爬完 後 他 開車 送 史提夫 回 瑞德 學院 。 回程 途中 ， 史提夫 聆聽 這 位 前輩 談及 萵苣 兜衣 在 森林 裡 發揮 的 作用 ， 於是 他 下定決心 ， 要 將 此 生 投注 於 研究 樹 上 的 兜衣 。 【 第八 章 】 回憶 的 白松 瑪麗 ． 安湍 的 父親 朗諾 並 不 知道 瑪麗 的 母親 伊麗莎白 還 有 多久 時間 可 活 ， 每 次 和 瑪麗 談到 她 母親 的 骨癌 病情 及 未來 可能 的 情況 時 ， 他 從不 提及 時間 ， 盡量 避免 這 個 話題 。 情況 愈來愈 明顯 ， 伊麗莎白 不能 在 協約島 上 過冬 了 ， 她 漸漸 爬不動 樓梯 ， 而 從 船庫 通往 上面 茅屋 的 小徑 又 很 陡峭 且 嚴寒 。 整 個 島寒 風料 峭 ， 離 市鎮 和 求醫 都 太 遠 。 冬天 時分 ， 出入 協約島 的 最佳 途徑 是 開車 橫越 結冰 的 湖面 ， 不過 開 起 車 來 有點 棘手 ， 這 家人 又 沒有 汽車 （ 朗諾 大多 以 外 掛 馬達 鋁製 快艇 來 取代 汽車 ） 。 如果 需要 橫越 冰面 ， 朗諾 就 向 朋友 借 車 ； 到 了 冬天 ， 湖面 結冰 可 厚達 二 公尺 。 最後 ， 他 終於 在 凱諾拉鎮 （ Kenora ） 為 家人 買 了 一 戶 連棟 街屋 ， 那兒 是 樹林湖 畔 最 大 的 城鎮 ， 離 協約島 幾 公里 遠 ， 冬季 期間 一家人 就 住在 這裡 。 天氣 尚未 轉冷 、 這 家人 還 沒 搬到 凱諾拉鎮 過冬 之前 ， 秋季 學期 的 早上 ， 瑪麗 會 和 父親 走到 山坡 下 的 船庫 ， 坐上 家 裡 的 鋁製 快艇 ， 由 父親 送 她 去 上學 。 下午 放學 時 ， 父親 會 在 鎮 上 的 碼頭 等 她 一起 乘船 回家 。 這 艘 老舊 的 馬達 小 艇 噗噗 響 著 ， 在 天色 黯淡 的 下午 時分 橫越 清澈 的 湖面 。 懸崖 襯托出 松樹林 的 輪廓 ， 松林 間 及 下方 可以 見到 一 抹 抹 楓紅 ， 宛如 在 下午 最後 的 灰暗 光線 中 燃燒 的 火炬 ， 湖水 散發出 一 股 霉味 。 他們 爬上 懸崖 回到 家 裡 ， 這時 伊麗莎白 會 坐 在 客廳 窗 旁 的 椅子 上 。 她 不 想 讓 瑪麗 和 妹妹 貝拉 見到 自己 躺 在 床 上 的 模樣 ， 通常 下午 都 會 起身 坐到 椅子 上 ， 由 朗諾 協助 她 起床 ， 為 她 裹上 柔軟 毯子 保暖 。 朗諾 先 給 兩 個 孩子 吃 點心 ， 之後 為 她們 朗讀 一 本 書 ， 兩 個 女兒 則 蜷 著 身子 窩在 母親 腳 下 的 地毯 上 。 她們 很 喜歡 聽 父親 朗讀 《 瓦特希普高原 》 （ Watership Down ） 1 。 兔子 … … 在 很多 方面 就 像 人類 一樣 ， 其中 一點 無疑 是 忍受 痛苦 的 耐力 ， 任由 生命 流向 帶 著 牠們 前進 ， 經歷 一次次 恐怖 與 失去 的 過程 。 之後 ， 朗諾 為 大家 做 晚飯 ， 用 的 是 他 在 有機 菜園 種出 的 蔬菜 。 飯 後 ， 瑪麗 會 練 鋼琴 、 閱讀 ， 或 和 貝拉 在 她們 房間 裡 玩耍 ， 用 椅子 和 家具 搭建 房子 ， 和 她們 的 玩偶 玩 各 種 假想 遊戲 。 家 裡 沒有 電視機 。 這 一 晚 結束 時 ， 朗諾 分別 送 伊麗莎白 和 孩子 們 上床 睡覺 ， 一個個 親吻 道 晚安 。 通常 他 是 家 裡 最後 一 個 醒 著 的 人 ， 只有 伊麗莎白 因為 疼痛 而 睡 不 著 的 時候 例外 。 