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一 個 老 港口 ， 位於 宍道湖 和 緊連 的 中海 ， 兩 個 鹽水湖 流向 日本海 的 出口處 。 隔 著 水路 ， 對面 就 是 島根縣 。島根縣 呢 ， 古名 叫做 「 出雲 之 國 」 ， 是 一 個 充滿 歷史 傳承 的 古城 ， 擁有 出雲 大社 等 豐富 史趣 的 所在 。 明治 時期 ， 有 一 個 叫做 派翠克． 拉富卡迪歐．漢 （ Patrick Lafcadio Hearn ） 的 英國人 ， 因為 非常 喜歡 日本 的 民間 故事 ， 所以 移居 到 日本 一 個 叫做 松江 的 地方 來 。 拉富卡迪歐 對於 日本 民間 故事 中 那些 奇異 的 傳說 特別 感興趣 ， 所以 寫 了 一 本 名為 《 怪談 》 的 書 。 他 後來 跟 日本 女性 結婚 ， 把 名字 也 改成 了 和風 十足 的 小泉八雲 。 八雲 ， 事實 上 ， 就 是 出自 一 首 詠唱 出雲 這 個 地方 的 古老 和 歌 。 出雲 正 因為 充滿 古老 而 有趣 的 奇異 傳說 ， 才 會 使得 這樣 一 位 外國人 對 她 心 生 嚮往 。 至於 在 水路 這 一 邊 ， 也 就 是 境港 所在 的 鳥取 縣 ， 同樣 歷史 悠久 ， 古名 「 伯耆 之 國 」 ， 因 山岳 信仰 而 聞名 的 名山 — — 大 山 ， 就 在 境 內 。 正 是 這樣 的 環境 扶育 著 我 長大 。 各位 或許 有 人 會 覺得 我 的 家鄉 有點 奇怪 ， 要不 嘛 ， 就是 覺得 很 有趣 ； 其實 ， 也 不過 五十 年 前 吧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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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時 的 日本 ， 像 這樣 的 地方 還 真不少 。 好 的 ， 接下來 的 文章 裡 ， 我 稱 自己 叫 「 老子 」 ， 並非 什麼 特別 耍狠 的 意思 ， 只 因為 打從 小時候 ， 就 經常 這樣 稱呼 自己 ， 至於 「 我 … … 我 … … 」 嘛 ， 儼然 就 是 都市 裡 被 寵壞 的 小孩 ， 一 副 弱不禁風 的 樣子 ， 我 實在 說 不 出 口 。 還 有 呢 ， 行文 之間 夾帶 很多 方言 ， 是 因為 我 想 藉由 這 種 最 直接 的 語言 表達 ， 傳遞 這 片 土地 和 那 個 時代 的 氛圍 。 我 的 名字 — — 水木茂 ， 其實 是 筆名 ， 本名 叫做 「 武良茂 」 。 武良 這 個 姓氏 ， 只 有 境港 這 個 地區 有 ，且 不過 數百 家 而已 ， 非常 罕見 。 在 故事 中 的 小學 部分 ， 看到 武良 這 個 姓氏 出現 ， 指 的 就 是 我 本人 。 一 、 跟 妖怪 同 在一起 的 幼年 鬼婆婆 有關 出生 到 三 歲 的 回憶 ， 我 的 印象 非常 模糊 。 聽 媽媽 說 ， 他們 一度 擔心 我 是 個 不能 說話 的 小孩 ， 我 第一 次 開口 說話 ， 據聞 是 在 四 歲 的 時候 。 而 我 那 值得 紀念 的 第一 句 話 ， 是 彷彿 咒語 的 — — 「 喵喵 噗噗 」 。 意思 呢 ， 是 說 「 拉屎 的 不 是 你 老子 ， 是 貓 」 。 換句話說 ， 當 我 才 那樣 的 年紀 ， 就 一逕 想 在 哪兒 拉 ， 就 在 哪兒 拉 了 。 