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 下 之 川 途中 ， 有 一 片 冷清 的 松林 ， 有 我 深信 「 取 子 和尚 」 居住 在 裡頭 的 「 醫院 小屋 」 ， 而 下之川 則 傳說 有 河童 出沒 。 參加 比賽 的 小朋友 們 ， 必須 一一 突破 這些 難關 ， 還 得 撈回 大量 的 浮草 ， 真是 有夠 辛苦 的 。 當時 我 已經 六 歲 ， 還 算 跑 得 動 ， 但是 我 老弟 只 有 四 歲 ， 到 了 半路 就 改成 用 走 的 ， 自然 落後 別人 一 大 段 。 我們 拚 了 小 命 撈回來 的 浮草 ， 後來 都 成 了 這些 大哥家 金魚缸 裡 的 裝飾 。 大哥家 金魚缸 裡頭 的 浮草 ， 竟然 會 是 孩子 們 血汗 的 結晶 ！ 這 確實 是 萬萬 沒想到 。 有 一 天 ， 孩子 王阿正 率領 著 帝國 的 所有 成員 ， 說 是 要 跟 西邊 的 孩子王 「 阿爆 」 火拚 ， 說 得 我們 血脈 賁張 。 那 時代 的 境港 ， 西邊 才 是 熱鬧 的 市中心 ， 所以 西邊 的 孩子 王 ， 地位 就 不只 僅次於 總理 大臣 ， 根本 是 蒙古 帝國 的 成吉思汗 ， 而 阿正 要 帶 我們 去 「 討伐 」 人家 ， 也 難怪 我 亢奮 了 。 西邊 的 「 阿爆 」 ， 幾 年 之後 ， 因為 肺炎 去世 ， 可是 這 之前 ， 他 可是 很 厲害 的 ， 至今 我 依然 記得 他 那 粗粗 的 眉毛 。 我 老哥 已經 被 認定為 「 正規軍 」 的 士兵 ， 這 自然 是 件 光榮 至極 的 事 ， 像 我 這 種 年紀 太 小 、 派 不 上 用場 的 蝦兵蟹 將 ， 他們 壓根 不會 讓 我們 出征 ， 只 能 在 後方 一百 公尺 之外 ， 遠遠的 觀戰 。 在 「 團體 械鬥 」 中 ， 最 重要 的 ， 就 是 逃跑 時 的 腳程 要 快 。 即使 五 、 六 歲 的 小孩 也 要 懂得 明察秋毫 ， 一 發覺 情勢 不利 ， 要 能夠 馬上 拔腿就跑 。 因為 ， 要是 放空 杵 在 那裡 ， 等到 正規軍 開始 撤退 了 ， 小娃兒 們 自然 會 跑 在 最後 ， 落得 竹棒 伺候 的 下場 。 於是 ， 阿正 擔任 大 將軍 ， 五郎 揮舞 著 旗幟 ， 我軍 展開 攻勢 。 我軍 漸漸 接近 敵方 基地 ， 這時 阿爆 突然 揮舞 粗大 的 竹棒 衝 了 出來 。 這 根 竹棒 好 長 好 長 ， 可能 是 用來 掛 鯉魚旗 的 吧 ？ 有 人 大叫 ： 「 阿爆 來 了 ！ 」 光 是 這 一 句 ， 就 讓 我方 軍心 潰散 ， 連 最 英勇 的 阿正 ， 也 立即 掉頭 跑起來 ， 瞬間 害 得 大家 恐懼 倍增 。 雖然 離 我們 的 基地 — — 木屑場 — — 有 著 相當 的 距離 ， 但是 一 夥 人 埋頭 死命衝 ， 終 還是 平安 歸來 ， 一個個 欣喜 不已 。 氣喘如牛 的 大家 ， 便 到 木屑場 附近 的 阿勝家 喝水 。 「 土霸王 阿爆 也 沒 追過來 ， 看來 他 還 算 怕 咱們 三 分 。 」 大哥 們 彼此 對話 。 雖然 沒有 戰敗 ， 但 這樣 的 說法 畢竟 好強 了 些 ， 大概 是 因為 「 阿正 帝國 」 的 最 高 原則 就 是 只 准 贏 不准 輸 吧 。 不過 ， 仔細 想想 ， 扛 著 一 根 大 竹子 追 人 ， 應該 是 很 累 的 。 武俠 遊戲 孩提 時代 ， 對於 厲害 人物 ， 我 非常 單純 地 ， 就 只有 嚮往 。 