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 冷 ， 但 夜晚 照樣 可以 凍死 人 ， 而且 不能 指望 露天 山坡 上 的 掩蔽處 ， 得 要 另外 設法 。 於是 ， 我們 用 機尾 取來 的 絕緣 布塊 縫成 被子 ， 正好 解決 這 個 問題 。 這些 小 塊 絕緣布 為 長方形 ， 大小 如同 雜誌 。 從 機尾 回來 後 ， 大家 把 這些 布塊 塞 在 幾 層 衣服 之間 ； 別 看 它 又 輕 又 薄 ， 結果 還 真 管用 ， 防寒 保暖 效果 很 好 。 後來 大家 突然 想到 ， 可 將 這些 布塊 縫合 起來 ， 做成 一 條 保暖 大 被子 ， 然後 又 想到 把 大 被子 對折 縫合 ， 就 成 了 能 容納 三 個 長征軍 成員 的 絕緣 睡袋 ， 三 人 的 體溫 留在 絕緣 睡袋 裡 不 散掉 ， 大概 就 能夠 抵擋 最 寒冷 的 夜晚 。 卡利托斯 接下 這 個 挑戰 ， 小時候 他 母親 教 他 做 過 針線 活兒 ， 於是 利用 從 我 母親 化妝箱 找到 的 針線包 開始 動工 。 這 是 一絲不茍 的 活兒 ， 要 確保 每 一 針 都 禁得起 使用 時 承受 的 拉扯 力道 。 為了 加快 速度 ， 卡利托斯教 其他 人縫 ， 大家 輪流 幫忙 ， 但 有些 人 的 手指 實在 太 笨拙 而 做 不 好 。 最後 ， 卡利托斯 、 科切 、 古斯塔沃 和 菲托 成 了 最 優秀 的 快手 裁縫 。 這 頭 忙著 縫製 睡袋 ， 那 頭 廷廷 和 我 為 跋涉 做 準備 ， 但 羅貝托 卻 顯得 拖拖拉拉 的 。 我 怕 他 會 心 生二 想 ， 一 天 下午 見 他 在 機艙 外面 休息 ， 我 走過去 找 他 。 「 再 過 不久 ， 睡袋 就 縫好 了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其他 事情 也 都 準備好 了 ， 我們 應該 盡快 上路 。 」 羅貝托 搖頭 。 「 他們 又 派 人 來 找 我們 了 ， 這時 走掉 還 滿 笨 的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們 講好 的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無線電 沒 修好 ， 所以 現在 該 往 西邊 走 。 」 「 沒 錯 ， 我們 會 往 西邊 走 ， 」 他 回答 說 ： 「 但 先 給 他們 一些 時間 。 」 「 要 給 多少 時間 ？ 」 「 就 給 十 天 吧 ， 」 羅貝托 說 ： 「 給 他們 一 個 機會 ， 這 才 說 得過去 。 」 「 哪 ， 羅貝托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誰 都 沒有 你 清楚 ， 你 知道 根本 沒有 這麼多 時間 ， 再 過 十 天 ， 可能 有 一半 人 死 了 。 」 羅貝托 狠狠 瞪 我 一 眼 。 「 南度 ， 你 又 有 什麼 高明 想法 呢 ？ 」 他 怒聲 說 ： 「 剛 知道 有 救援隊 正 設法 找 我們 ， 卻 鼕鼕鼕 踏步 走進 山 裡 ？ 」 「 他們 根本 不 是 救援隊 ， 」 我 回答 說 ： 「 而是 來 找 屍體 的 ， 他們 才 不會 急 著 找到 我們 。 」 羅貝托 臉 一 沉 ， 走開 了 。 「 反正 不 是 時候 ， 」 他 嘀咕 說 ： 「 還 太早 了 。 」 再 也 等 不 下去 了 ！ 十二月 第一 個 星期 過 了 一半 ， 睡袋 完工 了 。 