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既 沒有 什麼 娛樂 , 也 沒有 適合 孩子 看 的 書 , 所以 , 我 閒來 無 事 , 便會 拿 落語 全集 來 讀 。 我 還 記得 書 的 封面 是 茶色 、 布面 的 。 這 間 以 稻梗 做成 屋頂 的 農家 , 若 將 玻璃窗 、 紙門 敞開 , 就 會 有 一 股 沁脾 的 涼風 自 不遠 處 的 那 珂河 或 田 間 吹來 , 我 總 愛 在 那樣 的 長廊 或 坐 或 臥 , 心無旁鶩 的 讀 著 落語 。 「 來 吧 , 請 喝 茶 」 「 啊 , 謝謝 」 「 只是 粗 茶 啦 」 「 哦 ? 我 喜歡 粗 茶 」 「 你 說 什麼 ? 」 「 沒 、 沒 什麼 , 你 家 的 粗 茶 啊 , 不管 什麼 時候 喝 都 是 很 好 的 粗 茶 呢 」 「 等等 , 粗 茶 是 我 說 的 , 不 是 你 說 的 。 你 開口 閉口 粗 茶 , 太 魯莽 了 , 粗 茶 可 是 低級 的 話 啊 ! 」 「 啊 , 第一 級 的 粗 茶 嗎 ? 」 類似 這樣 的 耍 嘴皮 、 搞 文字 遊戲 , 可以 說 是 層出不窮 , 我 獨自 笑 得 在 地 上 打滾 。 遇到 好笑 的 , 我 還 會 重複 再 看 兩 、 三 次 , 而且 還 每 看 必 笑 。 且 聽 我 說說 三遊亭 金馬 的 「 道灌 」 。 話 說 路過 御隱 居家 的 八安 , 看到 太田道 灌 的 畫 掛 在 牆 上 , 便 問 這 是 什麼 畫 ? 原來 , 這 畫 的 是 一 段 美談 , 內容 是 道 灌 在 狩獵 的 路 上 遇到 下雨 , 便 到 一 間 荒家 商借 蓑衣 , 結果 , 貧家女 給 了 他 一 株 山 吹花 。 「 你 說 什麼 ? 所謂 的 荒家 是 指 ? 」 「 又 破 又 髒 的 房子 就 叫 荒家 啊 」 「 什麼 ? 那 , 漂亮 的 房子 叫 背骨家 嗎 ? 15 」 __UNDEF__ 「 想 借 個 雨具 , 結果 出來 了 個 二八年華 的 賤女 。 」 「 … … 啊 , 啊 , 可以 開溜 了 。 」 「 那 不 長 雞眼 才 怪 … … 人家 是 貧窮 女人 … … 紅著臉 將 花盆 上 的 山 吹摘 了 下來 , 說 聲 : 『 真 不好意思 』 , 便 將 花 交到 對方 的 手 上 」 「 鄉下 女人 搞 不 清楚 狀況 , 與其 送 花 , 還不如 用 芋葉 或 蓮葉 將 自己 的 臉 遮住 呢 」 「 你 在 說 什麼 啊 ? 有 個 叫 豊島 刑部 的 傭人 說道 : 『 在下 誠惶誠恐 , 但 聞 古歌 唱 道 : 《 七重八重花 開遍 地 , 只 一 朵 山 吹花 便 教 人 傷心 欲 哭 》 , 將 花 和 簑衣 掛 在一起 , 代表 的 是 拒絕 之 意 啊 ! 』 於是 道 灌公 跪下 : 『 啊 , 前 路 依然 黯淡 啊 ! 』 說完 , 便 空手回城 了 。 這時 , 川柳 說 : 『 被 新 造 甩 了 , 還 要 聽 豊島 高談闊論 』 … … 雖然 , 十一 歲 的 我 還 聽 不 出 川柳 的 笑點 在 哪裡 , 但 不 知 民間 疾苦 的 我 , 依然 每 天 在 太陽 與 涼風 的 沐浴 下 , 看 落語 看到 捧腹大笑 。 不過 , 也 不 是 只有 像 呆子 一樣 亂笑 。 