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杉 即使 被 大火 燒 過 、 遍體 火窟 ， 還是 可以 再 長回來 ； 燒焦 的 板根 和 樹根 要不 脫落 掉下 ， 要不 周圍 冒出 生命力 旺盛 的 樹枝 ， 並 繼續 長出 新 樹幹 ， 直到 這 棵 樹 變成 空中 的 立體 迷宮 ， 錯綜複雜 到 人腦 幾乎 無法 理解 的 地步 。 論 整體 大小 （ 即 樹木 體積 ） ， 地球 上 最 大型 的 活 樹 並非 紅杉 ， 而是 北美 巨杉 （ giant sequoia ， 學名 為 Sequoiadendron giganteum ， 俗稱 世界爺 ） ， 這 種 柏科 樹木 與 紅杉 有 密切 關係 。 世界爺 只 生長 在 加州 內華達 山脈 西麓 六十七 個 狹小 地區 ， 在 陽光 中 欣欣向榮 ， 從 溶雪 中 得到 滋潤 。 世界爺 （ 山 上 的 樹 ） 和 紅杉 （ 海岸 多霧 地帶 的 樹 ） 從來 不會 出現 在 同 一 個 森林 裡 。 典型 的 世界爺 有 著 較 濃密 的 枝葉 ， 樹幹 也 比 現存 的 紅杉 來得 粗大 ， 但 沒有 紅杉 那麼 高 。 目前 世界 上 最 大 的 生物 是 一 棵 名為 「 謝爾曼 將軍 」 （ General Sherman ） 的 世界爺 ， 「 謝爾曼 將軍 」 生長 在 內華達 山脈 南部 的 世界爺 國家 公園 （ Sequoia National Park ） ， 是 個 觀光 名勝 ， 胸 高 直徑 八點二 公尺 （ 「 胸 高 」 是 指 離 地面 一點三 公尺 處 ， 樹木 專家 在 計算 一 棵 樹 的 大小 時 ， 以 這 個 高度 量出 的 樹幹 直徑 來 推算 ） ， 高度 八十三 公尺 ， 算是 很 高 的 樹 了 。 但 即使 有 這麼 高 ， 比起 最 高 的 紅杉 還是 矮 了 三十多 公尺 。 「 謝爾曼 將軍 」 包含 的 木材 約 有 一千五百六十 立方公尺 之多 ， 假如 把 這些 木材 切割成 零點三 公尺 見方 、 二點五 公分 厚 的 木板 銜接 鋪起來 ， 可以 綿延 二百 公里 長 。 但 其實 直到 不久 之前 ， 紅杉 不僅 一直 是 地球 上 最 高 的 樹 ， 也 是 最 大型 的 樹 ， 比 世界爺 還 要 大 棵 。 最 大 棵 的 紅杉 在 二十世紀 的 伐木 作業 中 都 被 砍掉 了 ， 其中 比較 大 的 一 棵 名為 「 克雷內爾 巨人 」 （ Crannell Giant ） ， 一九二六年 在 洪堡郡 的 小 河 旁 被 砍倒 。 紀錄 顯示 ， 「 克雷內爾 巨人 」 切割成 一段段 圓木 之後 ， 所 包含 的 木材 起碼 有 一千九百 到 二千 立方公尺 之 多 ， 比 「 謝爾曼 將軍 」 大多 了 ， 也 比 它 高 。 自從 地球 有 生物 以來 ， 紅杉 似乎 是 大自然 裡 最 大 、 最 高 的 生物體 ； 有 些 生物 比 紅杉 還 大 ， 但 嚴格 來 說 不能 視為 個體 ， 像是 一 種 可 食 的 真菌類 「 蜜環菌 」 （ honey mushroom ， 學名 為 Armillaria mellea ） ， 至今 發現 最 大型 的 蜜環菌 是 很 龐大 的 一 片 ， 大部分 活 在 地 下 ， 東 一 處 西 一 處 地 冒出 個別 菌傘 ， 一 整 片 龐大 菌體 涵蓋 了 俄勒岡州 東北部 藍山 山脈 （ Blue Mountains ） 約 七 平方公里 的 範圍 。 史提夫 和 馬伍德 開始 鑽進 無名樹 的 樹冠 裡 ， 裡頭 的 側枝 粗大 得多 ， 而且 長 得 很 緊密 ， 上下 左右 、 四面八方 到處 都 是 葉子 。 