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 啤酒 ， 或者 可能 白白 被 人 打破 了 腦袋 。 新月市 周圍 的 紅杉林 早已 採伐 一 空 。 這 條 公路 通過 片片 空曠 土地 ， 地 上 到處 是 光禿 的 樹樁 。 之後 又 經過 木材 公司 種植 紅杉林 的 土地 ， 大 片 生長 中 的 年輕 紅杉 如 浩瀚 之 海 ， 看起來 像是 毛茸茸 的 耶誕樹 苗圃 。 山嶺 上 不時 可 見到 東一 處 西 一 處 幾 片 未 經 開發 的 古老 紅杉林 ， 鶴立雞群 高聳 在 一切 之上 ， 看起來 就 像是 印第安人 摩和克族 （ Mohawk ） 的 髮型 。 公路 延伸 進入 德諾特 海岸 州立 紅杉 公園 ， 高速 公路 兩旁 突然間 林立 著 極為 高大 的 紅杉 。 史提夫 在 汽車 墓窖 的 後座 開始 拚命 掙扎 。 「 停車 ！ 我 要 下車 。 」 馬伍德 把 車 開到 路 邊 停 了 下來 ， 史提夫 奮力 從 後座 擠出去 下 了 車 ， 撒腿 就 奔到 森林 裡 去 。 史考特 和 馬伍德 在 車 裡 等候 著 。 「 他 在 幹嘛 ？ 」 「 正在 看 那些 樹 。 」 「 喔 ， 老天爺 。 」 他們 搖下 車窗 。 「 史提夫 ！ 我們 還 沒 到 那裡 ！ 趕快 回 這 他媽的 車 上 來 ！ 」 往 南 又 行駛 三十 公里 之後 ， 他們 來到 了 草原溪 州立 紅杉 公園 （ Prairie Creek Redwoods State Park ） ， 公園 位於 洪堡郡 （ Humboldt County ） 北緣 的 太平洋 畔 ， 占據 了 一 片 高低 起伏 的 狹長 土地 ， 有 十三 公里 長 、 六 公里 寬 。 北海岸 這些 沿岸 地區 遍覆 雨林 ， 這些 森林 往往 隱藏 在 雲霧 之中 。 北海岸 的 海灘 都 是 灰色 沙子 ， 受到 色 如 鋼鐵 的 浪濤 經年 侵蝕 ， 海灘 逐漸 高升 成為 陡岸 ， 終而 形成 加州 海岸 山脈 ， 有 一 大 堆 錯綜複雜 的 山嶺 與 陡峭 狹窄 的 山谷 ， 全部 覆蓋 著 濃密 的 溫帶 雨林 。 這 片 森林 絕大多數 的 樹木 都 是 紅杉 。 車子 駛入 園區 之後 ， 史提夫 俯身 凝望 著 一 張 地圖 。 馬伍德 減速 慢 行 ， 一輛輛 卡車 從 他們 車 旁 疾馳 而 過 。 史提夫 叫 馬伍德 停車 ， 於是 馬伍德 把 車 駛離 公路 ， 硬是 將 這 輛 「 藍色 樹脂 墓窖 」 擠進 了 林 下 灌木叢 內 ， 讓 人 看 不 到 。 他們 打算 在 這 紅杉林 間 找 個 野地 露營 ， 但 這麼 做 在 紅杉 公園 裡 是 不 合法 的 ， 只 除了 幾 處 公共 露營地 例外 ， 因此 ， 他們 不 希望 森林 巡邏員 留意到 這 輛 車子 。 三 個 人 背上 了 背包 ， 匆匆 沿著 小徑 朝 西 走去 ， 往 一 座 山嶺 和 海洋 的 方向 攀爬 ， 穿過 一 座 紅杉林 。 這些 紅杉 有 石頭 般 的 灰色 樹皮 ， 看起來 好像 神廟 廢墟 的 圓柱 。 地 上 有 腐爛 中 的 紅杉 針葉 ， 上方 長滿 了 耳蕨 （ sword fern ） ， 這 是 一 種 高大 堅挺 的 蕨類 ， 高 及 人 的 胸口處 。 附近 到處 點綴 著 一叢叢 紅杉 酢漿草 （ redwood sorrel ） ， 是 一 種 心形 葉片 的 翠綠 小 植物 。 小徑 來到 一 座 山嶺 頂上 ， 之後 就 沿著 山坡 向 下 伸展到 谷 中 ， 這 道 山谷 一直 通向 海洋 。 越過 山嶺 之後 ， 高速 公路 上 的 卡車聲 逐漸 消失 ， 世界 靜默 了 下來 ， 光線 也 漸 暗 了 。 