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奮 狺吠 ， 縱身 撲上來 ， 還 因為 太 急 了 ， 爪子 在 光溜溜 的 瓷磚 上 滑 了 一下 。 吉米 撲到 我 懷裡 ， 我 摟住 牠 ， 由 得 牠 溫暖 濕潤 的 舌頭 拚命 舔 著 我 的 臉 。 每 個 人 看到 牠 這 副 快樂 模樣 都 哈哈 大笑 ， 對 我 來 說 ， 這 是 最 好 的 歡迎 了 。 剛 回家 那 一 刻 的 感覺 很 詭異 ， 一方面 又 驚 又 喜 ， 很 高興 又 回到 家 ， 然而 房子 裡 處處 讓 我 強烈 感受到 ， 這裡 缺少 母親 和 妹妹 的 存在 。 我 走進 自己 的 臥室 ； 飛機 失事 後 沒 多久 ， 姊姊 搬來 跟 父親 同住 ， 現在 住在 我 房間 裡 的 是 兩 歲 外甥 。 我 發現 自己 的 東西 通通 不見了 ， 之前 父親 極力 想 切斷 過去 ， 把 我 的 東西 都 清掉 了 ， 包括 衣服 、 書籍 、 運動 器材 、 賽車 雜誌 ， 甚至 掛 在 牆 上 多 年 的 賽車手 傑吉 ‧ 史都華 海報 也 沒 了 。 來到 客廳 裡 ， 我 見到 壁爐架 上 有 我 的 照片 ， 跟 母親 和 妹妹 的 照片 擺 在一起 ， 成為 悼念 的 遺照 。 我 望 向 窗 外 ， 街 上車 來 車 往 ， 別 戶 人家 的 門窗 透出 燈光 ， 屋 裡 的 人 正在 過 著 他們 的 生活 。 我 心想 ： 要是 我 真的 死掉 的話 ， 生活 就 會 是 這 個 樣子 。 我 並 沒有 留下 很 大 的 缺口 。 這 個 世界 沒 了 我 ， 還是 照樣 運轉 。 往日 生活 一 去 不復 返回家 的 頭 幾 個 星期 ， 對 我 來說 就 像 是 身處 地獄 邊境 ， 很多 事情 都 改變 了 ， 而 我 彷彿 找 不 到 方法 回到 過去 的 生活 。 圭多 和 龐齊多 都 不 在 人間 了 ， 我 很多 時候 形單影隻 ， 沒有 好友 為伴 。 我 跟 吉米 玩耍 ， 也 花 很多 時間 騎 著 摩托車 — — 我 不 在 的 時候 ， 父親 把 摩托車 賣 了 ， 但是 買下 它 的 朋友 一 聽到 我們 獲救 的 消息 ， 馬上 就 把 車子 送回來 。 有時 我 到 街 上 走走 ， 但 無論 走到 哪裡 都 有 人 認出來 ， 沒 多久 就 覺得 待在 家 裡 比較 輕鬆 。 要是 真的 外出 ， 也 總 免不了 有 人 提醒 我 的 遭遇 。 有 一 次 我 去 家 裡 附近 的 披薩店 ， 我 從小 就 經常 光顧 這 家 店 ， 可是 老闆 和 伙計 大驚小怪 ， 認為 我 前去 光顧 是 他們 的 光榮 ， 還 不肯 收錢 。 我 知道 他們 是 一 番 好意 ， 可是 後來 很 久 都 沒 再 去 光顧 。 走 在 人行道 上 ， 不 認識 的 人 會 走上 前來 跟 我 握手 ， 好像 我 是 某 個 征服 者 英雄 ， 以 我 的 豐功偉業 為 烏拉圭 爭光 。 事實 上 ， 我們 的 生還 也 的確 成 了 烏拉圭人 的 驕傲 ， 眾人 把 這 番 苦難 宣揚成 光榮 歷險 ， 還 拿 我們 的 事蹟 跟 烏拉圭 球隊 在 一九五○年 贏得 世界盃 足球賽 的 偉大 成就 相提並論 。 有 些 人 甚至 告訴 我 ， 他們 很 羨慕 我 在 安地斯山 上 的 經歷 ， 恨不得 當時 能 跟 我 在一起 。 我 實在 不 知道 該 怎麼 解釋 ， 待在 山區 的 經歷 根本 毫無 光榮 可 言 ， 只有 全然 的 醜惡 、 恐懼 及 絕望 ， 只 能 眼巴巴 看 著 許多 無辜 的 人 死掉 ， 令 人 心寒 到 極點 。 