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狀 如 胡蘿蔔 , 從 樹 底 直直 往 下 扎根 , 有如 定錨 , 保住 這 棵 樹 挺直 豎立 。 紅杉 底下 的 餅狀 樹根 則 是 向 外 伸展 , 樹根 直徑 逐漸 收窄 , 終而 纖細 如 線 , 成為 緻密 的 織墊 一般 , 這 種 樹根 墊子 最多 只有 六十 公分 厚 。 至於 纖細 的 樹根 會 向 外 延伸到 離 樹 有 多 遠 , 這 就 很 難說 了 , 很 可能 長 到 一百 公尺 遠 , 或 甚至 更 長 , 到 最後 又 和 其他 紅杉 的 線狀 樹根 交織 在一起 , 形成 一 整 片 糾結 的 樹根 。 紅杉 森林 的 樹根 類似 毛氈 做成 的 襯墊 , 支撐 起 所有 矗立 在 地面 上 的 紅杉 , 所有 紅杉 都 是 靠 這 共同 的 墊子 固定住 。 戴惠巨人 等於 是 靠 一 塊 線織 地毯 而 挺直 固定 的 高塔 , 然而 倒 在 它 旁邊 的 那 棵 樹 卻 把 這 地毯 砸破 了 。 風暴 過後 那 幾 天 裡 , 戴惠巨人 似乎 比 往常 更 歪斜 了 , 但 沒 幾 個 人 留意到 這 點 。 到 了 一九九一年 三月 二十四日 星期天 , 公園 有 位 巡邏員 報告 說 , 他 覺得 戴惠 巨人 的 傾斜法 很 不尋常 。 第二 天 , 三月 二十五日 星期一 早上 , 當天 平靜 無 風 。 大約 七點 四十五分 時 , 有 位 住在 創建 者 林叢 南面 一 公里 處 的 仁兄 , 他 的 房子 位於 山嶺 遠處 山腰 上 , 俯臨 鰻魚河 ; 他 先 是 被 深沉 的 隆隆聲 吵醒 , 接著 聽到 砰然 巨響 , 房子 都 為之 震動 。 他 跑到 門 外 , 以為 是 房子 下方 的 鐵道 發生 貨運 火車 出軌 意外 , 但 鐵道 上 空 空 如也 。 結果 是 戴惠 巨人 倒 了 下來 , 美聯社 發布 了 它 的 死亡 消息 。 紅杉 的 新 墳 俗稱 「 引爆區 」 。 戴惠 巨人 倒下來 的 第二 天 , 麥可 便 去 現場 察看 , 一 大 群 人 站 在 這 斷裂 的 龐然大樹 周圍 。 另 有 五 棵 大樹 也 倒 了 , 現場 滿目瘡痍 。 地面 有 個 直徑 十二 公尺 的 大坑 , 是 戴惠 巨人 倒下 時 連同 大 片 樹根 拔出 而 造成 的 , 這 大 片 樹根 翻起 外露 在 空氣 中 , 起碼 有 九 公尺 高 。 紅杉 的 樹幹 是 有 許多 脊狀 突起 的 圓柱體 , 遠 比 那些 抬頭 凝望 它 的 人群 高出 很多 。 大家 都 很 安靜 , 許多 人 更 像是 充滿 敬畏 之 情 , 還 有 人 在 靠近 樹根 大坑 的 地方 獻 了 一 束 花 。 麥可 留意到 , 戴惠巨人 附近 有 棵 紅杉 的 高處 有 損傷 , 他 看 得 出 是 怎麼 回 事 : 戴惠 巨人 倒下 時 , 樹梢 掃過 這 棵 紅杉 , 扯掉 了 它 的 樹皮 , 留下 傷痕 。 麥可 覺得 那 道 痕跡 看起來 很 像 貓 抓傷 的 傷口 , 於是 將 這 棵 樹 命名為 「 貓抓樹 」 ( Cat Scratch Tree ) 。 榮恩 也 去 現場 看 , 兩 人 用 他們 的 測量 儀器 測出 「 貓抓 樹 」 最高處 的 擦傷 離 地面 有 三十二 公尺 , 由 此 推算 , 戴惠巨人 的 樹梢 若 在 離 地面 三十二 公尺 高處 擊中 貓 抓 樹 , 那麼 戴惠巨人 起碼 得 要 有 一百一十二點七 公尺 高 才 行 。 這麼 說來 , 它 的確 曾經 是 世界 第一 高樹 。 但 這 事 只有 他們 兩 人 知道 。 