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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與 雪線 之上 的 冰凍 空氣 相遇 , 會 在 山區 高空 的 大氣圈 形成 變化 莫測 、 很 不 穩定 的 氣流 。 我們 的 正副駕駛 都 知道 , 這 個 時間 飛越 安地斯山 是 最 危險 的 , 你 無法 預測 這些 打旋 的 氣流 會 怎麼 個 颳法 , 萬一 捲上 我們 這 架 飛機 , 飛機 就 會 像 玩具 似的 被 拋來拋去 。 另一方面 , 我們 又 不能 留在 門多薩 , 因為 這 架 費查 F-227 飛機 是 向 烏拉圭 空軍 租來 的 , 而 阿根廷 的 法律 規定 , 外國 軍機 不能 在 阿根廷 國土 逗留 二十四 小時 以上 。 我們 的 停留 期限 將屆 , 費拉達斯 和 拉古拉拉 得 盡快 做出 決定 , 看看 是 要 冒險 面對 下午 的 天空 、 起飛 前往 聖地牙哥 ? 還是 乾脆 讓 這 架 費查機 飛回 蒙特維多市 , 結束 我們 的 假期 。 兩 位 機師 衡量 之 際 , 我們 也 愈來愈 不耐煩 ; 智利 的 行程 已經 少掉 一 天 了 , 想到 還 會 再 少 一 天 , 就 覺得 很 挫折 。 我們 都 是 天 不 怕 地 不 怕 、 自以為是 的 毛頭 小子 , 看到 機師 沒 膽 、 害 我們 眼睜睜 錯失 假期 , 不免 覺得 火大 。 我們 沒有 隱藏 這 種 情緒 , 在 機場 見到 機師 便 出言 奚落 、 發出 噓聲 , 一邊 嘲弄 一邊 質疑 他們 是否 勝任 。 有 人 大喊 : 「 你們 受雇 載 大家 去 智利 , 只要 照 做 就 行 了 ! 」 不 知道 這 種 行徑 是否 影響 了 他們 的 判斷 — — 似乎 真的 讓 他們 心緒不寧 吧 — — 總之 , 費拉達斯 跟 拉古拉拉 做 了 最後 一 次 商量 , 再 環顧 周 遭 等候 答覆 的 鼓譟 群眾 , 最後 終於 宣布 要 繼續 飛往 聖地牙哥 , 大家 歡聲 雷動 迎接 這 個 消息 。 向 西 飛往 安地斯山 費查機 終於 在 當地 時間 下午 兩點 十八分 從 門多薩 機場 起飛 。 逐漸 攀高 時 , 機身 先 大 傾斜 來 個 左轉 , 沒 多久 就 朝 南 飛去 , 西方 地平線 上 的 阿根廷 安地斯山 出現 在 右邊 。 我 從 機艙 右側 窗戶 眺望 、 凝視 , 那些 高山 像 黑色 幻影 般 , 從 下方 乾燥 高原 上 赫然 聳現 , 如此 荒涼 嚴峻 、 氣勢 雄偉 , 如此 龐大 巍然 令 人 驚訝 , 光 是 看到 這 景象 , 就 讓 我 心跳 加速 。 山腳 植根 在 連綿 數里 、 龐然 隆起 的 廣大 岩床 上 , 黑色 山脊 拔地 聳起 , 峰峰 相連 , 一 座 比 一 座 高 , 宛如 巨型 堡壘 的 城牆 。 我 不 是 個 很 有 詩意 的 青年 , 卻 也 感到 這些 高山 像是 具有 堅不讓步 的 無比 威嚴 , 隱含 著 警告 , 讓 人 忍不住 將 之 擬人化 , 覺得 它們 既有 思想 、 心智 , 還 有 一 種 亙古 的 思慮 。 難怪 古人 視 這些 高山 為 聖地 , 是 通往 天堂 的 門口 , 也 是 諸 神 的 居所 。 烏拉圭 是 個 地勢 低矮 的 國家 , 因此 我 就 像 飛機 上 大多數 朋友 一樣 , 對 安地斯山 的 認知 ( 或 任何 山嶺 的 認知 ) 只 限於 書本 所 講 的 。 我們 在 學校 裡 學到 安地斯山 是 全 世界 最 長 的 山脈 , 北端 始於 南美洲 的 委內瑞拉 , 延伸到 南美 大陸 南端 盡頭 的 火地島 ( Tierra del Fuego ) 。 我 還 學到 , 就 平均 海拔 高度 而言 , 安地斯山 是 地球 上 第二 高山脈 , 只有 喜馬拉雅 山脈 比 它 高 。 