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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拳 , 然後 搖搖晃晃 出門 去 。 老爸 來 了 。 老爸 說 : 「 你 的 病情 也 差不多 好了 , 乾脆 回境 港 去 吧 ? 」 的確 這樣 下去 , 也 不 是 辦法 。 於是 , 我 回到 了 境港 。 老媽 嘆息 著 說 : 「 你 啊 , 既 考 不 上 學校 , 又 沒辦法 好好 工作 , 真 不 知道 該 拿 你 怎麼辦 ? 」 升學 落榜 , 工作 又 被 炒 魷魚 , 這 世上 大概 沒 什麼 位子 了 吧 ? 不過 , 對 我 來 說 , 打擊 並 不 大 。 不管 發生 什麼 事 , 老子 就 是 老子 。 管 他 及格 不 及格 , 昆蟲 、 蝴蝶 、 海草 , 我 照樣 收集 不誤 ; 我 覺得 , 人 只要 健健康康 的 , 不管 在 什麼 地方 , 一定 可以 活下去 。 我 受到 昆蟲 的 感動 , 畫 了 「 天昆 童畫集 」 , 是 因為 我 可以 跟 昆蟲 有 同理心 吧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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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 昆蟲 同理心 , 就 是 跟 地球 萬物 合為 一體 , 不 以 人類 的 觀點 為 觀點 。 無所事事 的 我 , 散步 到 米子 , 路 上 遇見 了 喵 啊 安 。 喵 啊 安騎 著 腳踏車 , 他 在 某 家 商店 工作 。 喵 啊 安一 發現 是 我 , 一 句 話 也 沒 說 地 笑 了 笑 , 然後 指 著 裝 在 腳踏車 貨架 上 的 箱子 說 : 「 吃 吧 ! 」 然後 又 是 大 片 沈默 , 只有 那 張 貓 臉 始終 笑 著 。 就算 沒有 言語 交流 , 他 的 表情 就 像 在 告訴 我 , 現實 生活 , 比起 令 人 懷念 的 孩子 王 時代 多麼 乏味 啊 。 那 時候 的 我們 , 真正 嚮往 的 , 不會 是 很 強 很 厲害 , 而是 很 愉快 。 喵 啊 安 後來 戰死 沙場 , 這 是 我 最後 一 次 見到 他 。 日本 不 是 天堂 我 的 少年 時代 結束 了 。 爸 媽 執意 我 應當 有份 工作 , 所以 我 又 去 了 大阪 , 唸 圖案 設計 學校 。 我 在 圖案 設計 學校 大約 待 了 兩 年 , 因為 太 無聊 了 , 到頭來 還是 休學 。 我 想 , 那 就 來 捻花惹草 過日子 好了 , 於是 去 考 園藝 學校 。 學校 招生 五十 名 , 有 五十一 個 人 報考 , 只 有 一 個 人 落榜 , 那 就 是 我 。 接下來 , 我 去 唸 了 工業 學校 採 礦科 。 雖然 是 去 唸 了 , 但 每 次 課堂 上 , 都 是 在 熟睡 , 根本 沒辦法 畢業 。 我 想 , 反正 工業 學校 畢業 後 , 原本 就 要 去 唸 美術 學校 的 。 就 這麼 荒唐 度日 下 , 有 天 我 收到 了 召集令 。 我 要 去 南方 的 臘包爾港 當兵 。 少年 的 我 , 曾經 嚮往 雄壯 威武 的 人 , 也 喜歡 玩 打仗 遊戲 , 但是 , 真正 的 戰爭 一點 也 不 好玩 。 我 喜歡 看 地圖 , 也 很 關心 外國 的 事物 , 但 並 不 認為 有 必要 到 外國 去 打仗 。 少年 時代 , 我 當 孩子王 ; 但 實際 的 戰爭 中 , 我 只 是 個 二等兵 。 