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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下 這 首 詩 的 , 隔年 四月 他 辭去 了 農校 老師 的 職務 , 決定 獨居 , 過 自耕 自炊 的 生活 。 賢治 生前 , 他 的 學生 並 不 知道 有 這 首 詩 的 存在 , 我 由 此 判斷 , 賢治 寫 這 首 詩 時 , 也 包含 了 對 自己 的 勉勵 。 因為 , 就 在 一九二六年 , 賢治 為 自己 買 了 大提琴 , 然後 到 東京 學 了 三 天 的 彈奏 技巧 , 讓 原本 不可能 的 事情 , 在 他 的 堅持 之下 付諸 實現 。 在 寫成 這 首 詩 的 三 年 以前 , 他 失去 了 最愛 的 妹妹 TOSI , 如今 又 必須 和 農學校 的 那些 學生 道別 。 在 這樣 的 寂寥 中 , 賢治 必須 要 創造出 聲音 才 行 。 雖然 我 一直 相信 , 繪畫 最 接近 我 個人 的 語言 , 然而 , 我 並非 毫無 猶豫 的 就 進入 了 美術 學校 。 基於 一 種 難以 理解 的 潔癖 , 我 自認為 自己 無法 在 兩 條 路 上 同時 並行 , 於是 , 我 停掉 了 我 從 十三 歲 便 開始 彈奏 的 大提琴 , 沒想到 , 那 時候 的 我 , 全身 馬上 被 一 種 難以 言狀 的 失落感 籠罩住 。 我 竟然 沒有 想 過 , 在 那 多 感 的 五 年 裡 , 構成 我 皮膚 、 血液 、 骨骼 的 , 除了 顏色 、 線條 之外 , 其實 , 還 有 大提琴 的 聲音 。 父親 用 他 一 個 月 的 薪水 為 我 買來 一 把 廉價 的 大提琴 , 當 我 用 自己 的 手 第一 次 拉出 聲音 時 , 那 聲音 聽起來 就 好像 是 父親 羞澀 的 笑聲 。 對 我 而言 , 小提琴 的 聲音 則 好像 是 母親 的 聲音 。 小學 期間 , 我 學 了 六 年 的 小提琴 。 放學 回到 家 , 第一 件 事 就 是 要 站到 琴譜台 前面 。 母親 拿 著 竹尺 , 不容 我 稍稍 犯錯 。 只要 琴弓 的 上下 不 對 、 節奏 沒 抓好 、 漏看 臨時 記號 、 難聽 , 竹尺 就 會 凌空 飛來 。 於是 , 我 的 兩 個 手腕 就 會 出現 紅腫 的 傷痕 。 在 那 苦不堪言 的 六 年 裡 , 音樂 只 讓 我 學會 了 忍耐 。 「 伊勢 媽媽 , 要 藉由 弓弦 發出 聲音 , 可 不 是 一 件 容易 的 事 啊 ! 」 大提琴 老師 佐藤良雄 在 第一 堂 課 時 便 對 母親 說 了 這樣 的 話 。 至於 多難 , 妳 自己 不妨 也 來 拉拉 看 吧 ! — — 從 第二 個 星期 開始 , 老師 在 替 我 上完 課 後 , 一定 留 十五 分鐘 的 時間 , 免費 讓 母親 試拉 。 佐藤 先生 不 曾 動怒 , 也 不 曾 表現出 不耐煩 的 樣子 。 「 喔 , 就 這樣 。 」 「 嗯 — — 多 練 幾 次 就 會 了 。 」 佐藤 先生 總是 盡量 誇獎 , 或是 不斷 鼓勵 。 就 這樣 , 提琴課 結束 了 。 「 卡薩爾斯 總是 煙斗 不 離手 , 他 還 把 琴洞 ( 指 f字孔 ) 當成 煙灰缸 呢 ! 」 老師 常常 一 臉正經 的 說 些 聽來 不 知 是 真 是 假 的 事 , 逗 得 我 和 母親 笑 到 眼淚 都 流出來 了 。 他 也 含 著 一 根 卡薩爾斯 送給 他 的 煙斗 , 不停 的 吞雲吐霧 。 老師 提醒 我 , 不 是 只有 把 正確 音程 拉出來 就 好 了 , 除此之外 , 還要 去 聽 不同 人 的 彈奏 , 並 從中 找到 自己 的 聲音 。 