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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寓 前 還 有 池塘 。 我 待在 老爸 住處 , 儼然 一 副 食客 模樣 。 可是 , 我 也 不 完全 什麼 都 沒 做 。 我 在 家 裡 製作 圖畫書 , 把 買來 的 二手書 中 刊載 的 古代 民房 或是 婦女 服裝 , 分門別類 地 收集 起來 , 成 了 我 現有 三百多 冊 收藏 的 鼻祖 。 那 時候 , 我 把 僅存 的 一點點 錢 全數 花光 , 製作 了 二十 本 , 並且 把 圖畫書 當作 童話 插圖 的 題材 。 從小 就讀 過 很多 童話 , 尤其 喜歡 安徒生 童話 。 這 類 童話 的 插圖 , 也 沒 受 人 拜託 , 我 自己 就 畫 了 十幾 本 。 有 一 天 , 逛 二手 書店 的 時候 , 剛好 經過 一 家 雜貨店 。 明明 是 雜貨店 , 卻 在 賣 大 顆 的 梨子 , 更何況 , 根本 不 是 產 梨 的 季節 。 我 仔細 端詳 著 , 梨子 在 不 該 出現 的 地方 出現 , 加上 出奇 的 大 , 還 有 不符 時令 等 奇妙 因素 , 竟然 就 這樣 激起 了 我 的 食慾 。 我 花 了 一 大 筆 錢 , 買下 梨子 回家 。 可是 一切 開 , 雖然 裡頭 沒有 爛掉 , 卻 呈現 糊狀 。 吃 了 梨子 的 第三 天 , 身體 開始 覺得 怪怪 的 。 經 醫生 診斷 , 我 是 得 了 黃疸 。 於是 , 我 搬到 酒精 中毒 的 叔叔 家 靜養 。 既是 靜養 , 當然 無聊 到 莫可奈何 。 叔叔 是 喝完 酒 就 睡覺 的 人 , 他 一 睡著 , 我 就 拿 他 來 作 素描 的 對象 。 有 一 天 , 叔叔 發現 了 , 問 我 : 「 這 是 什麼 ? 」 我 說 : 「 是 叔叔 。 」 「 不 ! 不 像 ! 」 「 可是 , 就 是 叔叔 。 」 兩 人 你來我往 , 又 變成 打架 。 叔叔 給 了 我 一 拳 , 然後 搖搖晃晃 出門 去 。 老爸 來 了 。 老爸 說 : 「 你 的 病情 也 差不多 好了 , 乾脆 回境 港 去 吧 ? 」 的確 這樣 下去 , 也 不 是 辦法 。 於是 , 我 回到 了 境港 。 老媽 嘆息 著 說 : 「 你 啊 , 既 考 不 上 學校 , 又 沒辦法 好好 工作 , 真 不 知道 該 拿 你 怎麼辦 ? 」 升學 落榜 , 工作 又 被 炒 魷魚 , 這 世上 大概 沒 什麼 位子 了 吧 ? 不過 , 對 我 來 說 , 打擊 並 不 大 。 不管 發生 什麼 事 , 老子 就 是 老子 。 管 他 及格 不 及格 , 昆蟲 、 蝴蝶 、 海草 , 我 照樣 收集 不誤 ; 我 覺得 , 人 只要 健健康康 的 , 不管 在 什麼 地方 , 一定 可以 活下去 。 我 受到 昆蟲 的 感動 , 畫 了 「 天昆 童畫集 」 , 是 因為 我 可以 跟 昆蟲 有 同理心 吧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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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 昆蟲 同理心 , 就 是 跟 地球 萬物 合為 一體 , 不 以 人類 的 觀點 為 觀點 。 無所事事 的 我 , 散步 到 米子 , 路 上 遇見 了 喵 啊 安 。 喵 啊 安騎 著 腳踏車 , 他 在 某 家 商店 工作 。 