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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 小 娃娃 似的 哭哭啼啼 , 腦子 裡 想到 的 就 只有 嚇壞 的 孩子 會 有的 求情 : 我 不 想 走 。 兩 個 月 來 , 我 不斷 以 「 逃出去 」 的 想法 支持 自己 , 可是 現在 , 到 了 真正 要 實現 的 邊緣 , 我 卻 拚命 想 留下來 , 跟 朋友 待 在一起 。 我 希望 今晚 還 能 跟 他們 一起 依偎 在 機艙 裡 , 談 各自 的 家庭 , 透過 他們 的 祈禱 和 體溫 尋求 慰藉 。 失事 現場 是 個 糟糕 透頂 的 地方 , 瀰漫 著 尿臭 和 死亡 氣息 , 到處 散落 著 零星 人骨 和 軟骨 , 但 突然之間 卻 讓 我 感到 既 安全 又 溫暖 , 而且 熟悉 。 我 想 留在 這裡 , 迫切 想要 留下來 。 「 南度 , 」 羅貝托 叫 我 , 「 該 走 了 。 」 我 再 看 了 那些 墳墓 一 眼 , 然後 轉過身 來 對著 卡利托斯 。 「 萬一 你們 沒 食 糧 了 , 」 我 說 : 「 我 要 你們 利用 我 母親 和 妹妹 的 遺體 。 」 卡利托斯 好 一陣子 說 不 出 話 來 , 然後 點點頭 。 「 除非 萬不得已 。 」 他 柔聲 說 。 羅貝托 又 叫 我 了 。 「 南度 ? 」 「 我 準備好 上路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我們 最後 一 次 揮手 告別 , 接著 就 開始 往 山 上 爬去 。 因為 無知 , 反而 帶來 唯一 的 機會 沿著 冰川緩坡 往 上 走到 山麓 低處 , 幾 個 人 都 沒 怎麼 講話 。 我們 自認 知道 前面 有 些 什麼 , 這 山 又 有 多 危險 ; 我們 曉得 只要 被 最 輕微 的 暴風雪 困在 露天 裡 就 會 沒命 , 也 了 解 高處 山脊 上 厚重 的 雪簷 很 不 穩定 , 隨時 會 掉落 , 而且 就算 是 最 輕微 的 雪崩 , 都 能 把 我們 掃到 山 下去 , 就 像 掃掉 麵包屑 一樣 簡單 ; 我們 知道 凍硬 的 薄薄 雪殼 底下 隱藏 著 很 深 的 冰隙 , 高處 岩石 露頭 崩裂 的 石塊 跟 電視機 一樣 大 , 經常 會 墜落下來 。 但是 , 我們 對於 登山 技術 和 策略 一無所知 , 而 光 是 不 知道 這些 , 就 足以 沒命 了 。 例如 , 我們 並 不 知道 費查機 的 高度 計有 問題 ; 撞機 地點 並非 如 我們 以為 的 海拔 二千 公尺 , 而是 將近 三千六百 公尺 ; 我們 也 不 知道 要 去 爬 的 那 座 山 是 安地斯 山脈 的 最高峰 之 一 , 高聳 入天 將近 五千 公尺 , 山麓 坡度 之 陡 、 難度 之 高 , 即使 對 專業 登山 高手 都 是 考驗 。 事實 上 , 如果 是 經驗 老到 的 登山 者 , 根本 不會 在 沒有 全 套 特殊 裝備 的 情況 下 來到 附近 , 這些 裝備 包括 岩釘 、 冰鑽 、 安全索 和 其他 各 種 不可或缺 的 用具 , 都 是 專 為 安全 固定 在 陡坡 上 而 設計 的 。 登山隊 還 會 攜帶 冰斧 、 防範 各 種 氣候 的 帳棚 、 堅固 保暖 的 登山鞋 並 扣上 冰爪 ( 金屬 釘鞋 , 即使 是 最 陡 、 冰層 最 厚 的 坡度 都 可以 附著 ) , 更 不用說 , 他們 一定 保持 在 體能 的 顛峰 狀態 , 會 選 最 好 的 時機 才 去 爬 , 而且 會 先 仔細 標繪出 爬上 山頂 的 最 安全 路線 。 