至於 我們 吃 什麼 活下去 一 事 ， 許多 媒體 的 報導 手法 極盡 煽情 ， 讓 我 很 震驚 。 我們 獲救 後 不久 ， 天主 教會 官方 正式 宣布 ： 根據 教規 定義 ， 我們 吃死 人 的 肉 並非 罪過 。 教會 的 說法 跟 羅貝托 在 山 上 的 主張 一模一樣 ， 他們 都 告訴 全 世界 ， 讓 我們 自己 死掉 才 是 罪過 。 但 更 叫 我 安慰 的 則 是 ， 許多 在 空難 中 喪子 的 家長 都 公開 表達 對 我們 的 支持 ， 告訴 外界 他們 很 能 諒解 ， 也 接受 我們 的 求生 之 舉 。 我 永遠 感激 他們 的 寬容 與 勇於 支持 。 儘管 如此 ， 仍 有 很多 記者 著重 報導 我們 吃 的 東西 ， 而且 手法 很 無情 ， 極盡 渲染 。 有些 報紙 在 頭版 刊出 陰森 可怖 的 照片 ， 還 冠上 聳動 標題 ， 那 是 安地斯山 救援隊 成員 在 我們 獲救 之後 拍攝 的 ， 可以 看到 靠近 機艙處 有 成堆 的 人骨 ， 周圍 雪地 上 有 部分 人體 東一 塊 、 西一塊 的 。 這些 肆意 挖掘 內情 的 聳動 報導 出現 後 ， 跟著 就 謠言 四起 ， 有 個 說法 認為 雪崩 根本 不 曾 發生 ， 那些 死難 者 其實 被 我們 殺害 了 ， 為 的 是 拿 他們 來 當 食糧 。 那些 日子 裡 ， 姊姊 和 姊夫 對 我 幫助 很 大 ， 但 我 實在 太 想念 母親 和 妹妹 了 。 父親 和 我 是 一同 受苦 的 親密 夥伴 ， 然而 受到 悲痛 的 打擊 ， 他 跟 我 一樣 失落 。 未 幾 我 就 獲悉 ， 他 在 孤單 寂寞 時 曾 跟 另 一 個 女人 往來 、 尋求 慰藉 ， 而且 現在 仍 有 往來 。 這 點 我 並 不 怪 他 ， 我 知道 他 是 個 生命 中 不能 缺少 感情 寄託 的 人 ， 母親 的 死 讓 他 若 有所 失 ， 讓 他 的 生命 無法 平衡 、 失去 重心 。 但是 一 想到 空難 才 過 沒 多久 他們 就 在一起 ， 還是 讓 我 很 難受 ， 猶如 雪上加霜 ， 使 我 明白 往日 生活 已經 一 去 不復 返 。 夜夜 笙歌 填補 心 底 的 空虛 眼見 夏日 漸近 ， 我 決定 逃離 蒙特維多 以及 那裡 所有 的 一切 回憶 ， 獨自 到 東岬角 的 度假 公寓 消磨 時日 。 我們 一家人 多 年 來 都 在 那裡 過 暑假 ， 我 和 蘇西 還 很 小 的 時候 就 在 沙灘 上 玩耍 了 。 當然 ， 現在 人事 已 全 非 。 不管 走到 哪裡 都 有 人 認得 我 ， 總是 有 靦腆 的 人 、 祝福 我 的 人 、 索取 簽名 的 陌生人 包圍過來 。 起初 我 躲 在 公寓 裡 不 想 出門 ， 可是 時間 久 了 ， 我 得 承認 多少 開始 享受 這 種 鋒頭 ， 尤其 發現 原來 有 這麼多 迷人 的 小姐 巴不得 認識 我 。 以前 老是 羨慕 龐齊 多 不 費 吹灰之力 就 能 吸引 沙灘 上 最 漂亮 的 妞兒 們 ， 現在 這些 妞兒 倒過來 追 我 了 。 她們 究竟 是 因為 我 本人 ， 還是 因為 我 做 過 的 事 而 追 我 呢 ？ 抑或 純粹 因為 我 成 了 新 名人 ？ 管 他 的 ！ 這 是 生平 頭 一 次 妞兒 們 認為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