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跌跌撞撞 走下 山坡 , 朝 溪流 方向 跑去 , 聽 著 羅貝托 指點 方向 。 「 往 右邊 , 不 對 , 我 說 的 是 右邊 ! 不 對 , 跑 過 頭 了 ! 往 左邊 一點 ! 」 我 順 著 羅貝托 的 指點 , 忽 左 忽 右 跑下 山坡 , 卻 沒 看見 騎 馬人 的 蹤影 , 回頭 一 看 , 只 見 羅貝托 也 跟 在 後面 , 步履 蹣跚 地 走下來 。 「 我 發誓 有 看到 東西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那邊 太 暗 了 , 」 我 回答 說 : 「 說不定 只 是 大 石頭 的 影子 。 」 我 挽 著 他 走上 山坡 , 回到 露宿 地點 。 就 在 這時 , 除了 洶湧 水聲 之外 , 真的 傳來 清楚 無誤 的 人聲 。 兩 人 急速 轉身 , 這 回 我 也 看到 那 個 人 了 , 一 個 人 騎 在 馬背 上 ! 他 對 我們 喊話 , 可是 下面 的 水聲 太 響 , 淹沒 了 大部分 的話 。 接著 他 掉轉 馬頭 , 消失 在 陰影 中 。 「 你 聽到 他 講 的 話 嗎 ? 」 羅貝托 大喊 : 「 他 說 什麼 ? 」 「 我 只 聽到 兩 個 字 , 」 我 答道 : 「 我 聽到 他 說 『 明天 』 。 」 「 我們 有 救 了 ! 」 我 扶 羅貝托 走上 山坡 , 回到 露宿 地點 生 個 火 , 兩 人 躺下來 睡覺 。 自從 飛機 失事 以來 , 我 第一 次 真正 感到 有 希望 。 我 活 得 成 了 , 會 再 見到 父親 , 我 很 肯定 。 接著 我 的 心思 轉移到 留在 機艙 的 人 。 自從 九 天 前 離開 失事 地點 以來 , 我 一心一意 只 想 著 自己 如何 活下去 , 幾乎 沒 想 過 他們 。 「 我 很 擔心 他們 , 」 我 跟 羅貝托 說 : 「 洛伊 和 科切 的 身體 這麼 衰弱 , 希望 還 來得及 。 」 「 別 擔心 , 」 羅貝托 說 : 「 明天 等 那 人 回來 , 我們 會 讓 他 明白 情況 緊急 , 刻不容緩 。 」 第二 天 早上 , 十二月 二十一日 , 旅程 的 第十 天 。 天 沒 亮 , 羅貝托 和 我 就 醒 了 , 趕忙 遙望 對岸 , 見到 有 三 個 男人 坐 著 , 圍 著 一 堆 火 。 我 跑下 山坡 衝到 峽谷 邊緣 , 接著 往 下 爬到 河 邊 。 對岸 其中 一 個 山農 工作 裝束 的 男人 也 同樣 來到 河 邊 。 我 對 他 喊話 , 可是 水聲 蓋過 了 講話聲 , 於是 我 指指 天空 , 比出 飛機 掉下來 的 動作 , 那 個 鄉民 只是 瞪眼 看 著 我 ; 我 又 張開 兩 臂 做出 機翼狀 , 開始 在 河 邊 跑來跑去 。 那 人 轉過 身子 , 對著 他 兩 個 朋友 大喊 說 了 些 話 。 剎那間 我 好 著急 , 以為 他們 當 我 是 神經病 而 不理 我 、 準備 丟下 我 不 管 了 , 不過 他 從 口袋 裡 取出 紙 , 在 上面 草草 寫 了 些 字 , 用 細 繩 把 紙 綁 在 一 塊 石頭 上 , 扔 過 河 。 我 趕快 跑去 撿起來 , 打開來 一 看 , 上面 寫 著 這樣 的 信息 : 稍後 有 個 人 來 , 我 叫 他 過去 。 告訴 我 , 你 要 什麼 。 我 在 身 上 所有 口袋 裡 翻找 書寫 工具 , 但 只有 從 母親 行李 中 找到 的 口紅 。 