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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來 , 何以 龐丘 在 這 方面 特別 受到 責難 , 實在 令 人 費解 , 也許 是 因為 他 機智 風趣 、 口才 很 好 , 每 次 犯規 都 有 本事 脫身 , 才 讓 我們 生氣 吧 。 總而言之 , 獨獨 讓 龐丘 背負 這樣 不 公平 的 名聲 是 不 對 的 , 真相 是 : 龐丘 以前 是 我們 的 一 份子 , 以後 也 永遠 是 , 而且 跟 其他 人 一樣 , 永遠 擁有 我 的 友誼 、 信賴 和 尊敬 。 龐丘 住 在 卡拉斯科 , 離 我 家 很 近 , 是 個 傑出 律師 。 他 娶 了 至愛 不渝 的 心上人 蘇珊娜 , 生 了 兩 個 兒子 和 兩 個 女兒 。 長子 阿福雷多 是 老 基督徒 球隊 十五 人 先發 陣容 的 隊長 。 菲托 是 在 山 上 最 重要 的 人物 之 一 , 沒有 一 個 人 ( 尤其 是 我 ) 忘得了 他 對 生存 所 做 的 貢獻 。 菲托 跟 查維耶 一樣 , 堅信 上帝 出手 救 了 我們 , 因此 日後 要 以 上帝 使者 的 身分 活 著 做 見證 。 有時候 , 我 覺得 菲托 對 我 的 生活 方式 很 不滿 , 不滿 我 輕視 甚至 摒除 了 上帝 在 獲救 一 事 所 扮演 的 角色 , 不滿 我 沒有 忠於 空難 所 帶來 的 精神 教訓 。 我 告訴 他 , 我 不 確定 該 怎麼 傳播 上帝 的 信息 , 是 因為 根本 不 確定 那 信息 是 什麼 。 菲托 大概 會 說 , 安地斯山 的 教訓 是 「 因為 上帝 愛 我們 , 所以 救 了 我們 」 , 但 上帝 難道 不 愛 我 母親 和 妹妹 及 其他 二十九 位 死者 嗎 ? 我們 在 安地斯山 上 的 遭遇 讓 我 有 了 徹底 的 改變 , 比 以前 對 生命 有 了 更 深刻 、 更 崇高 的 體會 。 然而 在 我 而言 , 山 上 遭遇 讓 我 學到 的 最 大 教訓 是 : 生命 很 寶貴 , 應該 發自 內心 懷 著 愛 , 活 得 充實 。 我 不 願意 讓 人生 被 三十幾 年 前 的 遭遇 界定 意義 ; 我 感到 每 天 都 在 寫 自己 人生 的 劇本 。 在 我 看來 , 這 並非 否定 從 山 上 學到 的 精神 教訓 , 而是 身體力行 實現 這些 教訓 。 菲托 和 我 對 這些 議題 的 看法 大概 永遠 都 不 一致 , 但 這 無損 於 我 對 他 的 敬重 和 友誼 , 每 次 見面 總是 像 兄弟 般 擁抱 。 菲托 住在 鄉下 , 經營 自己 的 肉牛 牧場 。 他 跟 太太 寶拉 生 了 四 個 孩子 。 救命 恩情 永 不 間斷 瑟吉歐 這 位 智利 鄉下人 , 是 第一 個 在 山 裡 見到 羅貝托 和 我 的 人 , 靠 著 他 迅速 又 能幹 的 反應 , 直接 為 我們 帶來 救援 , 也 拯救 了 另外 十四 條 年輕 性命 。 嚴格 來 說 , 他 並非 生還 者 , 卻 無疑 是 我們 生還 者 大家庭 的 一 份子 , 多 年 來 我們 一直 跟 他 保持 聯繫 , 有時 到 他 住 的 村子 去 探視 , 或者 安排 他 飛來 蒙特維多 看 我們 。 他 仍然 跟 當初 騎 馬 騎 了 十 小時 、 到 洛斯麥特內斯 帶 救援隊 前來 時 一樣 , 是 個 謙卑 、 溫柔 敦厚 且 非常 自尊 自重 的 人 。 他 過 著 儉樸 生活 , 在 山 上 牧地 往往 一 待 就 是 幾 星期 , 只有 狗兒 陪 他 放牧 牛 羊 。 