所以 囉 ， 家人 把 我 當 遲緩兒 來 養 ， 連 上 小學 也 比 同齡 小孩 晚 一 年 ； 可是 我 的 身材 ， 卻 比 同儕 足足 大上 一年份 。 大 我 兩 歲 的 哥哥 和 小 我 兩 歲 的 弟弟 都 上 過 幼稚園 ， 只有 老子 我 沒有 ， 從 這 一 點 來 看 ， 就 知道 爸 媽 打從 我 小時候 ， 便 不 抱 什麼 希望 。 大概 五十 年 前 吧 ？ 當 我 還 是 個 小毛頭 的 時候 ， 家鄉 境港 一帶 ， 我們 管 那些 服務 神 佛 的 人 叫 「 儂儂 」 ； 如果 對方 是 上了年紀 的 歐巴桑 ， 就 會 稱 她 為 「 鬼 婆婆 」 。 也 不 知道 為了 什麼 ， 鬼 婆婆 這 號 人物 ， 從 我 有 記憶 以來 ， 就 經常 在 我 家 出沒 。 鬼婆婆 對於 七夕 呀 中元節 等 重要 節日 ， 可 說 是 瞭若指掌 ， 也 會 跟 我 解說 很多 關於 這些 節慶 的 典故 。 七夕 ， 鬼婆婆 會 不 知道 從 哪裡 弄來 一 根 竹子 ， 把 許願條 綁 在 竹枝 上 ， 手 指 著 天空 ， 告訴 我 七夕 的 故事 ， 而 她 自己 也 樂在其中 。 「 以前 啊 ， 天 上 有 個 負責 紡紗 的 織女 呦 ， 每 天 都 很 認真 地 在 紡紗 。 由於 她 實在 織 得 太 好 了 ， 天帝 就 把 牛郎 賜給 她 ， 當作 獎賞 啊 。 「 可是 咧 ， 這一來 ， 織女 卻 開始 偷懶 ， 不 紡紗 啦 。 「 於是 ， 天帝 很 生氣 ， 畫 了 一 道 好 寬 好 寬 的 銀河 ， 把 他們倆 分開 在 兩 邊 。 不過 嘛 ， 畢竟 是 夫妻 ， 天帝 就 決定 ， 讓 他們倆 每 年 見 一 次 面 。 「 可是 吶 ， 這 銀河 只要 降下 三 滴 雨 ， 就 會 變成 大 洪水 ， 一 下雨 ， 這 對 夫妻 又 見不著 面 啦 。 」 鬼 婆婆 口 中 的 七夕 故事 是 如此 ， 但 讓 我 充滿 想像 的 是 銀河 的 奇妙 景色 。 我 越 聽 越 興奮 ， 仰 著 張 得 大大 的 鼻孔 ， 靜靜 眺望 天空 。 鬼婆婆 跟 她 的 老公 — — 人稱 「 拜手 」 的 老先生 ， 兩 個 人 住在 離 我 家 約 一百 公尺 的 小 巷子 內 ， 屋 裡 只 有 兩 間 四 個 半 榻榻米 大 的 房間 。 所謂 「 拜手 」 ， 意思 是 指 用 膜拜 的 方式 來 幫 人 治病 的 人 ， 也 可以 說 是 拯救 病人 的 佛陀 — — 藥師 如來 的 代理人 。 鬼婆婆 則 是 這 個 代理人 的 助理 。 島根半島 市郊 的 鄉下 地方 ， 有 座 知名 的 廟宇 ， 叫做 一 畑 藥師 ， 拜手 爺爺 會 從 那 座 廟 裡 ， 把 番茶 （ 譯註 ： 品質 較 差 的 煎茶 ） 熬煮 過 的 茶汁 ， 用 啤酒瓶 裝 著 帶回來 ， 擺在 他們 那 小 屋子 裡 的 神壇 中央 。 我 老是 想 不 透 ， 這 番 茶 的 茶汁 ， 怎麼 都 不會 腐壞 啊 ？ 拜手 爺爺 說 ， 這 茶汁 不但 不會 腐壞 ， 還可以 治 百 病 呢 。 萬一 有點 小 頭痛 ， 就 拿 番茶 的 茶汁 輕輕 塗抹 在 太陽穴 。 還 有 ， 如果 是 慢性 結膜炎 ， 也 只要 把 番茶 的 茶汁 塗到 眼睛 裡 ， 眼病 就 會 好 。 事實 上 ， 與其 說 是 茶汁 治好 這些 病 ， 倒不如 說 是 因為 邊 塗抹 邊 祈禱 的 關係 ， 病人 心 裡 覺得 就 是 這樣 病 被 治好 了 ， 所以 才 說 是 番茶 的 茶汁 能 治病 。 只不過 ， 幾乎 沒 看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