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 收集 的 對象 ， 只有 用 油墨 印刷 的 才 算數 。 一旦 收集到 稀有 的 版別 ， 就 會 成為 眾人 稱羨 的 目標 ， 也 會 有 人 想 拿出來 交換 。 好 ， 那 我 也 來 收集 ！ 雖然 下定決心 ， 但是 到底 要 去 哪兒 收集 、 怎麼 收集 呢 ？ 我 壓根兒 不 知道 。 喵 啊 安 似乎 看出 他 老大 的 苦楚 ， 於是 說道 ： 「 我 知道 哪裡 有 很多 報紙 喔 ！ 」 放學 後 ， 在 喵 啊安 的 帶路 下 ， 我們 竟然 來到 鎮 上 的 垃圾場 。 放眼 盡 是 腐物 ， 也 有 老鼠 的 屍體 ， 蚊蠅 飛舞 ， 真是 令 人 作噁 。 不過 ， 我們 還是 找到 五 、 六 張 沾染 了 像是 醬油 的 報紙 出來 。 之後 ， 我們 也 託 人 幫忙 收集 ， 或是 跟 別人 交換 ， 終於 ， 也 存到 了 大概 五百 張 的 報頭 。 正 以為 是 朋友 中 收集 最多 的 一 組 時 ， 流行 風潮 早已 過去 ， 根本 沒 人 要 理會 我們 。 不過 ， 我 還是 照樣 孜孜不倦 。 有 一 次 ， 放學 路 上 ， 經過 從 糕餅店 前 ， 看到 人家 正在 拆 包裹 ， 從 台灣 來 的 麥芽糖 ， 包 著 上頭 寫 著 「 台北日報 」 、 「 台灣 日日新聞 」 、 「 台南 新聞 」 等 字樣 的 報紙 。 「 老爹 ， 這 個 報紙 給 我 ！ 」 我 開口 向 老闆 要 。 這 個 興趣 持續 了 好 長 一 段 時間 ， 到 後來 ， 我 甚至 還 收集到 了 「 樺太 日日新聞 」 、 給 美國 加州 日本人 看 的 「 加州 日日新聞 」 、 南方 爪哇 的 「 日蘭 商業 新聞 」 等 奇珍異寶 。 不過 ， 那 時候 的 我 ， 都 已經 十四 歲 了 。 雖然 榮登 收集 第一 的 寶座 ， 但是 根本 沒 人 會 讚揚 這 項 榮譽 。 沒辦法 ， 我 只好 拿給 老爸 看 。 老爸 賞光 ， 看 了 兩三 次 ， 但是 這 種 東西 ， 任 誰 也 不 人 會 不厭其煩 地 一直 欣賞 下去 。 最後 ， 只有 我 一再 以 非常 興奮 的 心情 ， 孤芳自賞 。 直到 現在 ， 我 還 保留 這 珍貴 的 收藏 大概 有 一百 種 左右 ， 可是 ， 那 又 如何 ？ 到 了 四年級 ， 大家 興起 一 種 叫 「 搶 人口 」 的 遊戲 。 眾人 看 著 地圖 ， 按照 順序 ， 可以 選擇 一 個 城市 ， 然後 查出 這 個 城市 的 人口 有 多少 ， 選到 人口 最多 的 人 就算 贏 。 我 又 是 等到 大家 玩 得 差不多 了 ， 才 開始 著迷 。 其他 人 早 已經 玩精 了 ， 對 各 個 都市 的 人口 暸若指掌 ， 以至於 我 每 玩 必 輸 ， 永遠 排名 最後 。 不過 ， 雖然 起步 較 晚 ， 但是 因為 每 天 查 各 個 都市 的 人口 ， 最後 ， 竟然 把 全 日本 所有 城市 的 人口 都 背下來 了 。 想想 當時 要是 把 這 份 努力 放 在 求學 上 ， 不 就 好 了 ？ 可是 ， 當時 的 我 只 想 照顧 每 一 個 興趣 ， 弄得 每 次 數學 考試 ， 都 是 拿 鴨蛋 。 「 搶 人口 」 遊戲 ， 在 我 的 奮鬥 不懈 之下 ， 最後 終於 讓 我 所向無敵 。 可是 ， 真正 的 原因 是 ， 根本 沒有 人 再 要 玩 這 遊戲 了 ， 只有 我 一 個 人 還 樂此不疲 。 