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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也 沒 那麼 嚴重 啦 ! 」 波比羞怯 地 說道 : 「 只是 某些 動作 會 有 心臟 抽痛 的 感覺 , 有時 連 呼吸 也 會 。 」 他 一邊 直 向 我 道歉 , 好像 生病 是 犯 了 什麼 罪 似的 。 隔天 早上 我 去 找 醫生 。 那 是 一 個 寒冷 而 晴朗 的 好天氣 , 途中 我 的 害怕 和 擔心 緩和 了 不少 。 我 甚至 想到 聖誕節 , 考慮 著 該 為 波比 準備 什麼 禮物 , 好 讓 他 高興 高興 。 醫生 還 在 家 裡 , 在 我 急切 請求 下 , 跟 我 一起 出來 了 。 我們 坐上 他 舒適 的 車子 回到 家 , 一起 走上 樓梯 , 進去 波比 的 小 房間 。 醫生 便 開始 這裡 按按 、 那裡 敲敲 , 仔細 聽診 。 當 他 的 神情 嚴肅 了 下來 , 語氣 變慢 時 , 我 整 個 人 再 也 高興 不 起來 了 。 痛風 , 心臟 衰弱 , 病情 嚴重 。 我 聆聽 著 , 記下 所有 事項 。 醫生 建議 將 波比 送 醫院 去 , 我 竟然 也 沒 表示 意見 , 真是 訝異 。 下午 救護車 帶走 波比 。 我 從 醫院 回到 家 , 長 毛狗 跑來 跟 我 撒嬌 , 看 著 一 旁 波比 的 大 椅子 , 還 有 空蕩蕩 的 房間 , 我 簡直 受不了 。 這 就 是 所謂 的 愛 , 也 會 帶來 痛苦 。 波比 進 了 醫院 後 , 我 承受 許多 的 痛苦 。 但 這 並 不 是 重點 。 重要 的 是 那 種 刻骨銘心 的 同甘共苦 , 那 種 與 生命 緊密 相連 的 契合 , 還 有 那 種 愛 是 永恆 的 感覺 。 可以 的 話 , 我 願意 用 過去 所有 的 快樂 , 還 有 所有 的 愛戀 與 成為 大 文豪 的 想望 , 換取 再一次 的 機會 , 希望 能夠 像 當年 一樣 , 得以 望見 神聖 的 殿堂 。 那 或許 令 眼睛 疲憊 , 讓 人 心痛 , 就 連 傲氣 和 自負 也 會 受創 , 但 人 會 變 得 平靜 、 謙遜 , 變 得 成熟 , 內心 會 更加 生氣勃勃 。 部分 舊日 的 我 已 隨著 金髮 的 小 艾姬 死去 。 現在 , 我 將 所有 的 愛 給 了 波比 , 與 他 分享 生活 中 的 喜怒哀樂 , 此刻 卻 眼睜睜 看 著 他 受 病痛 折磨 , 慢慢 走向 死亡 。 我 的 心 每 天 陪 著 他 受苦 , 一起 面對 死亡 的 恐懼 和 神聖 。 在 愛 與 被 愛 方面 , 我 仍 是 個 新手 , 卻 就 得 學習 死亡 最 嚴肅 的 一 章 。 對於 這 段 日子 的 點滴 , 我 將 不會 像 對 那 段 巴黎 生活 般 保持 緘默 。 我 將 大聲 地 敘述 這 段 時光 , 就 像 一 個 女人 描述 她 的 新婚 , 以及 老人 訴說 他 的 青春 一樣 。 我 望 著 一 個 一生 只有 苦痛 與 摯愛 的 人 死去 。 在 他 感受 死神 召喚 的 時候 , 我 聽到 的 是 , 他 像 個 孩子 似的 開 著 玩笑 。 我 看 著 他 在 疼痛 萬分 的 時候 , 找尋 我 的 眼神 , 並非 想要 乞求 什麼 , 而是 想 讓 我 明白 , 所有 的 抽搐 與 疼痛 並 沒有 耗損 他 的 美好 。 