其他 小孩 也 大致 如此 ， 電影 裡頭 正派 的 大俠 角色 ， 可 說 最 受 歡迎 了 。 小孩 都 會 模仿 這些 武俠 明星 ， 經常 在 鋸木屑場 舉辦 露天 比武 大賽 。 像 我們 這 種 小嘍囉 只 能 跑跑 龍套 ， 至於 阿正 或 五郎 等 大哥級 人物 則 都 扮演 大俠 。 大俠 當然 不會 輕易 死去 ， 相反地 ， 我們 這些 小嘍囉 ， 只要 阿正 一 聲 大吼 ， 就 得 倒地 裝死 。 既然 死 了 ， 自然 就 不 是 活人 ， 所以 必須 在 地上 一角 一直 躺 著 ， 直到 遊戲 結束 為止 ， 真是 有夠 無聊 外加 超級 丟臉 。 大俠 真 有 那麼 厲害 嗎 ？ 我 實在 很 好奇 ， 所以 就 要 老爸 帶 我 去 看 武俠片 。 看 了 電影 ， 果然 發覺 演 大俠 的 男 主角 只要 大暍 一 聲 ， 就 會 有 五 、 六 個 壞人 死掉 ， 然後 他 用 手 按住 刀柄 ， 又 要 了 兩 個 壞人 的 命 ， 等 他 拔出 了 刀子 ， 壞蛋 們 大概 已經 死 了 一半 了 。 往後 退 一 步 ， 擺平 五 個 ； 往 前 走 一 步 ， 又 掛掉 六 個 ， 這樣 解決 壞人 的 架勢 ， 難怪 阿正 會 要求 我們 配合 了 。 只不過 呢 ， 我們 這 位 山寨版 大俠 阿正 ， 可 比 電影 裡 的 本尊 還 厲害 。 即使 阿正 被 砍到 了 ， 他 會 慢慢 氣弱 下來 ， 可是 要 等到 他 真正 倒下來 ， 大概 也 得 等上 一 個 鐘頭 ， 更何況 ， 他 倒下來 ， 並 不 就 代表 他 已經 死 了 。 因為 ， 當時 的 電影 裡 ， 男 主角 大俠 要 死 不 死 的 場面 ， 正 是 整 齣 戲 的 最高潮 ， 阿正 只是 把 它 發揮 得 更 誇張 而已 。 到 最後 ， 所有人 都 死光 了 ， 就 只有 阿正 還 不 死 ， 而 為了 要 讓 阿正 有 對手 ， 所有 死 的 人 都 必須 再 活過來 一 次 。 這 就 是 我們 武俠 遊戲 的 規則 ， 那 時候 的 我們 還 覺得 挺 有趣 的 ， 把 自己 當成 武俠 影片 中 的 角色 ， 在 雪地 裡 齜牙咧嘴 地 跑來跑去 。 「 坑人 」 與 地藏王 菩薩 祭典 還 有 一 種 遊戲 ， 叫做 「 坑人 」 。 就是 在 地面 上 挖 一 個 洞 ， 然後 鋪上 竹棒 ， 竹棒 上 再 覆蓋 報紙 和 樹葉 ， 最後 堆滿 沙土 。 遠遠 望去 ， 就 跟 一般 地面 沒 什麼 兩樣 ， 但是 踩上去 的話 ， 就 會 跌到 洞 裡頭 ， 一如 有些 地方 所謂 的 「 陷阱 遊戲 」 。 阿正超 愛玩 這 種 「 坑人 」 遊戲 。 他 挖 的 洞 有 成人 的 身高 深 ， 規模 之 大 ， 令 我們 感到 害怕 。 有 一 次 ， 阿正 又 在 挖 著 他 的 大 洞 ， 挖 著 挖 著 ， 竟然 挖出 一 尊 石頭 的 地藏王 菩薩 。 婆婆媽媽 們 這下子 可就 七嘴八舌 起來 ： 「 得 辦 個 地藏王 菩薩 的 祭典 才 行 呦 。 」 於是 ， 鬼婆婆 跳 了 出來 ， 說道 ： 「 這 是 件 可喜 可賀 的 大事 啊 ！ 讓 我 好好 拜拜 ！ 」 說完 ， 當場 就 拜 了 起來 。 我 那 時候 還 很 小 ， 也 不 懂得 特別 準備 些 什麼 ， 倒是 阿正 和 五郎 他們 做 了 好多 裝飾品 ， 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