這 個 興趣 又 持續 了 幾 年 ， 而且 越 玩 越 熱中 ， 完全 不能 自已 。 我 自己 製作 了 一 本 「 日本 都市 人口表 」 ， 一 眼 就 知道 日本 各 個 都市 的 人口 。 這 個 表 之後 ， 我 仍然 沒有 鬆懈 ， 簡直 更加 熱血 ， 決定 要 以 一 年 的 時間 ， 製作 「 世界 都市 人口表 」 。 我 從小 就 很 喜歡 看 地圖 。 比方說 ， 波蘭 的 洛茲 ， 這 個 城市 當時 的 人口 約 六○萬 。 當 我 想像 這 座 人口 六○萬 的 城市 時 ， 眼前 似乎 就 會 浮現 這 個 城市 的 景象 ， 非常 有趣 。 另外 ， 像是 在 阿拉伯 沙漠 中 找到 涅吉多 或是 梅吉那 等 城市 的 名稱 ， 我 就 會 浮想連篇 ， 到底 沙漠 裡 的 城市 ， 長 得 什麼 模樣 ？ 人口 又 有 多少 呢 ？ 人口 如果 有 了 增減 ， 城市 又 會 如何 改變 呢 ？ 我 專注 地 看 著 地圖 ， 開始 製作 人口表 ， 這時 便會 有 像是 在 做 世界 旅行 的 錯覺 。 風景 明信片 和 地理 教科書 都 是 我 的 材料 ， 只要 看 著 地圖 ， 我 就 可以 憑空 想像 。 還 有 ， 像是 看見 海草 ， 就 會 幻想 海草 生長 在 什麼 樣 的 海 底 ， 構思 起 那 個 我 不可能 前去 的 深海 空間 。 即使 收集 報頭 也 是 一樣 ， 觀察 它們 的 圖案 和 印刷 的 樣式 ， 我 也 覺得 好 好玩 。 再 加上 ， 想到 有 好多 人 跟 我 一樣 ， 在 國內 國外 各 地 閱讀 著 同樣 的 報紙 時 ， 我 的 異想 世界 就 越發 無遠弗屆 了 。 這樣 的 毛病 一直 持續 到 現在 。 我 還 在 收集 古希臘 的 各 種 模型 ， 大概 有 三十多 種 ， 我 盯 著 它們 ， 彷彿 就 被 帶去 了 古希臘 ， 變成 了 蘇格拉底 或是 柏拉圖 ， 腦筋 也 變 聰明 了 。 高更 或是 莫內 等 大 畫家 ， 都 把 自己 的 家當 畫布 ， 畫出 巨大 的 壁畫 ， 被 自己 的 畫作 簇擁 ， 生活 在 自己 的 作品 中 ， 讓 自己 產生 一 種 虛幻 ， 彷彿 置身 另外 一 個 空間 的 感覺 。 「 世界 人口表 」 是 玩 「 搶 人口 」 遊戲 時 最 方便 的 工具 ， 在 風潮 過去 之後 ， 我 只 能 一 個 人 看 著 地圖 ， 沈醉 在 我 對 都市 、 人口 和 風景 的 想像 當中 。 為了 當作 幻想 的 題材 ， 我 還 會 到 海邊 撿拾 貓狗 的 骨頭 ， 然後 放 在 衣櫃 的 竹編 箱子 裡 ， 日積月累 ， 便 收集 了 一 大 堆 。 可是 ， 老媽 趁 我 不 注意 的 時候 ， 把 它們 全 都 丟 了 。 老媽 說 ， 衣櫃 裡 老是 有 股 屍體 的 臭味 ， 一 找找到 了 好多 骨頭 ， 嚇 了 她 一 跳 ， 於是 全 都 扔 了 。 我 這 種 古怪 的 收集 ， 在 別人 看來 ， 盡 是 不 可取 的 廢物 ， 也 難怪 我 前 半 輩子 過 得 如此 乖舛 了 。 但是 ， 對 我 而言 ， 這些 東西 自有 難以言喻 的 妙處 。 自 二次大戰 後 ， 我 成 了 連環 畫劇 的 作者 ， 一直 到 當 漫畫家 ， 這 種 收集 怪癖 ， 始終 沒有 痊癒 。 有 一 次 ， 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