我們 三 個 穿 的 則 是 上街 的 衣服 , 只有 很 簡陋 的 工具 , 還是 利用 機 上 廢棄物 做成 的 , 又 經過 兩 個 多 月 體力 消耗 、 飢餓 、 風吹雪打 , 身體 已經 半殘 , 再 加上 我們 的 成長 環境 更 是 幫不了 多少 忙 , 因為 烏拉圭 是 個 氣候 溫暖 、 地勢 低矮 的 國家 , 我們 三 個 在 此 之前 都 沒 見識 過 真正 的 高山 。 飛機 失事 前 , 羅貝托 和 廷廷 更 是 連 雪 都 沒 見 過 。 要是 對 登山 有點 概念 , 就 會 看出 我們 死定 了 。 但 也 幸虧 我們 對 登山 一無所知 , 因為 無知 , 反而 帶來 唯一 的 機會 。 我們 的 第一 關 是 要 選定 上山 路徑 。 如果 是 登山 老手 , 很 快 會 相中 一 道 由 山頂 蜿蜒 而 下 、 延伸到 冰川 的 稜線 , 在 撞機 地點 南方 一 公里 處 和 冰川 會合 。 要是 我們 懂得 夠多 , 知道 要 先 徒步到 那 條 稜線 尾端 , 沿著 它 爬上 狹長 山脊 , 就 可 找到 較 好 的 立足處 、 較 緩 的 坡度 , 通往 山頂 的 途徑 也 比較 安全 順暢 。 但 我們 完全 沒 留意到 那 道 稜線 。 我 目測 了 好幾 天 , 標定出 稜線 後方 太陽 下山 的 位置 , 以為 最佳 途徑 當然 應該 是 最 短 的 途徑 , 便 利用 那 個 位置 畫出 往 西 的 筆直線 。 外行人 才 會 犯 這樣 的 錯誤 , 逼 得 我們 迂迴 爬上 此 山 最 陡峭 又 最 危險 的 坡面 。 不過 話說回來 , 我們 卻 有 很 不錯 的 開始 。 山腰 低處 的 雪 很 結實 又 平坦 , 我 的 橄欖球鞋 防 滑鞋 底 踩 在 凍硬 的 雪面 上 完全 不會 滑 , 一 陣 興奮 刺激 之下 , 我 很 快 爬上 山坡 , 一下子 就 領先 另外 兩 人 約 五十 公尺 。 可是 沒 多久 就 不得不 放慢 步伐 , 因為 坡度 變陡 了 , 似乎 每 走 一 步 又 更 陡 一些 , 宛如 不斷 增加 斜度 的 跑步機 。 由於 費力 , 加上 空氣 稀薄 , 我 大 口 喘 著 氣 , 每 走 幾 公尺 就 得 停下來 , 兩 手 按 著 膝蓋 休息 一下 。 不久 陽光 變強 , 讓 我們 爬山 時 感到 溫暖 , 但 也 溫暖 了 雪 , 腳 下 的 堅硬 雪面 變 得 很 脆弱 。 我 每 走 一 步 , 就 會 踩裂 腳 下 那 層 薄 冰面 , 陷進 底下 鬆軟 積雪 中 , 深達 膝蓋 。 每 一 步 都 格外 吃力 , 得 要 把 膝蓋 提到 胸口 那麼 高 , 才 能 甩掉 球鞋 上 的 雪 , 再 往 前 踏出 、 把 身體 重心 轉移到 這 隻 腳 , 然後 再度 踏破 冰面 。 在 稀薄 空氣 中 , 每 走 一 步 都 萬分 吃力 , 必須 休息 一下 。 回頭 一 看 , 他們 兩 個 也 跟 我 一樣 掙扎 前進 。 再 抬頭 看看 太陽 , 心 裡 明白 這 天 早上 我們 拖到 太晚 才 出發 。 邏輯 告訴 我們 , 白天 爬山 比較 明智 , 於是 等到 太陽 出來 才 上路 , 不過 登山 專家 卻 知道 , 最好 在 黎明 前 幾 小時 就 出發 , 趁 太陽 還 沒 把 山坡 曬成 難 走 的 雪地 之前 就 開始 爬 。 我們 因為 外行 , 又 犯 了 錯誤 , 現在 便 開始 付出 代價 。 我 不 知道 前路 還 會 出現 多少 個 因為 外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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