喵 啊 安一 發現 是 我 , 一 句 話 也 沒 說 地 笑 了 笑 , 然後 指 著 裝 在 腳踏車 貨架 上 的 箱子 說 : 「 吃 吧 ! 」 然後 又 是 大 片 沈默 , 只有 那 張 貓 臉 始終 笑 著 。 就算 沒有 言語 交流 , 他 的 表情 就 像 在 告訴 我 , 現實 生活 , 比起 令 人 懷念 的 孩子 王 時代 多麼 乏味 啊 。 那 時候 的 我們 , 真正 嚮往 的 , 不會 是 很 強 很 厲害 , 而是 很 愉快 。 喵 啊 安 後來 戰死 沙場 , 這 是 我 最後 一 次 見到 他 。 日本 不 是 天堂 我 的 少年 時代 結束 了 。 爸 媽 執意 我 應當 有份 工作 , 所以 我 又 去 了 大阪 , 唸 圖案 設計 學校 。 我 在 圖案 設計 學校 大約 待 了 兩 年 , 因為 太 無聊 了 , 到頭來 還是 休學 。 我 想 , 那 就 來 捻花惹草 過日子 好了 , 於是 去 考 園藝 學校 。 學校 招生 五十 名 , 有 五十一 個 人 報考 , 只 有 一 個 人 落榜 , 那 就 是 我 。 接下來 , 我 去 唸 了 工業 學校 採 礦科 。 雖然 是 去 唸 了 , 但 每 次 課堂 上 , 都 是 在 熟睡 , 根本 沒辦法 畢業 。 我 想 , 反正 工業 學校 畢業 後 , 原本 就 要 去 唸 美術 學校 的 。 就 這麼 荒唐 度日 下 , 有 天 我 收到 了 召集令 。 我 要 去 南方 的 臘包爾港 當兵 。 少年 的 我 , 曾經 嚮往 雄壯 威武 的 人 , 也 喜歡 玩 打仗 遊戲 , 但是 , 真正 的 戰爭 一點 也 不 好玩 。 我 喜歡 看 地圖 , 也 很 關心 外國 的 事物 , 但 並 不 認為 有 必要 到 外國 去 打仗 。 少年 時代 , 我 當 孩子王 ; 但 實際 的 戰爭 中 , 我 只 是 個 二等兵 。 當 孩子王 , 我 要 讓 部下 玩 得 快樂 , 戰場 上 , 我 卻 總是 被 欺負 。 要 說 打仗 遊戲 對 實際 戰爭 有 什麼 幫助 , 大概 只有 逃跑 的 伎倆 , 算是 派上 了 用場 。 吃 都 吃 不 飽 了 , 哪裡 還 有 快樂 可 言 ? 我 在 臘包爾港 失去 了 我 的 左手 , 同時 又 得 了 霍亂 。 軍醫 都 已經 放棄 希望 了 , 可是 我 卻 不 那麼 想 。 置身 南方 的 大自然 中 , 說 也 奇怪 , 生命 彷彿 被 激化 了 。 沒 多久 , 我 的 手臂 截肢 處 , 竟然 有 股 「 嬰兒 般 的 味道 」 — — 再生 的 味道 。 我 活 了 過來 。 我 跟 臘包爾港 的 「 土人 」 變成 了 好朋友 。 「 土人 」 這 個 字 , 意思 是 「 土著人 」 , 感覺 是 說 人 好像 是 土 一樣 , 所以 被 認為 是 壞話 。 但 對 我 而言 , 代表 的 是 大地 之 子 , 如此 美好 地 , 完全 融入 、 生活 在 大自然 之中 。 我 和 土人 在 密林 裡 巧遇 , 相互 微微 一 笑 。 雖然 語言 不 通 , 但是 我們 光 靠 微笑 立刻 變 得 熟稔 , 就 是 所謂 的 心 有 靈犀 吧 。 他們 帶 我 到 部落 裡 , 請 我 吃 了 好多 地瓜 和 香蕉 。 他們 還 跟 我 說 , 要 幫 我 蓋 小屋 , 給 我 一 塊 地瓜田 , 送 我 一 個 老婆 , 要 我 當 他們 部落 的 人 。 戰爭 結束 了 。 士兵 們 為了 能 回 日本 欣喜若狂 , 只有 我 說 我 要 留在 臘包爾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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