例如 以 庶民 生活 作為 背景 的 「 芝濱 的 皮包 」 、 「 長屋 的 賞 花 」 、 「 粗忽 長屋 」 、 「 短命 」 等等 , 其 所 描寫 的 百姓 悲歡 , 還是 很 讓 人 感動 。 此外 , 我 總是 對 熊 先生 、 八安 的 說辭 很 能 感同身受 , 而 這 或 也 是 讓 我 日後 對 權威 、 假道學 、 汲汲營營 深惡痛絕 的 原因 之 一 吧 ! 過 了 三十幾 年 , 大兒子 上 小學 五年級 時 , 學校 正在 流行 腦筋 急轉彎 。 愛 搞笑 的 大兒子 每 天 從 學校 回來 , 就 會 教 我 一些 新 學來 的 東西 。 「 有 一 本 暢銷書 , 裡面 的 主角 是 一 隻 海鷗 。 書 名叫 《 海鷗 強納桑 》 。 下 回 如果 要 寫 一 本 全體 海鷗 出場 的 小說 , 請問 書名 是 什麼 ? 」 「 嗯 … … 」 「 各位 海鷗 。 」 16 「 真是 輸給 你 了 ! 」 「 世界 上 最 短 、 最 恐怖 的 小說 叫 《 恐怖 ﹒ 貓女 》 。 你 知道 它 的 內容 是 什麼 嗎 ? 」 「 不 知道 。 」 「 在 一 個 漁村 , 有 一 個 老人 在 港口 一直 望 著 海 上 說道 : 『 今日 船 來 啊 』 ! — — 講完 了 。 」 17 大兒子 得意 的 笑 了 起來 , 我 也 被 這 蠢 笑話 給 逗 得 笑 了 出來 。 小 三 歲 的 二 兒子 似乎 還 抓 不 到 笑點 , 在 頻頻 問 了 : 「 啊 , 什麼 , 什麼 ? 」 之後 , 也 跟著 笑 了 。 大約 是 這 之後 不久 , 大兒子 有時 會 從 我 的 書架 拿出 新 的 文庫版 「 古典 落語集 」 , 獨自 看 得 津津有味 。 或許 , 男孩 是 到 十 歲 、 十一 歲 這 個 階段 , 因為 腦 細胞 活化 的 關係 , 才 懂得 落語 的 幽默 或 笑話 的 妙處 吧 ! 記得 二 兒子 是 在 年 過 二十 之後 , 才 常常 大笑 , 而 那 也 是 他 的 心病 趨於 表面化 之 時 。 有時 , 他 會 躺 在 客廳 的 沙發 上 讀 小說 , 並 不時 傳來 咯咯 的 笑聲 。 「 這 太 好笑 了 。 」 他 把 書 拿到 我 的 跟前 。 我 湊上前 看 , 是 村上春樹 的 《 世界 末日 與 冷酷 異境 》 ( 世界 の 終 り と ハ — ド ボ ル ド . ワ ン ダ — ラ ン ド ) 。 文 中 敘述 有 一 青年 猛灌 啤酒 後 , 到 廁所 小便 。 這時 , 剛好 傳來 拉威爾 的 「 波麗路 」 。 於是 , 隨著 「 波麗路 」 的 旋律 , 青年 的 小便 無止無盡 , 二 兒子 指 著 此 處 笑 著 說 : 「 這 形容 好 有 臨場感 啊 ! 」 有 一 回 , 是 大江健三郎 的 《 洪水 淹沒 了 我 的 靈魂 》 ( 洪水 は わ が 魂 に 及 び , 新潮社 ) 。 描寫 的 是 一 個 躲 在 岩石 間 的 男子 , 面對 包圍 他 的 機動 部隊 , 用 擴音器 大喊 : 「 你們 在 那裡 幹嘛 ? 」 這 根本 就是 顛倒 立場 , 看到 這 幽默 的 畫面 , 二 兒子 咯咯咯 笑 翻 了 。 這 是 在 危急 狀況 下 所 產生 的 笑點 。 人 一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