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動 讓 希勒利 苦不堪言 、 幾乎 受不了 ， 但 創傷 急救 小組 不 敢 給 他 止痛藥 ， 擔心 藥物 可能 造成 呼吸 或 心臟 停止 運作 。 直升機 終於 在 俄勒岡 健康 科學 大學 醫院 （ Oregon Health & Science University Hospital ） 屋頂 上 降落 ， 一 、 兩 分鐘 之後 ， 急診室 的 一 組 人員 開始 接手 處理 。 一 名 急救員 為 他 插入 一 條 導管 。 「 你 在 搞 什麼 鬼 ？ 」 希勒利 吼道 ， 一面 抓住 那 人 的 手 不 放 。 他們 注射 了 滿滿 一針筒 的 止痛劑 ， 他 終於 進入 了 夢鄉 。 這 晚 在 加護 病房 裡 ， 希勒利 一直 醒 著 ， 但是 神志 模糊 。 他 沒有 睡著 ， 不過 努力 保持 身體 完全 靜止 不 動 ， 他 可 不 想 讓 體腔 內 充血 。 他 後來 說 ： 「 你 得 回到 自己 身體 裡面 ， 和 裡面 的 那 個 聲音 對話 。 」 他 斷 了 幾 根 肋骨 ， 骨盆 有 兩 處 破裂 ， 肺部 有 瘀傷 、 受到 衝擊 ， 但 奇蹟 似的 沒有 戳破 。 從 樹 上 掉下來 而 大難 不 死 的 紀錄 之中 ， 希勒利 很 可能 破 了 高度 的 紀錄 。 「 我 是 個 會員 ， 屬於 一 個 不 輕易 招收 新 會員 的 會 ， 不過 你 一定 不會 想 加入 這 個 會 。 」 他 對 我 說 。 摔傷 後 四 天 ， 他 就 出院 了 。 那 天 晚上 ， 史提夫 、 瓦羅爾 、 謝佛 和 其他 幾 個 朋友 都 在 醫院 待 了 一 段 時間 ， 然後 回到 瓦羅爾 家 裡 。 太陽 出來 的 時候 ， 他們 接到 好 消息 說 希勒利 性命 無虞 ， 於是 一 群 人 出去 察看 他 掉下來 的 地方 。 這 一 晚 下 了 霜 ， 白色 地面 呈現出 希勒利 的 身體 形狀 ， 就 像 個 影子 似的 。 地面 上 有 很 厚 一 層 如 海綿 般 的 落葉 腐植層 ， 這 是 由 腐爛 中 的 針葉 、 細枝 、 小 樹根 、 真菌 及 其他 植物 構成 ， 絕大部分 都 是 從 森林 樹冠層 掉落下來 的 。 這 是 天然 的 墊子 ， 鬆軟 且 有點 彈性 ， 就 是 它 救 了 希勒利 一 命 。 「 我 愛 落葉 腐植層 。 」 希勒利 跟 我 說 。 救 他 一 命 的 因素 還 有 一 個 ， 就 是 他 在 掉落 的 過程 中 設法 旋轉 身子 、 使頭 朝上 。 他 在 半空 中 拚命 抓 空氣 這 招 真的 很 管用 ； 他 有 絕佳 的 平衡感 。 此外 ， 他 在 落地 時 攤開 手擊地 ， 顯然 也 有助於 保護 脖子 。 要是 把 時間 浪費 在 大喊 大叫 ， 他 就 死定 了 。 希勒利 摔下來 幾 個 月 之後 ， 又 可以 再度 爬 樹 時 ， 他 決定 要 攀爬 的 第一 棵 樹 就 是 讓 他 摔下來 那 棵 。 他 需要 直接 面對 這 個 事件 。 他 找到 了 曾經 用來 固定 繩索 的 斷裂 側枝 ， 摸摸 斷枝 之 處 ， 沒有 怪責 這 棵 樹 ， 反而 怪 自己 ， 是 自己 太過 匆忙 ， 把 自己 性命 託付給 它 、 從 樹 上 盪到 空中 之前 ， 沒有 確認 繩索 是否 已經 固定 在 結實 的 側枝 上 。 這 是 攀 樹 的 內行 熟手 才 會 犯 的 錯誤 ， 換 了 新手 就 不會 犯 這 種 錯 ， 因為 一定 會 更加 小心 謹慎 。 