麥可 正式 開始 探查 紅杉林叢 之後 兩 年 , 一九九三年 二月 一 個 灰暗 早上 , 他 決定 設法 聯絡 辛克 教授 , 也 就 是 發現 戴惠巨 人 的 人 。 辛克 是 加州 大學 柏克萊 林學 中心 的 榮譽 退休 教授 。 麥可 心想 , 不 知道 辛克 是否 還 找到 了 其他 可 列入 世界 紀錄 的 紅杉 — — 只有 這 位 老 教授 才 知道 的 紅杉 。 【 第十 章 】 深入 陽光 林叢麥可 在 電話 裡 向 辛克 教授 自我 介紹 , 說 自己 正在 尋找 巨紅杉 。 「 您 是 怎樣 發現 戴惠巨人 的 ? 」 他 問 。 辛克 的 聲音 粗重 沙啞 , 說話 很 客氣 。 ( 「 他 跟 我 講話 的 方式 , 我 想 大概 就 是 他 和 其他 科學家 講話 的 方式 。 」 麥可 告訴 我 : 「 我 並 沒有 跟 他 說 我 是 超商 職員 。 」 ) 「 顯然 還 沒 人 發現 第一 高 的 紅杉 , 」 他 又 對 辛克 說 : 「 您 認為 我 應該 到 哪裡 去 找 ? 」 辛克 建議 麥可 先 從 洪堡 州立 紅杉 公園 找 起 , 他 認為 麥可 若 集中 於 公園 裡 那些 谷底 的 平坦 地帶 尋找 , 應該 不會 錯 。 「 您 是 怎麼 發現 那些 最 高 的 樹 ? 」 麥可 問 。 辛克 教 麥可 沿著 山腰 走 , 徒步 前往 過去 印第安人 居住 的 草原 , 那些 草原 都 位於 森林 中 , 視野 很 好 , 從 這樣 的 有利 位置 可以 見到 高高突出 的 紅杉 樹梢 , 那些 應該 就 是 非常 高 的 樹 了 。 「 等一下 。 」 辛克 突然 冒出 一 句 , 然後 擱下 電話 。 麥可 等 著 , 時間 一 分分 過去 , 他 聽 得 到 乒乒乓乓 的 碰撞聲 , 像是 教授 正在 檔案櫃 裡 翻找 。 終於 , 辛克 又 回來 拿起 了 電話 , 向 麥可 解釋 說 , 他 已經 找到 一九六○年代 的 一些 舊 資料 。 有 三 棵 樹 值得 一 找 , 他 說 , 它們 就 像 豆莢 裡 的 三 顆 豆子 。 這 三 棵 樹 在 資料 中 的 編號 是 十二 、 十三 和 十四 , 他 曾 在 這些 樹 上 分別 釘 了 金屬 號碼牌 。 「 要是 你 在 樹身 找到 其中 一 個 號碼牌 , 就 找到 了 豆莢 裡 的 三 顆 豆子 。 」 辛克 教授 說 。 他 又 補充 說明 , 這些 樹 大 有 可能 是 世界 第一 高樹 , 然後 就 很 客氣 向 他 說 「 再見 」 。 於是 , 麥可 開始 到 洪堡 州立 紅杉 公園 進行 探查 。 遇到 休假 一 整 天 時 , 他 還可以 在 一 天 之內 測量 一 、 兩 棵 樹 。 他 披荊斬棘 、 自己 開路 , 走過 幾乎 密不可通 的 地方 , 爬上 能夠 眺望 四周 的 高處 草原 , 瞭望 山谷 , 心想 不 知道 那 豆莢 裡 的 豆子 是否 已經 倒下 。 居高臨下 時 , 他 窺見 東一 處 、 西 一 處 有 鶴立雞群 的 高樹 , 通常 都 位於 二 、 三 公里 之外 。 就算 能 見到 一 棵 樹 的 樹梢 , 卻 還是 沒法 知道 究竟 屬於 地面 上 的 哪 棵 樹幹 。 看見 鶴立雞群 的 樹梢 很 容易 , 但 要 找到 樹基 可 是 個 難題 。 他 會 從 三 個 不同 的 位置 用 羅盤 測定 樹梢 的 三 個 方位 , 然後 往 下 走進 林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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