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 惱 就 好 。 因為 活 著 就 是 一 種 「 實有 」 。 它 使 我 想起 《 六祖壇經 》 的 基本 精神 ── 無相 、 無住 、 無念 ； 無相 是 有的 實相 見著 空 的 本質 ， 無住 是 不 停止 在 某 一 個 現象點 上 ， 無念 是 心 中 沒有 我執 的 念頭 。 或者 《 維摩詰經 》 裡 常 講 的 不二 ── 生死 不二 、 染淨 不二 、 生死 與 涅槃 不二 、 菩提 與 煩惱 不二 。 既然 是 空 ， 必然 沒 我 ， 既然 無我 何 來 「 心 」 苦 。 放下 唐朝 國師 慧忠 師父 與 學生 論 禪 時 ， 有 一 段 精彩 對話 。 學生 問 ： 「 如何 才 能 成佛 ？ 」 慧忠 說 ： 「 佛 與 眾生 一時 放下 ， 當下 解脫 。 」 如果 把 這 段 話 稍 做 修改 ， 變成 ： 「 如何 才 能 心理 健康 ？ 」 我 的 回答 仍然 是 ： 「 放下 。 」 放下 即 解脫 。 這 大概 是 佛 與 心理 健康 最 關鍵 的 地方 之 一 ， 放下 表示 這 個 人 已 無 所 掛念 ， 超然 入聖 。 人 的 心理 煩惱 ， 最 大 的 莫過於 放不下 ， 放不下 愛恨 情愁 ， 放不下 功名利祿 ， 放不下 生 老 病 死 ， 放不下 飛黃騰達 。 所以 悟不著 ： 「 透得 名利關 ， 方 得 小 休歇 ； 透得 生死關 ， 方 得 大 休歇 」 的 禪境 ： 難以 明白 「 煩惱 場空 ， 身 住 清涼 妙境 ， 營求 念絕 ， 心 歸 自在 乾坤 」 的 境界 ， 或 如 張學良 將軍 晚年 的 真心話 ： 「 英雄 回首 是 神仙 」 。 如果 有 人 問 佛 所 說 的 心理 健康 有 什麼 條件 ， 我 會 回答 條件 叫 「 諸 煩 放下 」 。 不 執迷 一切 法 ， 才 能 斷滅 諸 煩 。 瑞典 一 位 著名 的 心理學家 提弗 （ Tefour ） 曾 說 過 ： 「 心理 健康 是 一 種 身心 暢達 的 舒服感 。 」 我 喜歡 這 種 說法 ， 應驗 我 在 近年 來 所 做 的 諸多 決定 ， 頗 能 與 「 放下 」 呼應 。 我 常 這樣 形容 自己 ： 放下 之前 ， 名利 攻心 ， 放下 之後 ， 法喜 自在 。 朋友 問 ： 「 沒有 以前 的 高 收入 ， 怎麼 過生活 ？ 」 我 說 ： 「 你 仔細 看看 ， 我 現在 是 不 是 還 活 著 ， 而且 活 得 很 好 ？ 」 朋友 說 ： 「 是 啊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活 著 就 好 。 」 生活 的 目的 ， 盤算 到 最 末 ， 不 也 只是 生活 ； 生活 的 意義 ， 應該 在於 快樂 。 歡喜 自在 的 活 ， 不 就 是 人生 。 於是 我 選擇 放下 。 放下 之後 ， 追逐 名位 的 煩惱 沒 了 ； 汲汲營營 的 煩惱 沒 了 ； 處處 第一 的 煩惱 沒 了 ； 清點 財務 的 煩惱 沒 了 ； 挑戰 武林 盟主 的 煩惱 沒 了 。 心 有 諸 煩 ， 又 如何 心理 健康 ？ 四 無量心 佛法 中 四 無量心 分別 為 慈 、 悲 、 喜 、 捨 。 啟發 慈 的 源頭 ， 讓 悲 誕生 ； 誠如 彌勒 菩薩 在 他 給 無著 的 教法 中 所 說 ： 「 悲 的 水流 經慈 的 運河 。 」 慈祥 的 人 會 把 敵人 當 朋友 看待 ， 把 最 喜歡 的 東西 與 人 分享 ， 開心 的 對待 宇宙 的 萬事 萬物 ， 知道 這 一 點 ， 將 使 人生 變成 更加 的 光彩 燦爛 。 