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 就 屬於 大哥級 的 一 群 。 在 眾人 眼 裡 ， 還 沒 上 小學 之前 ， 都 只 算是 幼兒 ， 沒有 人 會 把 你 當成 小孩子 來 看 。 可是 ， 我 才 五 歲 ， 阿正 卻 找 我 一塊兒 玩 ， 讓 我 簡直 感激 得 五體投地 。 我 老哥 本來 就 是 孩子 王 帝國 的 成員 之 一 ， 由於 每當 他 在 啥 啥 唸 的 時候 ， 嘴巴 都 會 翹 得 尖尖 的 ， 彷彿 肛門 的 形狀 ， 所以 大家 都 叫 他 「 臭屁眼 」 。 後來 ， 這 個 「 屁眼 」 ， 就 情深 義重 的 跟 他 如影隨形 。 我 則 因為 大舌頭 的 關係 ， 說話 不 輪轉 ， 即使 連 我 自己 名字 的 「 茂 」 ， 也 會 說成 「 ㄇ … … ㄇ … … 茂 」 ， 所以 大家 都 叫 我 「 摸摸 」 。 被 喊 「 摸摸 」 時 ， 就算 滿腹 不 情願 ， 也 只 能 「 有 」 地 回應 。 孩子王 的 威力 強大 ， 只消 一 句 「 別 理 他 （ 不要 跟 這 個 人 玩 ） ！ 」 被 說 的 人 ， 就 會 找 不 到 玩伴 ， 這 是 孩子王 絕對 強勢 的 遊戲 規則 。 在 我 眼 裡 ， 孩子王 的 地位 簡直 僅次於 總理 大臣 ， 比 老爸 老媽 還要 崇高 。 這 個 地位 僅次於 總理 大臣 的 孩子王 ， 有 一 天 ， 突然 把 附近 小朋友 們 集合 起來 ， 宣佈 「 明天 要 辦 奧運 ！ 」 媽媽咪 呀 ， 這 還 得了 ？ 這 個 奧運 ， 連 還 沒 上學 的 小孩子 都 可以 參加 ， 所以 我 跟 我 老哥 都 好 興奮 ， 亢奮 到 晚上 都 睡 不 著 。 奧運 的 會場 設 在 木屑場 。 平常 人們 會 在 這裡 用 大型 拉 鋸鋸 木頭 ， 鋸出來 的 屑屑 ， 用 稻草 捲起來 ， 以便 裹 冰塊 。 境港 是 個 漁村 ， 所以 有 製 冰廠 ， 自然 需要 大量 木屑 保存 冰塊 。 這 個 木屑場 ， 就 是 堆積 這 類 木屑 的 地方 。 隔天 ， 當 我們 跑到 會場 時 ， 那些 大哥大 們 早已 眾 星拱月 地 圍 著 阿正 ， 一 群 人 倚 在 一 張 像是 桌子 的 東西 旁 。 等 大家 聚集 差不多 了 ， 孩子王 就 要 指示 比賽 開始 。 萬一 有 人 斗膽 、 動作 拖泥帶水 的 ， 那些 手頂 在 桌子 上 ， 拖 著 腮梆子 的 大哥 們 ， 立刻 就 會 以 髒話 問候 你 。 字字 句句 都 是 我們 這 種 小 漁村 特有 的 「 一 劍 封喉 」 式 毒話 。 比賽 開始 了 。 競賽 項目 ， 包括 去 塌 鼻子 老太太 （ 因為 梅毒 而 沒 了 鼻子 的 老婆婆 ） 家 把 好吃 的 甜杏 摘來 之類 的 。 摘到 最多 的 就 是 第一 名 ， 但是 吃 得 到 的 ， 只 有 這 群 大哥 們 ， 孩子們 當然 分 不 到 。 萬一 不幸 被 塌 鼻子 老太太 發現 ， 被 用 竹棒 狠抽 猛 打 的話 ， 就 只 能 自認 倒楣 走 衰運 。 還 真是 得 拚 小 命 呢 。 接下來 ， 是 要 從 附近 的 木材廠 把 木材 偷出來 ， 自然 要 比 誰 最 快 拿到 。 這些 木材 可以 作為 很多 遊戲 的 材料 ； 也 可以 削成 木刀 ， 玩 大俠 遊戲 ， 但是 選好 刀 、 演好 角色 的 ， 照樣 只有 大哥級 人物 才 有份 ， 所以 這 項 競技 ， 同樣 「 狠 」 不 划算 。 