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7,626 in text YL20150454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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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情 。 在 破壞 畫面 的 過程 中 , 對於 昨天 之前 所 耗 的 時間 , 我 無 所 顧惜 。 白色 的 刷毛 , 一 筆 一 筆 的 將 過去 掩蓋住 , 這時 , 我 體 內 不斷 湧出 重新 創造 的 能量 。 終於 , 我 在 再次 變白 了 的 畫布 上 , 看到 了 作品 的 主題 和 本質 。 我 全神貫注 。 掌握 畫布 的 , 與其 說 是 思考 ( 說理 ) 、 眼睛 ( 檢驗 ) , 不如 說 是 我 的 手 ( 感覺 ) 。 我 憑著 直覺 選取 顏料 , 在 昨天 之前 , 我 不 敢 相信 自己 會 有 這樣 的 能力 。 在 破壞 之後 , 繪畫 的 生命 總會 復甦 。 若是 不 去 破壞 , 交出去 的 只 能 是 一 幅 沒有 自信 的 畫 , 或是 明知 那 畫有 別人 的 影子 , 卻 佯裝 不 知 , 讓 畫 勉強 完成 , 那 , 最後 崩解 的 會 是 我 自己 。 所以 , 就算 是 時間 緊迫 , 我 還是 會 一邊 破壞 一邊 創作 。 — — 之前 的 一百 號 畫作 , 就 是 在 最後 三 天 不眠不休 中 進行 的 , 我 在 送去 展覽 會場 的 當天 早晨 完成 , 畫框 則 是 在 展覽 會場 請 人 裝上去 的 。 每 在 畫畫 時 , 我 免不了 會 想 , 每 一 幅 畫 , 其實 代表 的 都 是 人生 。 六 歲 拒絕 上 幼稚園 的 那 個 小孩 , 在 二十三 歲 那 一 年 , 把 美術系 時代 的 畫 全數 燒掉 , 隻身 飛往 法國 。 與其 對 人生 做 部分 的 修正 , 不如 去 做 全盤 的 破壞 , 因為 , 我 相信 , 全 白 的 我 , 將 會 有 新 的 邂逅 及 無限 的 可能 。 百 年 孤寂柳田邦男 在 製作 電視 節目 或 做 電視 訪問 時 , 我 的 心 中 某 處 , 一直 藏 著 一 塊 莫測 的 海棉體 。 隨著 採訪 、 出外景 、 攝影棚 作業 等 步驟 的 進行 , 這 海棉體 因 吸取 了 期待 、 熱情 、 充實感 , 而 不斷 膨脹 , 一直 到 完成 試鏡 時 , 可以 說 達到 了 最 飽和 的 狀態 , 然而 , 播映完 後 , 它 卻 在 瞬息 之間 凋萎 了 。 之前 的 期待 、 熱情 、 充實感 , 難以置信 的 消失 了 , 乾癟 的 海棉體 , 失去 了 潤澤 , 只 留下 了 虛空 。 我 不禁 會 想 : 「 節目 跟 電波 一起 消失 了 。 傾 全力 製作 節目 的 這 半 年 , 到底 算 什麼 呢 ? 」 這 既 不 是 虛脫感 , 也 不 是 工作 狂熱 症候群 。 當然 了 , 節目 播出 後 , 必然 會 有 迴響 , 我 曉得 , 我們 還是 利用 電視 媒體 , 扮演 了 傳達 資訊 及 提出 問題 的 社會 責任 。 但 除了 這 種 冠冕堂皇 的 說辭 , 似乎 還 有 另 一 個 更 深層 的 存在 — — 或許 該 說 是 情感 上 的 層次 吧 ! — — 我 被 一 種 和 充實感 、 成就感 成 反比 的 空虛 之 感 所 左右 , 並 陷溺 其中 。 