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似 放任 的 觀點 ， 事實 才 是 一 種 「 無形 」 的 戒律 ， 讓 人 懂得 如何 自我 實踐 。 人本 主義 的 觀點 ， 基本 上 與 佛教 的 八正道 是 相通 的 ， 都 在於 重塑 「 精神 文明 」 。 佛洛姆 的 宗教觀 ， 具有 很 深 的 「 學問僧 」 風格 。 它 不單單 是 宗教 而已 ， 也 是 學術 ， 或許 是 一 門 更 深邃 的 心理學 。 從 這 個 觀點 就 不 難 理解 ， 佛洛姆 先生 為何 獨 尊 禪宗 了 。 佛洛姆 以為 心理 分析 是 一 套 科學 方法 ， 全然 非 宗教 性質 的 。 禪 則 是 一 種 達於 開悟 的 理論 與 方法 ， 是 一 種 體驗 ； 這 種 體驗 在 西方人 看來 ， 可以 說 是 宗教 與 神秘 的 。 心理 分析 是 一 種 對 精神 疾病 的 治療學 ， 禪 則 是 精神 拯救 的 道路 。 佛洛姆 在 解構 心理 分析 學派 時 還 說 ： 心理 分析 是 全然 的 「 西方 的 」 ， 它 是 一 門 科學 ， 它 的 出現 在於 當時 正 處於 一 個 文化 危機 的 年代 ， 這 個 危機 被 解釋成 「 不安 」 、 「 倦怠 」 、 「 時代病 」 等等 。 生活 死氣沉沉 ， 人 很 機械化 ， 人 與 人 之間 的 疏離感 已 達到 不 合理 的 地步 ， 心理 分析成 了 蒼茫 中 的 一 盞 明 燈 。 心理 分析 的 目的 正 如 佛洛伊德 所 言 ， 是 以 自我 取代 本我 ， 分析 的 內容 受限 在 童年 的 一 小 塊 境地 ， 或 早已 遺忘 的 本能 衝動 ， 標的 只是 超越 這些 本能性 衝動 ， 而 佛禪 則 不然 ， 如果 以 佛洛伊德 的 「 三 我 理論 」 來 論述 ， 禪宗 則 是 用來 達到 「 超我 的 昇華 」 ， 層次 上 高出 了 許多 。 儘管 榮格 、 阿德勒 、 蘭克 （ Rank ） 已 大肆 努力 張揚 分析 學派 ， 但 本質 仍 難以 跳脫 停 在 自我 的 地帶 ， 難以 躍昇 。 有關 這 一 點 佛洛伊德 在 其 〈 心理 分析 沒有 止境 〉 一 文 說 得 最為 透析 ， 他 說 ： 「 心理 分析 的 結果 是 令 人 失望 的 ， 精神 官能 症 的 治療 不 夠 徹底 ： 免除 焦慮 與 不安 的 困境 ， 只 能 在 有 限度 的 超越 ， 這 表明 了 心理 分析 的 限性 。 」 佛洛姆 看清楚 這 一 點 ， 他 表明 佛洛伊德 認為 人 的 潛意識 裡 是 一 紙 黑箱 ， 但 佛禪 卻 相信 ， 那 是 體悟 之 所 。 佛洛姆 相信 ， 只要 不 「 悟 」 ， 就 無能 創出 絕對 妙境 ， 壓力 、 不安 、 困惑 、 迷惘 、 恐懼 、 焦慮 ， 必然 時時 存在 ， 那 時候 我們 頂多 能 以 抵銷 、 合理化 、 規矩 、 化解 ， 來 暫放 固有 的 壓力 ， 那 不 是 心理治療 ， 而是 另 一 種 較 高 層級 的 壓抑 。 這 種 方式 ， 只要 有 任何 一 種 承受不了 崩塌下來 ， 心理 健康 都 將 受到 威脅 ， 除非 心理 分析 是 以 「 昇華 」 的 姿態 助人 ， 才 能 幫 人 找到 心理 健康 。 否則 就 只是 心靈 上 的 「 滋補品 」 而已 。 換 個 方式 來 說 ： 任何 人 都 可以 「 治好 」 一 種 症狀 ， 但 無法 治好 一 種 人格 。 