伊麗莎白 的 病情 不時 轉壞 ， 有時 得 住進 凱諾拉鎮 的 醫院 。 母親 住院 時 ， 瑪麗 放學 之後 就 搭 鎮 上 公車 到 醫院 看 她 。 她 會 見到 母親 倚 在 病床 上 ， 面帶笑容 哈哈 大笑 ， 那些 護士 似乎 永遠 都 圍 著 她 ， 站 著 聽 她 講 故事 。 伊麗莎白 有 種 粗俗 的 幽默感 ， 非常 喜歡 講 黃色 笑話 ， 可是 瑪麗 一 進 病房 ， 她 馬上 改變 話題 。 她 看來 並 沒有 因為 病況 而 大 受 打擊 ， 即使 身體 裡面 的 骨頭 開始 變 得 扭曲 、 出現 孔洞 了 。 瑪麗 會 在 病房 裡 吃 點心 。 朗諾 什麼 東西 都 捨不得 扔掉 ， 他 遞給 女兒 裝 了 點心 的 袋子 ， 裡面 有 塑膠 盒裝 的 牛奶 及 用完 即 棄 的 塑膠 吸管 ， 他 會 把 用 過 的 吸管 洗 過 再 用 ， 卻 從來 沒有 洗乾淨 ， 吸管 總 有 一 股 酸奶 氣味 。 他 對 瑪麗 說 ， 他 是 在 這 個 島 上 向 她 母親 求婚 的 ， 在 她 還 沒 病倒 之前 ， 他們 共度 了 九 個 美好 年頭 。 他們 仍 有 許多 美好 的 年頭 要 度過 ， 他 說 。 差不多 每 個 月 一 次 ， 伊麗莎白 要 到 溫尼伯 一 家 大 醫院 接受 療程 ， 由 凱諾拉鎮 到 那裡 大約 三 小時 車程 。 本來 朗諾大可 向 人 借 車 ， 但 他 為了 沿途 照顧 伊麗莎白 ， 因此 一家人 搭乘 灰狗 巴士 去 溫尼伯 ， 等 她 治療 完畢 再 搭 灰狗 巴士 回家 。 在 這 漫長 的 搭 車 途中 ， 瑪麗 便 做做 功課 ， 或者 望 著 車窗 外 的 加拿大 橫貫 高速 公路 飛馳 而 過 。 她 到 了 六 歲 左右 ， 就 已經 很 懂事 、 很 獨立 了 。 「 我 記得 很 小 的 時候 就 已經 有 一 種 感覺 ， 」 有 一 天 瑪麗 告訴 我 ： 「 感覺 自己 一定 要 乖乖 的 。 我 自己 也 想 做 個 好 孩子 ， 想要 品學兼優 ， 這樣 就 可以 減輕 父母 的 負擔 。 即使 我 只 有 五 、 六 歲 ， 也 看 得 出 他們 彼此 相愛 有 多 深 ， 我 也 為 他們 正在 經歷 的 事情 感到 難過 。 」 朗諾 終於 為 鎮 上 的 住家 買 了 部 電視機 ， 因為 兩 個 孩子 和 伊麗莎白 在 冬天 夜晚 總得 有點 事情 可 做 ， 而 電視機 並 不會 讓 她 太 傷神 。 瑪麗 看 電視 時 ， 喜歡 躺 在 母親 腳 邊 地板 的 阿富汗 毯子 上 ， 母親 常常 裹 著 這 條 觸感 特別 柔軟 的 毯子 。 「 有 一 天 晚上 在 我們 鎮 上 的 家 裡 時 ， 那時 我 大概 六 、 七 歲 ， 正 和 母親 一起 看 電視 ， 突然 急 著 想 吐 ， 你 也 知道 小孩子 有時 會 那樣 ， 」 瑪麗 說 ： 「 結果 吐 得 那 條 阿富汗 毯子 上 到處 都 是 。 我 那 可憐 的 媽媽 雖然 病成 那樣 ， 還是 硬 撐 著 清洗 那 條 阿富汗 毯子 ， 不 想 留給 我 父親 洗 。 我們 把 毯子 放進 乾衣機 裡 ， 拿出來 時 很 驚訝 ， 因為 毯子 縮小到 只 有 原來 的 四分之一 大。 我 仍然 留 著 那 條 縮 得 超級 小 的 阿富汗 毯子 ， 那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