我 知道 用 口紅 寫 不 出 字跡 清晰 的 字條 , 於是 跟 他 打手勢 , 用 手 做出 書寫 動作 , 一面 搖頭 。 他 點點頭 , 把 鉛筆 綁 在 另 一 塊 石頭 上 丟過來 。 我 抓起 鉛筆 , 在 紙條 背後 寫 了 起來 。 我 知道 得 挑選 精準 的 字眼 , 讓 他 明白 我們 的 處境 危急 , 需要 刻不容緩 的 協助 。 我 兩 手 發抖 , 但 鉛筆 一 接觸到 紙 , 我 就 知道 該 寫 什麼 了 : … … 我 是 從 一 架 掉到 山 裡 的 飛機 那邊 過來 的 。 我 是 烏拉圭人 , 我們 兩 個 已經 走 了 十 天 的 路 , 我 朋友 在 上面 , 受 了 傷 。 飛機 那邊 還 有 十四 個 傷者 。 我們 必須 趕快 離開 這裡 , 可是 不 知道 怎樣 才 能 離開 。 我們 沒有 食物 , 身體 虛弱 , 您 什麼 時候 過來 帶 我們 走 ? 求求 你 , 我們 已經 走不動 了 。 我們 是 在 哪裡 ? 寫完 後 , 我 把 紙 翻面 , 用 口紅 寫下 斗大 的 紅字 : 您 什麼 時候 來 ? 為 了 節省 寶貴 的 每 一 秒 , 我 沒 花 時間 簽下 名字 , 趕快 學 山 農用 字條 包住 石頭 , 揚起 手臂 要 把 它 拋過 河 去 。 就 在 我 打量 著 距離 、 衡量 該 用 多 大 力道 時 , 突然 想到 我 體力 衰弱 的 程度 , 不 敢 肯定 是否 有 足夠 的 臂力 能 把 石頭 扔到 那麼 遠 。 萬一 只 扔 了 短短 距離 , 掉進 水 裡 怎麼辦 ? 這 個 鄉民 會不會 對 我 失去 耐性 , 丟下 我 走掉 ? 他 還 會不會 花 時間 再 丟 一 張 紙 過來 給 我 ? 於是 , 我 鼓足 所有 力量 , 竭盡 全力 拋出 石頭 , 石頭 彈到 水 邊 , 然後 滾到 河岸 上 。 那 個 鄉下人 看完 字條 後 向 我 點點頭 , 張開 兩 掌 比 了 個 「 明白 了 , 你 在 這裡 等 著 」 的 手勢 。 他 走 之前 還 先 扔 了 一些 麵包 給 我 , 我 帶回 羅貝托 那裡 , 兩 人 狼吞虎嚥 吃 了 , 等 人 來 救 我們 。 不用 謝 我 , 要 感謝 的 是 上帝 , 感謝 上帝 到 了 上午 九點 左右 , 另外 一 個 人 騎 著 騾子 來 了 , 他 居然 來到 我們 等候 的 這邊 河岸 。 他 名叫 阿曼多‧瑟達 ( Armando Serda ) , 從 口袋 裡 取出 一些 乳酪 , 叫 我們 在 原地 等候 , 他 先 去 高處 牧場 照料 羊群 。 幾 小時 之後 他 回來 了 , 見到 羅貝托 走不動 , 就 扶 他 騎上 騾子 , 帶 我們 走到 河 邊 一 處 平緩 地帶 , 原來 可以 從 這裡 涉 河 到 對面 。 我們 大概 在 林木 茂盛 的 山路 上 走 了 三十 分鐘 , 來到 一 塊 林 中 空地 , 靠 河岸 處 有 兩 間 簡陋 的 木屋 。 「 我們 在 哪裡 ? 」 走向 木屋 時 , 我 問 他 。 「 洛斯麥特內斯 ( Los Maitenes ) 。 」 阿曼多 說 的 這 地名 , 是 智利科查瓜省 ( Colchagua ) 靠近 阿蘇夫雷河 ( Azufre River ) 的 山地 。 「 我們 在 高山 牧草地 放牛 放 羊 時 , 就 利用 這些 小屋 。 」 「 我們 還 有 很多 朋友 在 山 裡 , 」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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