瑟吉歐 和 太太 養育 了 九 名 子女 , 最 讓 我 刮目相看 的 是 , 雖然 他 過 的 是 山 上 牧人 的 儉樸 日子 , 卻 設法 送 大多數 兒女 上大學 , 看 著 他們 全部 成家立業 。 二○○五年 三月 , 瑟吉歐 的 太太 維吉妮亞 打電話 邀請 我們 出席 他們 結婚 五十 周年 紀念日 。 她 說 , 瑟吉歐 一定 會 很 驚喜 , 她 沒有 事先 讓 他 知道 我們 會 去 。 我們 都 同意 了 。 那 天 , 羅貝托 、 古斯塔沃 和 我 帶 著 家人 , 開車 駛上 通往 瑟吉歐 村子 那 條 路 。 上山 途中 , 安地斯山 崎嶇 、 荒蕪 的 山麓 在 周圍 逐漸 聳起 , 接著 有 人 瞧見 路 上 有 個 騎 馬人 的 身影 , 身 上 打扮 是 智利 牧牛人 的 傳統 短 夾克 、 尖頭靴 、 寬 邊 大 帽 。 「 是 瑟吉歐 ! 」 有 人 說 。 我們 停好 車 , 羅貝托 、 古斯塔沃 和 我 下 了 車 , 走向 這 個 騎 馬人 。 起初 他 有點 提防 , 就 跟 第一 次 相遇 時 一樣 , 接著 看出 是 羅貝托 和 我 , 馬上 睜大 雙眼 , 熱淚盈眶 。 在 他 講 得 出 話 來 之前 , 我 走上前 去 。 「 對不起 , 好心人 , 」 我 說 : 「 我們 又 迷路 了 , 您 能不能 再 幫 我們 一 次 呀 ? 」 我 本來 早 該死 在 安地斯山 的 冰川 上 了 … … 每當 我 跟 生還者 夥伴 在一起 , 關於 山 上 那 段 時光 , 所有 想 講 的 都 盡 在 不 言 中 , 彼此 心照不宣 。 多 年 來 知道 這些 朋友 及 家人 都 了解 我 的 遭遇 , 對 我 來說 已經 很 夠 了 。 我 沒有 興趣 跟 親友 以外 的 人 分享 我 個人 的 故事 , 雖然 有時 會 接受 報章 雜誌 採訪 , 或者 參與 紀念 各 種 重大 災難 的 回顧 紀錄片 訪談 , 但 一直 有所 保留 , 不 對 外人 講 太多 自己 的 心情 。 我 認為 公眾 需要 知道 的 , 《 我們 要 活 著 回去 》 那 本 書 都 有 敘述 , 而且 寫 得 很 精采 。 真的 , 這 書 幾乎 把 我們 空難 經過 的 所有 事實 都 寫出來 了 , 至於 我 內心 的 掙扎 或 驅使 我 活下去 的 心境 , 讀者 能 體會 的 只 有 很少 一點點 , 這 方面 透露 得 是否 深入 , 我 並 不 在意 ; 就 讓 讀者 從中 得到 戲劇性 情節 、 驚恐 與 冒險 的 感覺 好了 , 我 寧願 保留 自己 最 私密 、 最 痛苦 的 回憶 。 隨著 歲月 流逝 , 不只 一 次 有 經紀人 和 出版社 找上 我 , 要 我 從 個人 角度 重述 這 個 故事 , 我 總是 拒絕 了 。 這些 人 都 把 我 看成 英雄 人物 , 我 知道 他們 想 把 這 場 空難 宣揚成 堅持 不懈 、 人定勝天 的 啟示 , 卻 沒 領會到 重點 : 我 並 不 是 英雄 。 我 一直 很 害怕 、 很 軟弱 、 心亂如麻 , 總是 感到 很 無助 。 一 想到 這 場 空難 , 想到 我們 受苦 的 程度 、 這麼多 條 無辜 性命 白白 死掉 令 人 憤恨 , 我 就 無法 在 心 裡 喚來 光輝 勝利 的 感受 。 我們 的 遭遇 或許 成為 展現 人類 精神 力量 的 故事 , 為 世上 千千萬萬 人 帶來 啟發 , 然而 對 我 來說 , 山 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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