當 孩子王 , 我 要 讓 部下 玩 得 快樂 , 戰場 上 , 我 卻 總是 被 欺負 。 要 說 打仗 遊戲 對 實際 戰爭 有 什麼 幫助 , 大概 只有 逃跑 的 伎倆 , 算是 派上 了 用場 。 吃 都 吃 不 飽 了 , 哪裡 還 有 快樂 可 言 ? 我 在 臘包爾港 失去 了 我 的 左手 , 同時 又 得 了 霍亂 。 軍醫 都 已經 放棄 希望 了 , 可是 我 卻 不 那麼 想 。 置身 南方 的 大自然 中 , 說 也 奇怪 , 生命 彷彿 被 激化 了 。 沒 多久 , 我 的 手臂 截肢 處 , 竟然 有 股 「 嬰兒 般 的 味道 」 — — 再生 的 味道 。 我 活 了 過來 。 我 跟 臘包爾港 的 「 土人 」 變成 了 好朋友 。 「 土人 」 這 個 字 , 意思 是 「 土著人 」 , 感覺 是 說 人 好像 是 土 一樣 , 所以 被 認為 是 壞話 。 但 對 我 而言 , 代表 的 是 大地 之 子 , 如此 美好 地 , 完全 融入 、 生活 在 大自然 之中 。 我 和 土人 在 密林 裡 巧遇 , 相互 微微 一 笑 。 雖然 語言 不 通 , 但是 我們 光 靠 微笑 立刻 變 得 熟稔 , 就 是 所謂 的 心 有 靈犀 吧 。 他們 帶 我 到 部落 裡 , 請 我 吃 了 好多 地瓜 和 香蕉 。 他們 還 跟 我 說 , 要 幫 我 蓋 小屋 , 給 我 一 塊 地瓜田 , 送 我 一 個 老婆 , 要 我 當 他們 部落 的 人 。 戰爭 結束 了 。 士兵 們 為了 能 回 日本 欣喜若狂 , 只有 我 說 我 要 留在 臘包爾港 。 因為 這裡 就 是 天堂 , 我 不 想 回 日本 去 。 軍醫 努力 說服 我 , 最後 , 我 還是 回 了 日本 。 我 跟 土人 們 承諾 : 我 一定 會 回來 。 日本 不會 是 天堂 , 尤其 戰爭 結束 後 的 日本 , 滿目瘡痍 。 我 之後 當 過 魚販 , 進 美術 學校 , 還 表演 過 圖畫劇 , 畫 過 出租 漫畫 , 但 總是 心想 著 , 要是 一直 待在 南方 該 多 好 。 成為 漫畫家 , 終於 安穩 下來 過日子 , 也 是 到 了 四十 歲 以後 。 後記 無論如何 , 時光 飛逝 , 我 也 有 把 年紀 了 。 但是 , 我 仍舊 無法 忘懷 年少 的 驚奇 體驗 , 還 有 那些 莫名其妙 的 打架 , 以及 難以言喻 的 緊張 刺激 。 就 如同 歌德 所 說 的 , 少年 有 少年 時代 要 去 品味 的 事情 , 中年 有 中年 時代 必須 去 體驗 的 事物 , 還 有 老年 也 有 老年 時代 該 去 經歷 的 東西 。 的確 , 正 因為 少年 的 我 是 個 超級 懶惰 的 學生 , 所以 我 所 享受到 的 少年 時光 , 可能 是 別人 的 十 倍 。 但 也 可能 因為 如此 , 所以 我 的 青春 才 會 如此 坎坷 。 中年 以後 , 我 成為 漫畫家 , 年少 許許多多 的 奇異 體驗 , 有形 無形 地 , 都 對 我 的 工作 有 著 莫大 的 助益 , 讓 我 還 能夠 混 口 飯 吃 。 好比 大自然 , 所見所聞 , 在 凡事 新鮮 的 幼童 時代 就 能 體驗 最好 。 現在 的 孩子 , 被迫 上學 呀 、 上 補習班 的 , 不能 和 大自然 一起 體驗 驚喜 的 事物 , 實在 是 天大 的 不幸 。 我 不 知道 為什麼 喜歡 大自然 , 也 覺得 跟 南方 的 土人 比較 合得來 , 所以 經常 往 南邊 去 。 我 最近 請 當地 住民 幫 我 蓋 了 房子 , 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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