人 不 是 一 件 「 東西 」 ， 不 是 一 個 單純 的 「 個案 」 ， 因此 ， 心理 分析家 ， 不可以 只 把 對象 當作 可以 治好 的 角色 ， 而是 讓 過程 成為 一 種 覺醒 的 行動 。 禪 與 心理 分析 心理 分析 用來 「 治療 病人 」 ， 禪 用來 「 開悟 眾生 」 ， 本質 上 差異 極 大 ， 品味 上 也 高低 有別 ， 彷彿 一 個 是 「 時時 勤 拂拭 ， 莫使 惹 塵埃 」 的 神秀 ， 一 個 則 是 「 本來 無 一 物 ， 何 來 惹 塵埃 」 的 慧能 ， 高下 立判 。 禪宗 最 重要 的 一 帖 處方 即 是 教 眾生 如何 的 「 泰然 自在 」 。 什麼 是 泰然 自在 ？ 佛洛姆 說 ， 它 是 一 種 與 人 的 本性 相合 的 狀態 ， 更 進一步 的 說 便是 ， 依照 人 的 生存 狀態 而 活 的 一 種 情形 。 亦即 「 覺醒 」 ， 一 種 看 山 仍 是 山 、 看 水 仍 是 水 的 曠達 。 泰然自在 的 追尋 ， 可以 說 是 人類 精神 進化 的 本質 ， 孤獨 、 失落 、 無能 、 痛苦 是 人生 中 的 常態 ， 當 人們 解決不了 這些 問題 時 ， 有時 甚或 會 瘋狂 ； 泰然 自在 就 是 教 人 回返 子宮 時 的 安全 狀態 ， 亦即 回到 本來 的 樣子 ， 這 種 結局 ， 心理 分析 是 做 不 來 的 ， 唯有 禪悟 行得通 。 心理 分析 的 方法 與 禪 截然不同 ， 它 以 另 一 種 方式 訓練 意識 、 「 統治 」 潛意識 ， 它 將 注意力 導向 被 扭曲 的 感覺 作用 ， 引人 認明 內心 的 虛妄 作用 ， 消除 潛意識 裡 的 壓抑 ， 擴大 人 的 經驗 範圍 ， 這 種 方法 屬於 心理 經驗論 ， 由 一 個 人 的 童年 逐一 用 「 病理學 」 的 方式 檢視 ， 把 一 個 人 內心 的 假托 抽離 ， 消除 壓力 ； 而 禪 是 一 種 撥雲見日 的 直接 ， 教 人 餓 了 吃飯 ， 睏 了 睡覺 的 平常心 。 不用說 ， 心理 分析 只 是 方法 ， 禪 是 機器 。 就 事實 來 說 ， 它 省去 了 許多 層次 ， 人 徹悟為 第一 步 ； 心理 分析 的 心理 醫師 在 外界 ， 禪 的 心理 醫師 ， 藏 在 內心 。 佛洛姆 最後 說 得 妙 ， 他 說 ： 「 關於 禪 與 心理 分析 間 的 關係 ， 如果 容許 我 做 進一步 的 思辨 的話 ， 也許 可以 想到 一 種 可能 ： 心理 分析 對 習 禪 的 人 ， 或許 不 無意義 。 我 不妨 說 它 為 避免 假悟 的 輔助 工具 ， 所謂 假悟 ， 只 是 一 種 純粹 主觀 的 產物 ， 以 精神 疾病 或者 歇斯底里 的 現象 為 基礎 的 妄見 。 心理 分析 可以 免除 習 禪 者 避開 虛妄 假象 。 」 我 想 這 正 是 心理 分析 的 功能 ， 也 正 是 佛洛姆 長期 浸染 於 禪境 的 主要 目的 。 他 體驗到 ， 心理治療 如果 無法 使 人 達到 心 如 明鏡 ， 覺醒 似 佛 ， 將 了無 意義 。 以 意識 發掘 潛意識 的 目標 ， 禪 比起 一般 的 心理 分析 顯然 徹底 多 了 ， 禪 是 先見 、 先知 、 先覺 ， 或者 該 說 是 超驗 的 ， 如果說 所有 的 迷惑 者 都 叫 「 失心人 」 ， 心理 分析 必須 從 童年 尋覓 線索 ， 佛禪 可以 不管 過去 當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