慈祥 的 人 ， 讓 煩心 找 不 到 著力點 。 悲 ， 不單 悲傷 之 意 ， 在 佛家 來 說 ， 悲 是 平等 看待 眾生 的 意思 ， 或者 猶如 心理學 上 所謂 的 「 同理心 」 ， 懂得 換 個 角色 體會 他人 心 中 的 悲情 ， 或者 也 可 算是 人飢己飢 的 精神 。 這樣 的 人 會 習慣 幫助 他人 ， 試圖 幫 別人 解開 心結 ， 幫 別人 拂去 塵埃 ， 幫 別人 得 更 大 智慧 。 樂於助人 脫離 悲境 的 人 ， 當下 應該 是 多麼 喜悅 ， 他 把 大多數 的 時間 花 在 稀釋 他人 的 悲傷 中 ， 自己 當然 少有 悲苦 。 這 種 說法 與 心理學家 的 「 助人 心理 療法 」 很 像 。 慈悲心 的 串連 可以 加持 與 治療 一切 相關 的 人 ， 讓 別人 跟 著 慈悲 ， 一如 波夏 在 莎士比亞 （ William Shakespeare ） 的 《 威尼斯 商人 》 （ The Merchant of Venice ） 一 書 中 所 說 的 ： 慈悲 是 不會 損傷 人 的 ， 它 像 自 天 上 而 降 溫煦 的 雨 ， 落在 地面 上 ， 它 是 雙倍 的 祝福 ； 慈悲 祝福 施予 的 人 ， 也 祝福 接受 的 人 。 慈悲 永遠 是 一 顆 如意 寶珠 ， 它 對 人 的 心情 具有 光芒 四射 的 療效 。 喜 ， 可以 解說為 歡喜 。 打開 心扉 ， 讓 歡喜心 自然 流露出來 ， 一如 佛家 法門 中 的 「 施受法 」 ： 當 你 發覺 遇上 瓶頸 時 ， 施受法 可以 開放 你 去 接納 別人 的 痛苦 ； 當 你 發現 心 被 堵塞 時 ， 它 可以 摧毀 那些 堵塞 的 力量 ， 讓 人生 歡喜 自在 。 捨 ， 是 包容 一切 ， 毫無 偏見 的 觀點 ， 是 慈悲 、 法喜 的 起點 與 基礎 ， 把 快樂 、 幸福 、 安詳 給予 人們 ， 證悟 心性 ， 究竟 解脫 。 誠如 史提芬‧雷溫 （ Stephen Levine ） 所 言 ： 「 當 你 的 恐懼 ， 碰上 別人 的 痛苦 時 ， 它 就 變成 憐憫 ； 當 你 的 愛心 碰上 別人 的 痛苦 時 ， 它 就 變成 慈悲 。 」 慈悲喜捨 的 人 ， 不必 處處 惹 塵埃 。 創造 自性 菩提 西方 的 心理治療 體系 ， 實際 一如 佛洛姆 等 心理學 大師 所 言 ， 僅僅 是 一 套 治標 的 法則 ， 患者 必須 周而復始 的 徘徊 在 醫病 之間 ， 好 的 時候 工作 ， 壞 的 時候 醫療 ， 彷彿 一 種 魔咒式 的 輪迴 ， 患者 在 心理 醫療 系統 裡 進進出出 。 也許 我 可以 斗膽 的 這麼 說 ， 西方 的 心理 醫療 像 極了 神秀 的 觀點 ， 用 時時 勤 拂拭 ， 不 使 惹 塵埃 的 觀照 ， 努力 的 擦拭 每 天 製造出來 的 煙塵 ， 這 種 觀點 事實 也 沒 什麼 不妥 ， 只 是 在 層級 上 比 六祖 慧能 的 「 本來 無 一 物 ， 何處 惹 塵埃 」 的 論述 差上 一 級 。 如果 西方 的 心理治療 是 一 套 「 他助 體系 」 ， 佛家 的 治療 就 是 創造 一 種 「 自助 體系 」 ； 他助 的 系統 裡 ， 自性 未 開發 ， 一切 仰賴 他人 的 協助 ， 醫病 之間 的 動線 很 明確 ； 自助 的 系統 裡 ， 自己 是 主宰 者 ， 開啟 自身 的 庵摩羅識 「 自性 菩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