最後 ， 也 是 最 吸引 大家 的 比賽 ， 是 「 下 之 川 撈浮草 」 馬拉松 。 它 之所以 造成 轟動 ， 是 因為 第一 名 的 獎品 ， 是 「 仁丹 一 包 」 。 這 一 包 仁丹 ， 對 當時 的 小孩 而言 ， 根本 就 如同 寶物 。 至於 這些 仁丹 ， 其實 是 阿正 在 「 咁仔店 」 玩 抽抽樂 時 ， 連 耍 帶 詐騙 來 的 。 在 往 下 之 川 途中 ， 有 一 片 冷清 的 松林 ， 有 我 深信 「 取 子 和尚 」 居住 在 裡頭 的 「 醫院 小屋 」 ， 而 下之川 則 傳說 有 河童 出沒 。 參加 比賽 的 小朋友 們 ， 必須 一一 突破 這些 難關 ， 還 得 撈回 大量 的 浮草 ， 真是 有夠 辛苦 的 。 當時 我 已經 六 歲 ， 還 算 跑 得 動 ， 但是 我 老弟 只 有 四 歲 ， 到 了 半路 就 改成 用 走 的 ， 自然 落後 別人 一 大 段 。 我們 拚 了 小 命 撈回來 的 浮草 ， 後來 都 成 了 這些 大哥家 金魚缸 裡 的 裝飾 。 大哥家 金魚缸 裡頭 的 浮草 ， 竟然 會 是 孩子 們 血汗 的 結晶 ！ 這 確實 是 萬萬 沒想到 。 有 一 天 ， 孩子 王阿正 率領 著 帝國 的 所有 成員 ， 說 是 要 跟 西邊 的 孩子王 「 阿爆 」 火拚 ， 說 得 我們 血脈 賁張 。 那 時代 的 境港 ， 西邊 才 是 熱鬧 的 市中心 ， 所以 西邊 的 孩子 王 ， 地位 就 不只 僅次於 總理 大臣 ， 根本 是 蒙古 帝國 的 成吉思汗 ， 而 阿正 要 帶 我們 去 「 討伐 」 人家 ， 也 難怪 我 亢奮 了 。 西邊 的 「 阿爆 」 ， 幾 年 之後 ， 因為 肺炎 去世 ， 可是 這 之前 ， 他 可是 很 厲害 的 ， 至今 我 依然 記得 他 那 粗粗 的 眉毛 。 我 老哥 已經 被 認定為 「 正規軍 」 的 士兵 ， 這 自然 是 件 光榮 至極 的 事 ， 像 我 這 種 年紀 太 小 、 派 不 上 用場 的 蝦兵蟹 將 ， 他們 壓根 不會 讓 我們 出征 ， 只 能 在 後方 一百 公尺 之外 ， 遠遠的 觀戰 。 在 「 團體 械鬥 」 中 ， 最 重要 的 ， 就 是 逃跑 時 的 腳程 要 快 。 即使 五 、 六 歲 的 小孩 也 要 懂得 明察秋毫 ， 一 發覺 情勢 不利 ， 要 能夠 馬上 拔腿就跑 。 因為 ， 要是 放空 杵 在 那裡 ， 等到 正規軍 開始 撤退 了 ， 小娃兒 們 自然 會 跑 在 最後 ， 落得 竹棒 伺候 的 下場 。 於是 ， 阿正 擔任 大 將軍 ， 五郎 揮舞 著 旗幟 ， 我軍 展開 攻勢 。 我軍 漸漸 接近 敵方 基地 ， 這時 阿爆 突然 揮舞 粗大 的 竹棒 衝 了 出來 。 這 根 竹棒 好 長 好 長 ， 可能 是 用來 掛 鯉魚旗 的 吧 ？ 有 人 大叫 ： 「 阿爆 來 了 ！ 」 光 是 這 一 句 ， 就 讓 我方 軍心 潰散 ， 連 最 英勇 的 阿正 ， 也 立即 掉頭 跑起來 ， 瞬間 害 得 大家 恐懼 倍增 。 雖然 離 我們 的 基地 — — 木屑場 — — 有 著 相當 的 距離 ， 但是 一 夥 人 埋頭 死命衝 ， 終 還是 平安 歸來 ， 一個個 欣喜 不已 。 氣喘如牛 的 大家 ， 便 到 木屑場 附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