紅杉 森林 底下 看 不 到 陽光 ， 只有 灰綠色 的 微光 閃爍 ， 彷彿 從 海 底 見到 的 光 。 空氣 愈來愈 甜美 ， 帶有 一 股 檸檬味 。 他們 開始 察覺到 ， 頭頂 高處 很 像 張開 了 一 片 遼闊 的 森林 樹冠層 。 史提夫 搶 在 前面 走 在 小徑 上 ， 馬伍德 緊跟 在 後面 。 史考特 則 是 走走 停停 ， 握 著 望遠鏡 觀 鳥 ， 聆聽 鳥兒 叫聲 ， 紅杉 森林 裡 靜謐 異常 ， 他 甚至 可以 聽到 自己 的 呼吸聲 。 紅杉 樹幹 有 布滿 溝槽 的 樹墩 ， 向 上 伸入 到 看 不 見 的 結構 ； 他 想像 這些 樹幹 是 「 中土 世界 」 2 裡 靜默 的 塔樓 廢墟 。 鳥兒 在 樹冠層 中 四處 移動 ， 但 只有 幾 隻 而且 很 安靜 ， 因為 牠們 在 秋天 是 不 唱歌 的 。 他 本來 還 希望 能 見到 一 隻 雜色地鶇 （ varied thrush ） 。 「 史考特 ， 我們 還 得 繼續 往 前 走 。 」 史提夫 在 前方 站定 ， 不耐 地 頻頻 頓腳 。 史考特 看 著 弟弟 的 人影 從 小徑 上 消失 ， 心想 史提夫 有些 方面 頗為 脆弱 。 史提夫 是 個 靜 不 下來 的 人 ， 總是 很 拚命 、 感情 強烈 、 緊張 認真 ， 似乎 永遠 覺得 時間 不 夠 用 的 樣子 。 他 以 易怒 和 怪異 的 幽默感 當做 外殼 ， 用來 掩飾 缺乏 安全感 和 敏感 的 性格 。 他 的 個性 陰鬱 、 喜怒無常 ， 這些 都 會 化為 怒氣 和 沮喪 ， 彷彿 有 個 隱藏 的 傷口 不停 滲血 ， 而且 永遠 無法 癒合 。 但 他 也 有 衝動 、 慷慨 的 天性 ， 然而 這 種 好 心腸 大 有 可能 給 他 帶來 麻煩 。 斯家 兄弟 是 在 賓州 哈里斯堡 （ Harrisburg ） 一 棟 有 整潔 院子 的 雙拼式 房屋 裡 長大 ， 兩 人 共 住 一 間 小 臥室 ， 共 睡 一 組 雙層床 。 史考特 因為 年紀 較 大 ， 霸 占 了 上 鋪 ， 史提夫 就 睡下 鋪 。 兩 人 在 小時候 自行 發明 了 一 套 別人 都 聽 不 懂 的 語言 ， 至今 彼此 偶爾 仍 用 這 語言 交談 ， 聽起來 很 像 某 種 怪腔怪調 的 德語 。 他們 的 父親 泰倫斯 （ Terence B .
 
Sillett ） 念 大學 時 主修 數學 ， 但 已經 失業 多 年 。 他 在 完全 停止 工作 之前 做 過 推銷員 ， 賣 過 保險 、 房地產 、 汽車 零件 ， 也 做 過 掃煙囪 工人 ， 不過 後來 渴望 靈修 的 心意 愈來愈 強烈 ， 終於 蓄起 大鬍子 、 開始 打坐 ， 花 很多 時間 閱讀 有關 輪迴 、 印度教 及 基督教 秘密 門派 的 書籍 。 「 我 想 了 解 所謂 『 基督 』 這 個 神 的 本質 是 什麼 。 」 泰倫斯 曾 向 我 這樣 解釋 。 這 兩 個 孩子 的 母親 茱莉安娜 （ Julianna Sillett ） 和 丈夫 討論 過後 ， 決定 轉換 角色 ， 成 了 這 個 家 的 全職 經濟 支柱 。 她 是 個 註冊 護士 ， 在 哈里斯堡 一 家 醫院 找到 工作 ， 於 產房 做 事 。 泰倫斯 白天 就 留在 家 裡 照顧 兩 個 兒子 及 他們 的 妹妹 麗安娜 ， 也 負責 上街 購買 日用 雜貨 、 為 孩子 料理 三 餐 、 準備 上學 要 帶 的 午餐 、 看 著 他們 做 功課 ； 孩子 的 母親 晚上 在 醫院 當班 時 ， 他 送 孩子 上床 睡覺 ， 幫 他們 蓋 被子 。 結果 ， 「 酒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