只有 凌空 漫步 高手 才 犯 這樣 的 錯 ， 太內行 的 人 因為 在 樹 上 易如反掌 活動 慣 了 ， 反而 對 地心引力 掉以輕心 。 摔下來 一 年 半 之後 ， 希勒利 在 國際 樹藝 協會 會員 大會 的 攀樹 比賽 中 拿 了 三 次 冠軍 。 他 結 了 婚 ， 有 一 個 孩子 ， 在 波特蘭 創業 ， 經營 自己 的 樹木 養護 服務 事業 ， 公司 名稱 叫做 「 全方位 樹木 養護 」 。 反而 是 史提夫克服不了 這 場 意外 的 陰霾 。 事發 後 幾 個 月 之內 ， 意外 發生 時 的 畫面 不時 閃現 ， 他 還 能 聽見 畫面 中 希勒利 摔下來 時 發出 的 聲音 ， 即 撞擊 之後 的 嘶嘶聲 ； 就 像是 希勒利 這 一 摔 已經 鎖 在 時光 裡 ， 仍然 持續 進行 ， 而且 會 一直 進行 下去 。 有 一 次 ， 史提夫 開 著 他 的 小 貨車 ， 突然 聽到 嘶嘶聲 響起 ， 腦 中 閃現 希勒利 在 空中 亂抓 的 情景 ， 接著 就是 那 打樁 似的 轟然 一 響 和 嗖嗖聲 ， 然後 是 寂靜 ， 跟著 是 希勒利 吸氣 的 粗嘎 聲音 。 史提夫 忍不住 反胃 ， 於是 把 車子 停到 路 邊 ， 開始 嘔吐 。 【 第三 章 】 「 忍者 」 攀登 計畫 就 在 希勒利 摔下 後 不久 ， 麥可 （ 這時 他 還是 完全 不 知道 史提夫 或 希勒利 的 任何 事 ） 決定 徒步 走上 達克特崖 ， 這 是 洪堡 州立 紅杉 公園 裡 的 一 處 草原 高地 ， 可以 眺望 四周 ； 三十 年 前 ， 史坦根伯格 順著 戴惠巨人 樹幹 施放 氣象 氣球 時 ， 辛克 便 曾經 站 在 這裡 。 從 這 處 高崖 可以 看到 公園 裡 幾 塊 長滿 高大 樹木 的 平地 ， 包括 坎菲爾林叢 （ Canfield Grove ） 、 洛克菲勒 森林 的 部分 林地 、 創建 者 林叢 （ 粉身碎骨 的 戴惠巨人 就 躺 在 這裡 ） 。 麥可 從來 沒有 到 過 達克特崖 ， 他 從 這裡 眺望 西邊 ， 可以 從 公牛溪 （ Bull Creek ） 的 溪口 一直 望見 洛克菲勒 森林 ， 而且 馬上 就 見到 一 棵 極 高 的 紅杉 。 他 透過 觀測 設備 審視 樹梢 ， 這 棵 樹 大概 在 一點五 公里 外 ， 似乎 有 兩 個 樹梢 ， 也 就是 有 兩 小 叢 領枝 。 樹梢 拔高 而 起 ， 遠 高出 於 周圍 的 樹冠層 ， 其實 那些 樹冠層 本身 已經 很 高 了 。 他 一 眼 就 看出 那 是 森林 中 最 高 的 樹 之 一 ， 甚至 很 有 可能 是 世界 第一 高樹 ， 他 直覺 感到 如此 。 他 默默 在 腦 中 將 此 樹 命名為 「 洪堡樹 」 （ Humboldt Tree ） 。 麥可 在 崖 上 到處 走動 ， 對著 這 棵 樹 用 羅盤 讀取 了 三 個 角度 數值 。 接下來 的 那 個 月 裡 ， 他 沿著 三 條 羅盤線 披荊斬棘 前進 ， 順著 三 條 線 進入 洛克菲勒 森林 ， 尋找 洪堡樹 的 樹基 。 這 三 條 線 把 他 引到 公牛溪 北面 ， 來到 一 處 平地 ， 這裡 的 土壤 肥沃 又 潮濕 ， 非常 適合 培育出 極 高 的 紅杉 。 他 測量 了 一 棵 又 一 棵 的 樹 ， 但 沒有 一 棵 高 到 像 他 所 見 的 那 棵 樹 。 一九九四年 四月 中 ， 麥可 還 在 搜尋 洪堡樹 ， 也 知道 自己 愈來愈 接近 了 。 終於 ， 他 來到 溪北面 一 塊 高地 ， 三 條 羅盤線 似乎 在 此 交會 。 這裡 的 地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