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響 和 嗖嗖聲 ， 然後 是 寂靜 ， 跟著 是 希勒利 吸氣 的 粗嘎 聲音 。 史提夫 忍不住 反胃 ， 於是 把 車子 停到 路 邊 ， 開始 嘔吐 。 【 第三 章 】 「 忍者 」 攀登 計畫 就 在 希勒利 摔下 後 不久 ， 麥可 （ 這時 他 還是 完全 不 知道 史提夫 或 希勒利 的 任何 事 ） 決定 徒步 走上 達克特崖 ， 這 是 洪堡 州立 紅杉 公園 裡 的 一 處 草原 高地 ， 可以 眺望 四周 ； 三十 年 前 ， 史坦根伯格 順著 戴惠巨人 樹幹 施放 氣象 氣球 時 ， 辛克 便 曾經 站 在 這裡 。 從 這 處 高崖 可以 看到 公園 裡 幾 塊 長滿 高大 樹木 的 平地 ， 包括 坎菲爾林叢 （ Canfield Grove ） 、 洛克菲勒 森林 的 部分 林地 、 創建 者 林叢 （ 粉身碎骨 的 戴惠巨人 就 躺 在 這裡 ） 。 麥可 從來 沒有 到 過 達克特崖 ， 他 從 這裡 眺望 西邊 ， 可以 從 公牛溪 （ Bull Creek ） 的 溪口 一直 望見 洛克菲勒 森林 ， 而且 馬上 就 見到 一 棵 極 高 的 紅杉 。 他 透過 觀測 設備 審視 樹梢 ， 這 棵 樹 大概 在 一點五 公里 外 ， 似乎 有 兩 個 樹梢 ， 也 就是 有 兩 小 叢 領枝 。 樹梢 拔高 而 起 ， 遠 高出 於 周圍 的 樹冠層 ， 其實 那些 樹冠層 本身 已經 很 高 了 。 他 一 眼 就 看出 那 是 森林 中 最 高 的 樹 之 一 ， 甚至 很 有 可能 是 世界 第一 高樹 ， 他 直覺 感到 如此 。 他 默默 在 腦 中 將 此 樹 命名為 「 洪堡樹 」 （ Humboldt Tree ） 。 麥可 在 崖 上 到處 走動 ， 對著 這 棵 樹 用 羅盤 讀取 了 三 個 角度 數值 。 接下來 的 那 個 月 裡 ， 他 沿著 三 條 羅盤線 披荊斬棘 前進 ， 順著 三 條 線 進入 洛克菲勒 森林 ， 尋找 洪堡樹 的 樹基 。 這 三 條 線 把 他 引到 公牛溪 北面 ， 來到 一 處 平地 ， 這裡 的 土壤 肥沃 又 潮濕 ， 非常 適合 培育出 極 高 的 紅杉 。 他 測量 了 一 棵 又 一 棵 的 樹 ， 但 沒有 一 棵 高 到 像 他 所 見 的 那 棵 樹 。 一九九四年 四月 中 ， 麥可 還 在 搜尋 洪堡樹 ， 也 知道 自己 愈來愈 接近 了 。 終於 ， 他 來到 溪北面 一 塊 高地 ， 三 條 羅盤線 似乎 在 此 交會 。 這裡 的 地勢 升起 形成 矮丘 ， 上面 長 了 一 棵 十分 壯觀 的 紅杉 。 測量 之後 ， 得出 結果 是 一百一十三 公尺 。 就是 它 ， 那 棵 洪堡樹 。 這 樹 讓 他 聯想起 戴惠巨人 ， 兩 棵 都 是 非常 巨大 的 樹 ， 是 樹 中 的 巨人 ， 異常 高大 ， 而 它 也 像 戴惠巨人 一樣 歪斜 ， 但 比 戴惠 巨人 歪斜 得 還 厲害 。 洪堡樹 的 形狀 更 兼 怪異 ， 它 在 離 地面 二十四 公尺 的 高處 出現 分叉 ， 主幹 又 長出 另 一 樹幹 ， 向 上 飆高 八十 公尺 ， 與 主幹 並行 生長 ， 然而 主幹 又 歪出去 橫向 生長 ， 高懸 於 地面 之上 。 根據 麥可 的 粗略 測量 ， 這 樹 大概 比 任何 已 知 的 樹 還 高出 一點五 公尺 。 他 很 有 勝利感 ， 然而 即便 如此 ， 還是 無法 證實 什麼 ， 因為 這 樹 歪斜 得 那麼 厲害 ， 他 不 知道 自己 的 測量 精準度 究竟 如何 。 