裝備 都 收拾 妥當 ， 帶 在 路 上 充飢 的 肉 也 都 切好 ， 打包裝 在 襪子 裡 ， 每 個 人 都 知道 啟程 的 時候 到 了 — — 每 個 人 ， 只有 羅貝托 除外 ， 他 找 了 一 個 又 一 個 氣死 人 的 理由 拖延 行程 。 起初 抱怨 睡袋 不 夠 牢固 ， 堅持 再 縫牢 一點 ， 然後 又 說 他 不能 在 這 時候 離開 ， 因為 科切 、 洛伊 和 其他 人 迫切 需要 他 的 醫療 照顧 。 最後 居然 宣稱 自己 還 沒 休養 夠 ， 需要 多 幾 天 養足 體力 才 能 爬山 。 菲托 和 兄弟團 想要 逼 他 趕緊 出發 ， 但 羅貝托 憤然 拒絕 。 他 嚴厲 斥責 每 一 個 人 ， 而 誰 要是 暗示 他 拖拖拉拉 ， 他 就 會 大聲 說 ， 沒 準備好 之前 絕不 離開 。 羅貝托 的 頑固 讓 其他 人 愈來愈 生氣 ， 而 他 也 變 得 愈來愈 緊張 ， 不時 與 人 衝突 ， 欺負 比較 弱小 的 男生 ， 沒 人 惹 他 也 會 吵 起 架 來 。 有 一 次 ， 他 為了 瑣事 跟 好友 阿伐洛 吵起來 ， 居然 抓住 阿伐洛 的 頭髮 去 撞 牆 。 過後 不久 他 很 後悔 ， 向 阿伐洛 道歉 ， 兩 人 互相 擁抱 和 好如初 ， 但 我 實在 看 不 下去 了 。 我 跟 在 羅貝托 後面 ， 一直 等到 兩 人 有 機會 獨處 。 「 不能 再 這樣 下去 了 ， 」 我 跟 他 說 ： 「 你 明知 該 上路 了 。 」 「 是 啦 ， 」 羅貝托 說 ： 「 很 快 就 得 上路 了 ， 但 一定 要 等到 天氣 好轉 才 行 。 」 「 我 已經 等 不 下去 了 。 」 我 柔聲 說 。 「 告訴 你 ， 」 他 怒聲 說 ： 「 我們 要 等到 天氣 好轉 ！ 」 我 本來 想 盡力 保持 冷靜 ， 可是 羅貝托 凶悍 的 語氣 把 我 惹 毛 了 。 「 你 睜大 眼睛 看看 四周 ！ 」 我 吼 他 ， 「 食糧 快 吃完 了 ！ 我們 這些 朋友 快 死 了 。 科切 晚上 開始 胡言亂語 ， 沒 多少 日子 好 活 了 。 洛伊 情況 更 糟 ， 只 剩下 皮包骨 。 查維耶 也 快 不行 了 ， 還 有 那些 年紀 較 小 的 男生 ， 孟丘 、 阿伐洛 、 鮑比 ， 全 都 虛弱 得 不得了 。 再 看看 我們 ！ 你 跟 我 每 分 每 秒 都 在 浪費 時間 。 我們 得 趁著 虛弱 到 撐不住 之前 趕快 爬山 ！ 」 「 你 聽 我 說 ， 南度 ， 」 羅貝托 吼回來 ， 「 兩 天 前 才 颳 過 一 場 惡劣 的 風暴 ， 你 還 記得 嗎 ？ 要是 在 山坡 上 遭到 這 種 風暴 襲擊 ， 我們 非 死 不可 。 」 「 雪崩 也 會 害死 我們 啊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要不然 也 可能 掉進 冰隙 死掉 ， 或者 可能 腳 下 一 鬆 ， 掉到 幾千 公尺 下面 的 岩石堆 裡 ！ 羅貝托 ， 這些 風險 是 沒辦法 消除 的 ， 而且 也 沒辦法 再 等 下去 ！ 」 羅貝托 移開 視線 不 看 我 ， 擺明 了 不 把 我 的 意見 放 在 眼 裡 。 我 站起來 。 「 我 選好 日期 了 ， 羅貝托 ， 十二月 十二日 早上 出發 ， 要是 你 還 沒 準備好 ， 我 就 丟下 你 ， 自己 上路 。 」 「 你 不能 丟下 我 自己 走掉 ， 你 這 笨蛋 。 」 「 你 聽到 我 講 的 了 ， 」 我 說 著 走開 ， 「 我 十二號 出發 ， 不管 有 沒有 你 一起 上路 都 一樣 。 」 生日 十二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