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。 我們 這 十六 個 有幸 重返 人間 的 人 , 永遠 不會 忘記 這 點 , 也 不 該 忘記 。 我 講 了 九十幾 分鐘 , 感覺 上 卻 像是 只 講 了 五 分鐘 。 講完 後 , 全 場 鴉雀無聲 , 好幾 秒鐘 沒有 動靜 , 接著 , 掌聲如雷 , 觀眾 紛紛 起立 。 下台 後 , 很多 不 認識 的 人 含淚 前來 擁抱 我 , 有 些 人 把 我 拉到 一 邊 , 跟 我 講 他們 人生 中 遭遇 的 艱難 苦境 , 例如 與 疾病 、 喪親 、 離婚 、 不良 嗜好 的 奮鬥 經過 。 我 感受到 強烈 的 心意 相通 , 他們 不僅 了解 我 的 遭遇 , 更 是 心歷其境 , 讓 我 心 裡 充滿 了 平安 和 有 意義 的 感覺 。 雖然 當時 未 能 完全 了 解 這 種 心情 , 但 我 知道 , 自己 日後 還 想要 有 這樣 的 感覺 。 經過 墨西哥市 這 場 成功 的 演講 , 世界 各 地 紛紛 邀約 , 但 由於 兩 個 女兒 年紀 還 小 , 加上 生意 忙碌 , 只 接受 了 少數 幾 次 邀約 。 隨著 歲月 流逝 , 我 也 慢慢 抽出 時間 , 演講 次數 逐漸 增加 ; 如今 我 在 全球 各 地 發表 演講 , 不過 仍 需 顧到 家庭 , 還是 只 能 選擇性 參加 。 每 次 我 去 演講 , 仍 跟 第一 次 一樣 講出 我 的 遭遇 , 並 分享 從中 汲取 的 智慧 , 結果 也 總是 一樣 , 溫情 、 感恩 、 強烈 的 心連心 的 感覺 湧湧 而 來 。 有 一 次 結束 後 , 有 位 年輕 女士 希望 能 跟 我 講話 。 「 幾 年 前 , 我 在 家門 前 的 車道 倒車 , 」 她 說 : 「 不 知道 兩 歲 女兒 就 在 車 後面 , 結果 壓死 了 女兒 。 我 的 人生 從此 停 在 那 一 刻 , 此後 我 吃 不 下 、 睡 不 著 , 甚至 什麼 事 都 無法 思考 , 只 想 著 那 一 刻 , 不停 反問 、 折磨 自己 : 為什麼 她 會 在 那裡 ? 為什麼 我 沒有 看到 她 ? 為什麼 我 沒有 更 小心 一點 ? 還 有 最 重要 的 問題 : 為什麼 會 發生 ? 從 那 一 刻 起 , 我 就 因為 內疚 和 悲痛 而 使 人生 癱瘓 了 , 其他 家人 也 跟著 受苦 。 你 的 故事 讓 我 發現 自己 錯 了 。 人 即使 受苦 , 還是 可以 活下去 。 我 現在 知道 自己 必須 過 下去 , 要 為 丈夫 和 其他 兒女 活下去 , 就算 我 還 懷 著 痛苦 , 也 得 找到 力量 活下去 。 你 的 故事 讓 我 相信 : 這 是 有 可能 做到 的 。 」 我 講 不 出 話 來 , 只 能 把 她 拉過來 、 擁抱 著 她 。 剎那間 , 原本 在 我 腦 中 未 成形 的 想法 忽然 清晰 無比 , 我 恍然大悟 , 原來 我 的 故事 就 是 她 的 故事 , 也 是 每 一 個 聽到 這 故事 的 人 的 故事 。 這 女子 從來 沒有 感受 過 零下 溫度 的 寒風 滋味 , 也 從來 不 曾 跌跌撞撞 在 高山 暴風雪 中 走過 , 或者 驚恐 萬分 看 著 自己 的 身體 因為 飢餓 而 逐漸 耗弱 。 但是 就 受苦 的 程度 而言 , 她 會不會 跟 我 一樣 多 呢 ? 我 以前 一直 以為 自己 的 遭遇 是 獨一無二 、 極盡 慘酷 , 只有 我們 這 群 身歷其境 的 人 才 能 真正 體會 了 解 。 