後來 幾 個 月 裡 ， 只有 他 知道 這 個 發現 ， 沒有 對 其他 人 講 ， 因為 不 確定 測量 數值 是否 可靠 ， 生怕 日後 鬧笑話 。 到 了 一九九四年 夏天 ， 他 終於 開始 透 點 口風 ， 對 人 提起 他 認為 自己 發現 了 世界 第一 高樹 。 透露 的 對象 中 ， 有 一 個 是 住在 波特蘭 的 攝影師 兼 電影 工作者 福斯特 （ R. Steve Foster ） ， 這 人 也 攀樹 。 福斯特 剛好 認識 史提夫 ， 他 告訴 史提夫 有 這麼 一 個 「 怪胎 」 住在 尤利卡 ， 是 個 超商 職員 ， 聲稱 發現 了 世界 第一 高 的 樹 。 史提夫 認為 這 人 八成 是 個 神經病 ， 不過 還是 打 了 電話 給 麥可 。 「 到底 怎麼 回 事 ？ 」 他 說 ： 「 你 不可能 知道 那 是 世界 第一 高樹 吧 。 」 「 好 吧 ， 就算 是 這樣 ， 不過 你 知道 國家 地理 學會 和 其他 那些 人 ， 他們 嚷嚷 說 已經 勘測 過 紅杉 ， 還 找出 世界 第一 高 的 樹 吧 ？ 」 麥可 回答 他 說 ： 「 那 是 屁話 。 根本 就是 屁話 。 從來 沒有 人 實際 上 完成 勘測 工作 。 」 「 李比樹 不 算 嗎 ？ 」 史提夫 問 ； 他 說 的 是 那 棵 「 高樹 」 。 「 樹梢 已經 枯死 了 。 」 麥可 說 。 「 我 知道 。 」 史提夫 自己 也 曾 打量 過 高樹 。 「 我 也 從來 不 相信 他們 宣稱 的 結果 。 」 「 辛克 做 了 些 很 重要 的 工作 ， 」 麥可 接下去 說 ： 「 我 跟 他 談 過 ， 他 給 了 我 一些 資料 。 我 也 一直 和 榮恩 ‧ 希爾德布蘭特 搭檔 進行 勘測 工作 。 」 「 誰 是 榮恩‧希爾德布蘭特 ？ 」 麥可 解釋 這 人 是 何方 神聖 。 「 現存 的 資料 都 取自 一九六○年代 ， 已經 沒有 價值 了 ， 因為 樹 一直 在 長高 ， 而且 有的 已經 倒下 ， 譬如 戴惠 巨人 。 」 「 好 吧 ， 那 戴惠巨人 的 情況 又 怎麼樣 呢 ？ 你 認為 它 有 多 高 ？ 」 史提夫 問 。 戴惠 巨人 倒下 之後 ， 他 也 去 現場 看過 。 他 和 麥可 很 可能 擦身而過 。 「 以 我 的 看法 ， 戴惠巨人 曾經 是 世界 第一 高 的 樹 。 」 麥可 說 著 ， 一面 解釋 自己 如何 由 附近 一 棵 樹 上 最高處 的 刮擦 傷痕 ， 推測出 戴惠巨人 的 高度 。 史提夫 開始 認為 麥可 大概 是 真的 有 料 ， 反正 不 是 神經病 就 對了 。 總之 ， 要 真正 精確 量出 一 棵 樹 的 高度 ， 唯一 的 辦法 就 是 用 量尺 從 樹梢 順著 樹幹量 到 樹根 。 史提夫 告訴 麥可 ， 他 大概 得 親自 爬 樹量 個 清楚 。 麥可 說 這 聽起來 是 個 好 主意 ， 並 自告奮勇 帶 史提夫 去 洪堡樹 所在 之 地 。 在 當時 ， 關於 誰 才 可以 獲准 攀爬 紅杉 ， 政府 還 沒有 制定 相關 政策 ， 也 從來 沒有 人 提出 攀爬 紅杉 的 申請 。 史提夫 考慮到 這 點 時 ， 結論 是 ： 如果 真的 向 官方 申請 攀爬 這 棵 很 可能 是 世界 第一 高 的 樹 ， 還要 測量 高度 ， 官方 的 答覆 大概 會 是 「 不准 」 。 於是 他 密謀 一 項 「 忍者 」 攀登 計畫 ， 即 暗中 攀爬 ， 突然 行動 且 悄悄 行事 ， 多半 是 在 夜間 進行 。 首先 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