這時 他們 完全 看 不 到 地面 ， 感覺 像是 穿過 一 層 膜 ， 進到 了 另 一 個 世界 裡 。 下面 什麼 都 看 不 到 ， 只有 大 塊 不 透光 的 綠色 。 頭頂 上 也 見 不 到 天空 ， 什麼 都 見 不 到 ， 只 有 一 層 又 一 層 的 茂密 葉叢 ， 就 像 帳篷 裡 又 一 頂 帳篷 。 他們 已經 進入 紅杉樹 冠層 的 深處 。 從 地面 上 望去 ， 無名樹 看起來 並 沒有 這麼 巨大 。 馬伍德 看 得 到 史提夫 的 天藍色 頭巾 在 頭頂 上 的 側枝 之間 快速 移動 、 穿梭 。 史提夫 真 是 個 身手 矯捷 的 攀爬 者 ， 馬伍德 心想 。 然而 史提夫 卻 又 有些 地方 讓 他 覺得 很 討厭 ， 例如 史提夫 不斷 在 健身房 鍛鍊 身體 ， 馬伍德 認為 他 有點 自戀 。 他 帥 得 不可思議 ， 但 似乎 不了 解 女人 ， 應該 還 是 個 處男 ， 老是 向 馬伍德 發牢騷 說 找 不 到 女朋友 。 他 以為 吸引 女人 的 方法 就是 丟掉 襯衫 ， 一旦 剝掉 襯衫 ， 就 會 露出 他 那 如同 阿波羅 雕像 般 的 身材 ； 可是 接著 就 會 開始 入迷 地 講起 苔蘚 啦 、 種子莢 等 諸如 此 類 的 東西 ， 這 招 完全 沒有 吸引 女人 的 效果 。 當然 ， 他 還 是 個 十幾 歲 的 青少年 ， 比 大多數 大三 學生 還 小 一 歲 ， 因為 中學 時 曾經 跳級 一 年 。 瑞德 學院 是 個 十分 嚴謹 的 地方 ， 學術 水準 很 高 ， 很 明顯 史提夫 有 頗 大 的 求學 壓力 。 為 了 紓解 壓力 ， 他 開始 爬 校園 裡 的 樹 。 馬伍德 和 其他 幾 個 朋友 養成 了 跟著 他 去 爬 樹 的 習慣 ， 他們 會 在 樹梢 上 放鬆 、 聊天 ， 或 帶 著 書 去 溫習 。 「 要不是 因為 爬 樹 和 玩 『 龍 與 地下城 』 ， 我 真 不 知道 怎麼 捱過 大學 生活 。 」 有 一 天 史提夫 對 馬伍德 說 。 史提夫 可 說 是 個 困在 奧運 選手 身軀 裡 的 科學 怪胎 。 史提夫 領先 爬 在 馬伍德 上方 六 公尺 高處 ， 全神貫注 於 自己 的 動作 ， 集中 心思 以免 掉下去 。 同時 ， 周圍 生物 給 他 的 印象 幾乎 淹沒 了 他 的 所有 知覺 。 無名樹 的 樹冠 裡 長有 很多 大 叢蕨類 ， 這些 蕨類 生長 在 側枝 及 樹杈 上 ， 也 就 是 主枝 系統 齊集 在一起 或 樹幹 長出 主枝 的 地方 。 這裡 等於 是 長 了 大量 蕨類 和 其他 植物 的 空中 花園 ， 他 曉得 這些 空中 植物 總得 植根 於 「 某 樣 東西 」 才 行 。 再 湊近 前去 細看 ， 原來 這些 植物 生根 在 一塊塊 泥土 中 。 泥土 是 怎麼 到 這 上面 來 的 ？ 他 覺得 很 奇怪 。 他 還 留意到 ， 在 主樹幹 以上 距離 地面 愈 遠處 ， 無名樹 的 側枝 會 長 得 更 大 、 更 粗 ； 這 棵 紅杉 的 結構 和 大多數 的 樹木 正好 相反 ， 別的 樹 都 是 愈 往 高處 ， 側枝 就 愈 細小 ， 但 紅杉 森林 卻 是 愈 往 上 生長 就 變 得 愈 錯綜複雜 ， 離 地面 愈 高 也 愈 龐大 。 他 只 能 猜想 這些 主枝 有 多 老 。 假如 這 棵 樹 已經 超過 一千 歲 ， 那麼 有 些 他 正在 攀爬 的 較 粗大 主枝 ， 大有 可能 在 哥倫布 發現 新大陸 時 就 已經 存在 了 。 周圍 還 有 很多 纖 如 蕾絲 花邊 的 植物 ， 呈 薄片狀 ， 灰綠 帶 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