與 我 共事 的 那些 電視台 工作 人員 , 一旦 來到 播出 階段 , 通常 不 是 顯得 興奮 、 就 是 老王 賣 瓜 , 大夥兒 回想 著 出外景 時 的 快樂 點滴 , 說 著 說 著 , 都 為 這 成就 感到 陶醉 不已 。 天曉得 , 只有 我 拼 了 命 在 想 , 該 如何 自 那 虛空 的 感覺 中 掙脫出來 。 對 最近 這 一 代 的 年輕人 來 說 , 到 電視 公司 工作 , 是 他們 所 嚮往 的 職業 之 一 , 不過 , 在 一九五○年代 後期 、 我 報考 NHK 之 時 , 報導 的 主力 仍然 還是 收音機 , 所以 , 記者 不 太 需要 在 電視 上 拋頭露面 。 我 因為 想 透過 自己 的 雙眼 去 看 社會 與 人間 的 真相 , 所以 選擇 了 記者 這 個 行業 , 當時 , 我 只要 能夠 到 現場 採訪 , 並 寫成 新聞稿 , 就 很 滿足 了 。 可是 , 不知不覺 的 , 我們 走進 了 電視 時代 , 記者 也 身不由己 的 要 上 電視 發言 了 。 我 並 不 喜歡 這樣 , 但 既然 涉入 這 個 報導 的 世界 , 就 會 對 這 職業 有 一些 義務 , 也 因此 , 我 雖 在 三十八 歲 那 一 年 辭掉 了 NHK 的 工作 , 但 偶爾 還是 會 因為 前輩 或 友人 的 慫恿 , 而 針對 某些 題材 , 再次 參與 報導 節目 的 製作 。 每 到 節目 完成 , 總 有 一 股 空虛 襲來 , 而 這 固定 模式 , 總會 一而再 、 再而三 的 重演 。 有 很 長 一 段 時間 , 我 並 未 仔細 去 探究 , 何以 我 在 做完 一 個 完整 的 節目 之後 , 會 被 空虛 籠罩 。 我 以為 , 改行 當 了 作家 以後 , 我 就 能 透過 有形 的 書本 和 印刷 字體 , 去 填補 我 做 電視 時 的 那 種 空虛 。 促使 我 認真 去 思考 空虛感 這 個 問題 的 , 乃 起源於 七 、 八 年 前 , 我 那 罹患 精神 疾病 的 次子 — — 洋二郎 介紹 我 讀 南美 哥倫比亞 小說家 賈西亞﹒馬奎斯 的 長篇 小說 《 百 年 孤寂 》 。 原本 只 有 二十 戶 人家 的 村莊 馬康多 , 經過 百 年 的 歲月 流轉 , 變成 了 一 座 城市 , 最後 , 因為 一 場 空前 的 暴風 , 變成 一 座 廢墟 , 像 海市蜃樓 般 失去 了 蹤影 。 而 邦迪亞 家族 代代 離奇 的 生死 事蹟 , 也 在 歷史 中 消失 於 無形 。 這 故事 的 最後 一 幕 , 何其 淒烈 。 就 在 一 族 的 最後 一 人 倭良諾 解讀出 百 年 前 書寫 在 羊皮紙 上 的 密碼 , 並 讀到 預言 整 個 家族 命運 的 最後 段落 時 , 一切 就 像 預言 的 最後 一 行 所 寫 的 那樣 , 房子 、 城鎮 、 以及 包括 自己 在 內 的 所有人 , 都 因 這 場 暴風 而 倒地 消失 。 ( 這 註定 百 年 孤寂 的 家族 , 再 也 無緣 重現 地 上 , 而 書 中 所 述 一切 , 不論 是 過去 或 未來 , 都 將 不可能 重現 ) 就 這樣 , 故事 結束 了 。 「 這 是 一 部 驚人 的 小說 」 , 洋二郎 常 把 這 句 話 掛 在 嘴 上 。 我 亦 深 有 同感 。 不論 是 馬康多 之 城 的 盛衰 、 或是 邦迪亞 家族 的 命運 , 不 都 可以 看成 是 人間 的 一 部 啟示錄 嗎 ? 年輕 的 洋二郎 因為 心 中 有病 , 苦苦 找不出 自己 的 存在 價值 , 所以 , 他 在 面對 這 部 駭人聽聞 的 啟示錄 時 , 想必 更為 震撼 。 因為 《 百 年 孤寂 》 , 讓 我 前所未有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