然而 就 本質 而言 , 就 人類 感情 的 本質 而言 , 這 其實 是 全 世界 最 熟悉 的 故事 。 攀越 自己 生命 中 的 安地斯山 我們 在 人生 中 , 或多或少 都 曾 面臨 毫無 希望 與 絕望 的 時候 , 也 曾 體驗 悲痛 莫名 、 遭到 遺棄 、 令 人 崩潰 的 損失 , 遲早 也 會 面對 死亡 無可 避免 地 逐漸 接近 。 就 在 我 擁抱 這 個 傷心 女子 時 , 嘴 裡 不自覺 說出 一 句 話 : 「 我們 大家 心 中 都 各 有 一 座 安地斯山 。 」 我 這樣 告訴 她 。 如今 , 經過 十 年 以上 的 公開 演講 , 看 著 我 的 故事 屢次 在 世界 各 地 獲得 成千上萬 人 的 共鳴 , 我 終於 明白 , 之所以 跟 觀眾 有心連心 的 感覺 , 並非 僅僅 來自於 他們 的 敬佩 而已 , 而是 他們 從 我 的 遭遇 看到 了 自己 的 掙扎 和 恐懼 , 只不過 我 出現 在 很 不 真實 的 離奇 背景 裡 , 成為 悲壯 的 事件 。 我 的 故事 讓 人們 心驚膽寒 , 但 也 鼓勵 了 人們 , 即使 面對 最 殘酷 的 痛苦 、 儘管 有 天大 的 困難 , 一 個 常人 還是 可以 捱過去 的 。 有 這麼多 人 能 從 我 講 的 話 得到 力量 和 安慰 , 實在 讓 我 深深 感到 滿足 , 但是 他們 回報給 我 的 更多 , 讓 我 知道 我 的 遭遇 並非 只是 令 人 悲慟 且 毫無 意義 的 悲劇 ; 人們 從 我 的 痛苦 得到 啟發 和 安慰 之 際 , 同時 也 協助 我 醫治 創痛 的 回憶 , 讓 我 知道 母親 、 妹妹 及 其他 人 沒有 白死 , 我們 受苦 真的 促成 了 某 種 重要 的 事情 , 醞釀出 某 種 智慧 , 感動 了 全 世界 各 地 的 心靈 。 我 的 聽眾 也 感動 了 我 。 我 從 與 他們 心連心 的 感受 中 汲取 了 如此 多 的 愛 與 滿足 , 彷彿 在 一 張 人類 彼此 了解 的 網絡 中 結合 起來 , 彷彿 每 個 受 我 故事 感動 的 人 也 豐富 而 擴大 了 我 的 人生 。 想到 以前 我 很 不 喜歡 跟 人 談到 安地斯山 的 遭遇 , 不禁 對 現在 的 轉變 感到 驚訝 , 因為 現在 的 我 滿 腔 熱情 , 想要 盡量 跟 許多 人 分享 我 的 故事 , 由於 這 腔 熱情 , 才 會 興起 寫 這 本 書 的 欲望 。 幾 年 前 , 我 開始 在 心 裡 寫 這 本 書 , 後來 終於 時機 成熟 , 覺得 可以 把 腦子 想 的 寫到 紙 上 了 。 這 是 個 很 難忘 的 經驗 , 有 痛苦 、 有 欣喜 、 有 謙卑 與 驚喜 , 而且 非常 值得 。 我 在 寫 這 本 書 時 務求 實話 實說 , 現在 謹 將 此 書 作為 獻禮 : 獻給 我 父親 , 好 讓 他 可以 從 我 毅然 道出 的 細節 看到 我 怎麼 活過來 , 以及 我 對 他 的 愛 如何 成為 救 我 一 命 的 真正 力量 。 獻給 我 的 生 還 夥伴 , 讓 他們 知道 我 對 他們 永遠 懷有 的 愛 與 敬 。 獻給 我 太太 和 兩 個 女兒 , 讓 她們 可以 陪 我 重溫山 中 一 日 又 一 日 的 遭遇 , 即使 當時 她們 仍 只 存在 於 遙遠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