我 聽說 安地斯山 是 全球 最 壯觀 的 地理 奇景 之 一 , 飛機 外面 的 景觀 讓 我 對 這 說法 有 了 很 深刻 的 體會 。 放眼 望去 , 無論 南北 或 西面 都 是 連綿不絕 的 山脈 , 即使 延伸到 數 公里 之外 , 那 高度 和 龐大 還是 看似 無法 逾越 ; 事實 上 , 的確 也 無法 逾越 。 我們 目的地 聖地牙哥 就 位於 門多薩 的 正西邊 , 然而 分隔 這 兩 個 城市 的 山脈 , 卻 是 整 條 安地斯 山脈 最 高 的 部分 , 也 是 世上 幾 座 高峰 所在 , 例如 西半球 最高峰 阿空 加瓜山 ( Aconcagua ) 就 在 這 個 地區 , 它 也 是 全球 七 大 高峰 之 一 , 高達 六九五九 公尺 , 只 比 聖母峰 矮 了 一八九○ 公尺 。 它 附近 還 有 幾 座 巨峰 , 包括 六七○六 公尺 的 麻塞達里歐峰 ( Mercedario ) 及 六五七○ 公尺 的 圖朋 嘉托峰 ( Tupongato ) 。 這 幾 座 巍峨峻嶺 的 周圍 還 有 其他 高峰 , 海拔 在 四八八○ 到 六一○○ 公尺 之間 , 這 大 片 荒野 地帶 向來 不 曾 有 人 費心 命名 。 由於 沿途 都 是 插天 高峰 , 而 費查機 最多 只 能 飛到 六千八百 公尺 的 高度 , 因此 無法 從 東 到 西 直飛 聖地牙哥 。 由於 不能 直接 橫越 山脈 , 所以 機師 另外 申請 了 一 條 航線權 , 先 飛到 門多薩 南方 約 一百六十 公里 處 的 普蘭瓊 山口 ( Planchón Pass ) , 這裡 山脊 較 低 , 形成 一 條 狹窄 通道 , 符合 飛機 的 飛行 高度 。 我們 會 先 沿著 安地斯 山脈 東邊 山腳 往 南 飛 , 山區 一直 在 飛機 右邊 , 飛抵 山口 後 , 再 向 西 轉 , 曲折 穿過 山區 , 等到 飛出 山區 來到 智利 國境 後 再 向 右 轉 , 朝 北 往 聖地牙哥 飛去 。 飛行 時間 大約 一 個 半 小時 , 天黑 之前 就 會 抵達 聖地牙哥 。 在 第一 段 飛行 途中 , 天空 很 平靜 , 不到 一 小時 就 飛到 了 普蘭瓊 山口 附近 。 當然 , 那時 我 並 不 知道 山口 的 名字 , 也 不 知道 飛行 細節 , 卻 忍不住 留意到 , 之前 飛 了 很 遠 , 山區 一直 在 西邊 不遠處 , 但 此時 飛機 卻 來 了 個 大 轉彎 、 往 西 飛去 , 直接 飛進 山脈 中心 。 我 坐 在 機艙 左邊 的 靠 窗位 , 看 著 窗 外 下方 平坦無奇 的 大地 景觀 似乎 逐漸 由 地面 躍起 , 先 是 高低 不平 的 山腳 , 接著 就 隆起 擠壓成 令 人 望而生畏 的 崇山 峻嶺 。 鯊魚翅 般 的 山脊 高聳 如 揚起 的 黑帆 , 突起 的 尖峰 險惡 如 巨型 矛頭 或 斷 斧刃 。 冰川 在 陡峭 山坡 上 畫出 道道 狹窄 山谷 , 形成 深邃 、 曲折 、 積雪 的 通道 , 交織 重疊成 荒涼 又 遼闊 的 冰雪 與 岩石 迷陣 。 一般 說來 , 南半球 幾乎 沒有 冬天 , 只 有 早春 般 的 氣候 , 然而 在 安地斯 山區 , 氣溫 通常 會 降到 攝氏 零下 三十七 度 左右 , 空氣 也 乾燥 如 沙漠 。 在 這些 山區 裡 , 我 知道 常 有 狂風 引起 雪崩 , 風勢 驟狂 令 人 致命 , 也 知道 去年 冬天 安地斯山 有 少見 的 嚴寒 紀錄 , 有些 地方 積雪 甚至 深達 一 、 兩百 公尺 。 這樣 的 高山 上 , 除了 一片片 平凡無奇 的 黑色 和 灰色 , 根本 見 不 到 色彩 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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