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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現 的 勇氣 , 拉近 了 我 和 他 的 距離 。 阿圖羅 就 跟 拉發 艾爾 一樣 , 本該 住進 加護 病房 , 由 專家 二十四 小時 照顧 , 結果 卻 身在 安地斯山 , 躺 在 克難 吊床 上 晃來晃去 , 既 沒有 抗生素 也 沒有 止痛藥 , 只 有 兩 名 醫學院 大一 學生 和 一 群 毫無 經驗 的 男生 照顧 他 。 球迷 佩德羅 跟 阿圖羅 特別 要好 , 他 花 很多 時間 陪伴 好友 , 為 阿圖羅拿 食物 和 飲水 , 還 設法 轉移 注意力 , 希望 他 暫時 忘掉 疼痛 。 其他 人 也 輪班 坐 在 阿圖羅 身邊 , 就 像 陪伴 拉發 艾爾 一樣 。 我 總是 很 盼望 輪到 自己 跟 阿圖羅 交談 。 起初 我們 多半 談論 橄欖球 。 踢球 在 橄欖球賽 裡 很 重要 , 踢 得 恰到好處 的 一 球 可以 扭轉 比賽 情勢 , 而 阿圖羅 正 是 我們 隊 裡 最 強 、 最 精準 的 踢 球員 。 我 會 講起 他 以前 在 哪些 比賽 的 緊要 關頭 踢出 很 精采 的 一 球 , 問 他 怎麼 能 把 球 踢 得 這麼 遠 又 這麼 精準 。 阿圖羅 非常 喜歡 聊 這些 事 , 我 想 , 他 對 自己 的 踢球 本事 非常 自豪 , 躺 在 吊床 上 還 設法 教 我 踢 球 技巧 , 有時 講 得 太 入神 , 根本 忘 了 自己身在 何處 , 不覺 用 斷 腿 示範 踢 球 的 動作 , 結果 痛 得 蹙額 皺眉 。 但 認識 阿圖羅 愈 深 , 我們 聊 的 內容 也 愈來愈 深入 , 不再 限於 體育活動 。 阿圖羅 跟 我們 其他 人 很 不 一樣 。 首先 , 他 狂熱 信奉 社會主義 , 對於 資本主義 和 追求 個人 財富 的 觀念 堅 不 妥協 ; 我們 大多數 人 都 在 富裕 、 有 特權 的 環境 中 長大 , 因此 他 在 我們 的 生活圈 中 是 個 怪胎 。 不過 有 人 認為 他 根本 只是 裝模作樣 , 穿 破爛 衣服 、 讀 馬克思 主義 , 只 為了 表現 與眾不同 。 阿圖羅 不 是 個 很 隨和 的 人 , 他 敏感 易怒 、 固執 己見 、 得罪 了 很多 人 , 但 慢慢 了 解 他 之後 , 我 反而 很 佩服 他 的 想法 。 吸引 我 的 並 不 是 他 的 政治 思想 — — 我 在 那 個 年紀 時 , 腦子 裡 幾乎 沒有 政治 思想 — — 讓 我 著迷 的 是 他 以 認真 嚴肅 的 態度 活出 自己 的 人生 , 而且 懷 著 熾烈 的 熱情 學 著 認識 自己 。 對 阿圖羅 來 說 , 平等 、 公義 、 同理心 、 公平 這些 事 非常 重要 , 他 一點 都 不吝於 質疑 傳統 社會 的 規範 , 也 不吝於 譴責 政府 和 經濟 體系 , 他 認為 這些 體系 老是 劫貧濟富 、 欺弱 助強 。 阿圖羅 的 強烈 意見 常 讓 很多 人 不安 , 晚上 聊到 歷史 、 政治 或 時事 , 常常 擦 槍 走火 引爆 爭執 , 不過 我 總是 很 想 聽聽 他 有 什麼 話 要 講 , 而 他 對 宗教 的 想法 對 我 尤有 啟發 。 我 就 跟 大多數 生還 者 一樣 , 在 傳統 天主教 信仰 的 教養 中 成長 , 儘管 不 算 非常 虔誠 、 行禮 如儀 , 卻 從來 沒有 對 教會 所 教導 的 基本 信念 有 過 懷疑 。 然而 跟 阿圖羅 聊天 , 迫使 我 正視 自己 的 宗教 信仰 , 檢驗 從來 不 曾 質疑 的 原則 和 價值觀 。 