另外 , 老師 也 讓 我 加入 屬於 青少年 的 室 內 樂團 , 讓 我 學到 與 人 合奏 的 樂趣 。 當 我 可以 彈完 「 小 星星 」 的 所有 變奏 時 , 母親 也 已經 完全 忘卻 竹尺 的 存在 了 。 不 需要 母親 的 催促 , 放學 回到 家 , 我 便 自動 把 面對 琴譜台 一 事 當成 是 我 的 功課 。 那時 的 我 , 真的 很 喜歡 大提琴 。 在 經歷 無數 的 悲歡離合 中 , 人 邁開 步伐 , 尋找 自己 。 但 分離 的 劇碼 , 並 不僅 止於 人 或 動物 。 你 用 那樣 的 寂寞 創造 了 音樂 。 如果 只是 等待 , 是 沒有 辦法 填補 空虛 的 。 決心 , 是 不 需要 遲疑 的 。 三十五 歲 那 年 , 我 重新 懷抱 我 的 大提琴 。 算算 , 我 離開 自己 的 聲音 , 已經 有 十七 年 之 久 了 。 梅子 便當 與 幻想 即興 曲 柳田邦男 這 一陣子 , 我 常 聽 恩雅 ( Enya ) 的 歌 。 這 和 已 逝 的 、 深 愛 阿拉斯加 的 攝影師 星野道夫 有關 。 星野 道夫 不斷 追尋 在 地球 極 北 棲息 的 各 種 動物 , 如 : 馴鹿 、 灰熊 、 白頭鷲 … … 等 , 他 有時 從 近 得 不能 再 近 的 距離 為 那些 可愛 的 生物 拍下 令 人 震懾 的 特寫 , 有時 則 以 超長 的 鏡頭 拍下 大自然 中 如 黑點 般 的 生物 , 並 突顯出 它們 的 孤獨 與 崇高 , 星野 先生 的 這些 照片 遠遠 超出 了 動物 寫真 的 範疇 , 影像 可以 說 直 逼 生命 的 深淵 。 從 年輕 時 定居 阿拉斯加 , 到 一九九六年 八月 八日 死 於 勘察 加半島 , 星野道夫 有 十八 年 的 時間 都 在 森林 中 思索 , 當 他 在 雪原 、 冰河 、 河 邊 遇到 動物 時 , 那 感動 常 使 他 思考 生命 , 另外 , 在 極光 舞動 的 靜寂 中 , 他 的 思緒 變 得 更為 深沉 , 就 這樣 , 他 在 日日夜夜 的 生活 中 , 找出 像 結晶體 一般 的 文字 去 述說 宇宙 和 生命 , 寫下 了 《 生命 》 ( イ ニ ュ ニ ッ ク , 新潮社 ) 、 《 森林 與 冰河 與 鯨 》 ( 森林 と 冰河 と 鯨 , 世界 文化社 ) 、 《 北極光 》 ( ノ — ザ ン ラ イ ツ , 新潮社 ) 等 書 。 這些 都 是 最近 最 撼動 我 心 的 作品 。 而 星野 道夫 在 阿拉斯加 的 家 中 最 常 聽 的 , 就是 恩雅 的 歌聲 。 這 位 由 愛爾蘭 居爾特 ( Celt ) 文化 所 孕育出來 的 歌者 , 不論 在 唱 滿載 著 風 與 青空 的 《 加勒比海藍 》 ( Caribbean Blue ) , 或是 在 唱 描述 逐 夢 之 旅 的 《 歲月 之 書 》 ( Book of Days ) 、 《 四處 皆然 》 ( Anywhere is ) , 或是 其 引人 進入 冥想 的 《 牧羊人 之 月 》 ( Shepherd Moons ) 、 《 水印 》 ( Watermark ) , 聽起來 既 像是 隨著 一 陣 風拂 過 、 未 受 文明 污染 的 森林 與 大海 , 也 像是 行腳 走過 一億 光年 的 不朽 靈魂 。 讓 人 感到 不可思議 的 是 , 星野 道夫 在 阿拉斯加 的 星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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