吸滿 陽光 的 溫暖 。 旅途 中 , 甚至 考慮 是否 順道 回家 一 趟 , 幫忙 父親 收割 糧秣 。 然而 , 傷痛 當然 沒 這麼 快 就 消弭 。 回到 城 裡 , 一 開始 我 像 逃避 瘟疫 般 , 處處 躲 著 阿格莉葉蒂 小姐 。 這 非 長久 之 計 , 日後 只 需 再 看 一 眼 , 或 和 她 說話 , 心 中 依然 苦痛 萬分 。 4 父親 當年 沒 促成 的 事 , 讓 這 次 的 單戀 辦到 了 : 我 成 了 一 名 酒鬼 。 上述 的 諸多 事端 , 都 沒有 比 酗酒 更 影響 我 的 人生 。 長此以往 , 強壯 而 醇美 的 酒神 一直 是 我 的 摯友 。 誰 有 祂 的 強壯 ? 誰 能 如此 美麗 、 神奇 、 熱情 、 愉快 又 抑鬱 ? 祂 既是 英雄 , 也 是 魔術師 ; 祂 是 愛 神 也 是 兄弟 ; 祂 能 化 不可能 為 可能 ; 祂 會 為 貧瘠 的 心靈 注入 奇妙 的 詩句 ; 祂 把 我 這 個 隱士 與 農夫 變成 國王 、 創作 者 和 先知 ; 為 飄盪 的 生命 之 舟 挹注 新 的 命運 ; 將 遇難 擱淺 的 人 送回 湍急 的 人生 激流 。 這 就 是 酒 。 然而 , 如同 所有 珍貴 的 天賦 與 藝術 , 祂 需要 被 愛 、 被 尋找 、 被 瞭解 , 從而 被 征服 。 這 並非 人人 可以 辦到 , 因此 酒神 毀 了 成千上萬 的 人 。 祂 使 他們 變 老 、 失去 生命 , 或者 熄滅 他們 的 靈光 。 而 祂 邀請 心愛 的 人 參加 盛宴 , 為 他們 搭起 通往 幸福 島嶼 的 彩虹橋 。 當 他們 累 了 , 祂 會 在 他們 頭 下 鋪上 枕頭 ; 當 他們 為 憂傷 所 困 , 祂 會 像 朋友 或 母親 , 加以 輕輕 擁抱 和 安撫 。 祂 將 生命 的 荒涼 變成 偉大 的 神話 , 牠 那 龐大 的 豎琴 不斷 彈奏 著 創作 之 歌 。 酒神 又 是 個 孩子 , 一 頭 鬈曲 柔軟 的 長髮 , 肩膀 瘦小 , 四肢 纖細 。 祂 會 依偎 在 你 懷裡 , 仰起 修長 的 臉 , 睜 著 滿 含 愛意 的 眼睛 , 驚奇 又 夢幻 地 凝視 你 。 如 蕩漾 在 森林 中 的 清泉 , 濕潤 的 雙眸 深處 , 閃爍 著 對 伊甸 的 記憶 , 和 與 上帝 不朽 的 約定 。 甘美 的 酒神 , 亦 如 春夜 裡 潺潺 的 小溪 , 亦 如 海洋 , 以 冷冽 的 波濤 安撫 著 太陽 與 暴風雨 。 和 祂 交談 , 波濤 洶湧 的 神秘 之 湖 、 記憶 之 海 、 文學 之 泉 和 靈感 之 源 , 會 突然 風狂 雨驟 , 將 人 淹沒 。 於是 , 日常 世界 退縮 了 , 進而 消逝 ; 失落 的 心靈 又 驚 又 喜 地 投向 廣闊 的 未知 國度 , 一切 顯得 既 陌生 又 熟悉 , 溝通 全 憑 音樂 、 詩篇 與 夢境 之 語 。 事情 的 來龍去脈 是 這樣 的 : 當時 , 我 可以 一連 幾 個 小時 , 渾然 忘我 地 看書 、 寫作 和 聽 李亞特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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