「 你 怎麼 能夠 肯定 , 只有 世上 所有 的 聖典 、 那 本 人家 教導 你 要 相信 的 聖經 , 裡面 記載 的 上帝 話語 才 是 唯一 可靠 的 呢 ? 」 他 會 這樣 反問 。 「 你 又 怎麼 知道 , 自己 所 想 的 上帝 就 是 唯一 的 真神 ? 我們 所以 成為 天主教 國家 , 是 因為 西班牙人 征服 了 這裡 的 印第安人 , 以 耶穌基督 替換 了 印第安人 的 神 。 如果 當年 是 摩爾人 征服 了 南美洲 , 現在 我們 禱告 的 對象 就 不 是 耶穌 , 而是 穆罕默德 了 。 」 阿圖羅 的 理念 讓 我 很 困擾 , 但 他 的 思考 卻 引起 我 深思 。 最 讓 我 著迷 的 是 , 儘管 他 對 宗教 抱持 懷疑 態度 , 卻 是 個 非常 屬靈 的 人 , 他 感受到 我 對 上帝 懷有 怒火 , 因此 不時 勉勵 我 , 切莫 因為 受苦 受難 而 背離 上帝 。 「 上帝 對 我們 有 什麼 好處 ? 」 我 回問 他 , 「 為什麼 要 讓 我 母親 和 妹妹 這樣 白白 死掉 ? 要是 祂 真的 深 愛 我們 , 為什麼 把 我們 丟 在 這裡 受苦 受難 ? 」 「 你 是 在 對 從小 被 教導 要 信仰 的 那 個 上帝 發火 , 」 阿圖羅 解答 說 : 「 一般 認為 那 個 上帝 應該 要 看顧 保守 你 、 回應 你 的 禱告 、 寬恕 你 的 罪 。 事實 上 , 那 個 上帝 只是 掰出來 的 。 各 種 宗教 都 設法 要 抓住 上帝 , 但 上帝 根本 超脫 於 宗教 之外 。 真正 的 上帝 不 是 我們 能夠 理解 的 , 我們 無法 明白 祂 的 旨意 , 而 祂 也 不 是 單單 一 本 書 就 可以 解釋 的 。 祂 沒有 遺棄 我們 , 也 不會 拯救 我們 。 我們 落到 這裡 , 跟 祂 毫無 關係 。 上帝 不會 改變 , 祂 就 是 那 個 『 上帝 』 。 我 不會 為了 請求 恕罪 或 恩惠 而 向 上帝 禱告 , 我 只 為 求 更 接近 祂 而 禱告 , 而 當 我 禱告 的 時候 , 心 中 便 充滿 了 愛 。 我 這樣 禱告 時 , 我 知道 上帝 『 就 是 』 愛 , 一 感受到 這 種 愛 , 就 會 想到 其實 我們 並 不 需要 天使 或 天堂 , 因為 我們 已經 是 上帝 的 一 部分 了 。 」 我 搖頭 。 「 我 有 好多 好多 疑問 , 」 我 說 : 「 覺得 自己 擁有 懷疑 的 權利 。 」 「 那 就 相信 你 的 疑問 吧 , 」 阿圖羅 說 : 「 要是 你 有 膽 懷疑 上帝 、 質疑 別人 教導 你 有關 祂 的 一切 , 說不定 你 反而 會 找到 真正 的 上帝 。 南度 , 上帝 就近 在 眼前 , 我 感覺到 祂 環繞 在 我們 周圍 。 睜開 你 的 眼睛 , 你 也 會 看到 祂 。 」 我 看 著 阿圖羅 , 這 個 積極 熱切 、 抱持 社會主義 的 青年 躺 在 吊床 上 , 雙腿 就 像 斷裂 的 棍子 , 但 兩 眼 卻 閃爍 著 信心 和 勇氣 的 光芒 , 讓 我 不由得 打從 心 底 對 他 湧起 強烈 情感 。 他 的 話 深深 感動 我 , 這樣 一 個 年輕人 怎麼 會 對 自己 認識 得 這麼 清楚 ? 跟 阿圖羅 聊天 , 迫使 我 面對 這 個 事實 : 我 從來 不 曾 認真 看待 自己 的 人生 , 我 把 很多 事 視為 理所當然 , 把 精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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