他 的 眼睛 變 得 很 大 , 讓 人 看 不 到 他 那 枯萎 的 臉頰 , 只有 那 雙 炯炯 發亮 的 眼神 。 「 波比 , 我 能 為 你 做 些 什麼 嗎 ? 」 「 講 些 故事 給 我 聽 吧 。 就 說說 馬來貘 吧 ! 」 於是 我 跟 他 描述 馬來貘 的 故事 。 他 闔上 了 眼睛 , 我 忍 著 即將 潰堤 的 眼淚 , 像 平常 一樣 敘述 著 。 當 我 以為 他 聽 不 到 , 或 睡著 , 停止 了 說話 , 他 卻 又 張開 眼睛 。 「 然後 呢 ? 」 我 於是 繼續 說 下去 , 說 著 關於 馬來貘 、 關於 長 毛狗 、 關於 我 的 父親 、 關於 小 惡魔 馬提歐.斯比聶里 、 關於 伊莉莎白 的 種種 。 「 是 啊 , 她 嫁給 了 一 個 笨 傢伙 。 事情 總是 如此 的 , 培德 。 」 他 經常 會 突然 聊 起 死亡 : 「 這 一 點 都 不 好玩 , 培德 。 再 艱難 的 工作 都 比不上 死亡 這 件 事 。 不過 總會 捱過 的 。 」 或者 ; 「 撐 過 這些 痛苦 折磨 , 我 就 可以 笑 了 。 不過 對 我 而言 , 死亡 是 值得 的 , 因為 這樣 我 就 可以 擺脫 這 駝背 、 短 腳 和 瘸 了 的 臀 。 換做 你 的 話 , 就 太 可惜 了 , 因為 你 有 寬大 的 肩膀 和 健美 的 雙腿 。 」 最後 幾 天 裡 , 有 一 次 他 從小 睡 中 醒來 , 大聲 說道 : 「 根本 沒有 神父 描述 的 天堂 。 天堂 美 多 了 ! 美 多 了 。 」 木匠 太太 常常 過來 探望 、 關心 , 並 給予 實質 的 協助 。 遺憾 的 是 , 木匠 卻 完全 漠不關心 。 「 波比 , 」 我 偶爾 會 問 他 : 「 你 認為 天堂 裡 會 有 馬來貘 嗎 ? 」 「 喔 , 當然 啦 ! 」 他 點頭 答道 : 「 那兒 每 一 種 動物 都 有 , 連 羚羊 也 有 。 」 聖誕節 到 了 。 我們 在 他 的 病床 前 小小 慶祝 了 一 番 。 嚴寒 來襲 , 外面 結 了 厚厚 的 霜 , 融化 了 , 又 被 新 雪 所 覆蓋 。 不過 , 我 絲毫 未加 注意 。 聽說 伊莉莎白 生 了 一 個 小 男娃 , 不過 我 馬上 忘 了 。 娜爾蒂妮 太太 寄來 一 封 有趣 的 信 , 我 草草 讀完 後 , 就 把 它 擱到 一 旁 。 我 快速 趕完 工作 , 深怕 耽誤 我 和 波比 相處 的 時間 , 匆匆忙忙 趕去 醫院 。 那裡 有 著 一 股 安撫 的 平靜 。 我 會 在 波比 床 邊 待上 半 天 , 沉浸 在 夢幻 般 安詳 裡 。 臨終 前 , 他 還 過 了 幾 天 舒服 的 日子 。 令 人 驚訝 的 是 , 他 無法 辨識 眼前 , 完全 生活 在 早年 的 回憶 裡 。 整整 兩 天 裡 , 他 不斷 地 說 著 他 母親 的 事 。 他 沒有 辦法 說 得 很 久 , 但是 看得出來 , 即使 停頓 了 的 時候 , 他 仍然 想 著 她 。 「 我 太少 對 你 說 我 母親 的 事 了 。 」 他 懊惱 著 說 : 「 你 一定 不能 忘記 關於 她 的 種種 , 否則 很 快 就 再 也 沒 人 知道 她 , 並且 感激 她 了 。 培德 啊 , 如果 每 個 人 都 有 這樣 的 母親 該 有 多 好 啊 ! 即使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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