附近 ， 一 群 德國 遊客 騎 著 登山 腳踏車 喀啦 喀啦 通過 ， 似乎 沒 留意到 我們 。 「 邦尼 王子 查理 竟然 可能 走 那 條 路 ， 感覺 實在 很 奇怪 。 」 勞拉 說 ， 她 正 吊 在 靠近 那 個 迷你 花楸園 的 半空 中 。 「 他 可能 看過 這 棵 樹 喔 。 」 蘇格蘭 有 個 保育 團體 叫 「 延續 樹木 生命 」 （ Trees for Life ） ， 已 著手 在 一片片 森林 圍起 藩籬 ， 把 鹿 擋 在 外面 ， 並 栽植 幼苗 。 這些 樹 在 藩籬 內 自然 繁殖 ， 可以 見到 老松 之間 已經 冒出 幼松 。 如果 這些 樹 能 持續 受到 保護 、 免 受 鹿群 的 蹂躪 ， 那麼 到 了 二二五○年 左右 ， 阿弗利克 峽谷 裡 這 片 圍起來 的 狹長 地帶 就 會 漸漸 出現 另 一 片 蘇格蘭 松林 。 「 我 覺得 好像 看見 紅杉樹 冠層 的 翻版 ， 只不過 是 在 蘇格蘭 見到 的 。 」 事 後 我 對 史提夫 說 。 「 怎麼說 ？ 難道 你 爬上 樹冠層 之後 ， 看到 的 蘇格蘭 像是 加州 嗎 ？ 到底 見到 了 什麼 ？ 」 「 真 令 人 嘆為觀止 ， 」 聽 我 形容 後 ， 他 如此 回答 ： 「 沒有 人 知道 這 件 事 。 你 所 見到 的 ， 我 總結 一下 ， 是 個 道地 古生 溫帶 雨林 生態系 的 殘餘 部分 ， 這 個 生態系 在 幾百萬 年 前 遍布 整 個 北半球 ， 那時 的 蘇格蘭 仍 與 北美洲 結合 在一起 ， 是 大陸 板塊 裂開 之前 的 時期 。 你 有沒有 採集 標本 ？ 」 「 沒有 。 我 不 想 從 樹 上 拿走 任何 東西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哦 ！ 老兄 … … 總 有 一 天 我們 要 一起 去 探查 ， 描述 古生 蘇格蘭 松樹 冠層 的 自然史 。 從來 沒有 人 做 過 。 」 我 對 攀樹 產生 興趣 的 後果 之 一 ， 是 滿 腦子 都 想 著 攀樹 裝備 。 史提夫 和 瑪麗 有 一 大 堆 很 棒 的 用具 ， 其中 一 項 是 多 爪鉤 ， 功能 有點 像 蝙蝠俠 爬到 高樓大廈 上 用 的 鉤爪 ， 可以 鉤住 東西 。 這 種 鉤子 和 西式 毛鉤 捲線器 的 釣魚線 綁 在一起 ， 掛 在 攀樹人 的 吊帶 上 ， 如果 繩索 和 細 繩 垂掛 在 樹枝 上 搆 不 到 ， 便 可 用 多 爪鉤 把 它們 鉤回來 。 如何 把 掛 在 枝 上 的 繩端 拉回來 形成 索套 是 很 常見 的 難題 ， 多 爪鉤 則 提供 了 解決 方法 。 攀 紅杉 的 人 使用 的 是 一 種 老式 釣魚 捲線器 ， 叫做 「 自動 繞回 捲線器 」 ， 一九三○ 到 五○年代 之間 十分 盛行 ， 只要 按 捲線器 上 的 按鈕 ， 釣魚線 便 自動 繞回 。 如今 的 毛鉤 釣客 卻 認為 這 種 捲線器 很 俗氣 ， 沒 人 願意 別人 見到 自己 在 蒙大拿河 邊 釣魚 時 使用 按鈕 捲線器 ， 因此 在 拍賣 網站 花 五 美元 就 可 買到 。 我 發現 史提夫 在 他 的 攀樹 吊帶 上 添置 了 一九五○年 左右 的 莎士比亞 牌 無聲 自動 捲線器 ， 顏色 是 森林 綠 ， 流線型 ， 就 像 五○年代 的 雪佛萊 汽車 。 我 開始 覬覦 他 的 捲線器 ， 於是 在 eBay 搜尋 ， 終於 找到 一個 簇新 的 莎士比亞牌 無聲 自動 捲線器 ， 森林 綠 ， 流線型 。 實在 太 理想 了 。 有 人 出價 三 美元 ， 我 出價 四 元 。 競價 者 只有 另外 那 個 人 ， 叫做 「 木瘤怪 」 。 這 個 木瘤 怪 來勢洶洶 ， 回來 投標 到 六 元 ， 我 按兵不動 ， 等到 最後 一 刻 才 出手 投標 十一 元 ， 把 捲線器 買到 手 。 過後 沒 多久 ， 我 和 史提夫 聊天 時 ， 他 抱怨 eBay 的 情況 愈來愈 惡質 了 。 「 有 個 可惡 的 收藏家 搶走 了 我 買 莎士比亞 無聲 捲線器 的 機會 ， 一 個 很 漂亮 的 綠色 捲線器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你 就是 木瘤 怪 ？ 」 「 嗄 ？ 你 就 是 那 個 傢伙 ？ 你 把 這些 捲線器 的 價錢 哄抬 高 了 啦 ！ 」 他 語氣 聽起來 有點 懊惱 。 可是 過 了 不久 ， 我 的 信箱 裡 出現 一 個 小 盒子 ， 裡面 裝 了 史提夫 送來 的 禮物 ： 一九三○年代 製造 的 自動式 按鈕 毛鉤 捲線器 ， 一級棒 的 「 奇蹟牌 」 捲線器 。 他 說 ， 奇蹟牌 捲線器 加上 多 爪鉤 ， 「 在 樹冠層 裡 無往不利 」 。 實際 上 史提夫 可 說 壟斷 了 奇蹟牌 的 市場 ， 大概 在 一 、 兩 年 之內 ， 他 在 eBay 和 跳蚤 市場 買下 了 二十 個 奇蹟牌 捲線器 ， 收藏 在 車庫 裡 。 這一來 ， 他 大概 成 了 世上 首屈一指 的 奇蹟牌 毛鉤 捲線器 的 收藏 者 ， 卻 也 使得 奇蹟牌 的 價錢 由 五 美元 逐漸 漲到 二十 元 ， 這時 他 就 住手 不 買 了 ， 因為 認為 太 貴 。 史提夫 和 瑪麗 及 他們 的 合作 研究 者 一直 以來 籌款 困難 ， 無法 籌到 足夠 的 經費 維持 研究 紅杉 的 工作 。 他們 就 像 大多數 科學家 一樣 ， 絕大部分 仰賴 政府 部門 或 私人 資助 所 撥 的 研究 經費 。 「 十 年 內 ， 我 在 研究 紅杉 方面 所 花 的 經費 總共 不到 五十萬 美元 。 」 我 和 史提夫 認識 不久 之後 ， 他 就 這樣 對 我 說 ： 「 比起 其他 研究 計畫 所 花 的 經費 ， 這 簡直 是 九牛 一毛 。 」 探查 紅杉樹 冠層 的 研究 ， 全 靠 著 微薄 經費 及 到 eBay 尋找 廢物 加以 利用 而 完成 的 。 史提夫 的 研究生 每 天 攀樹 的 酬勞 是 一百 美元 ， 至於 大多數 教授 攀樹 則 沒有 錢 可 拿 （ 他們 很多 時候 都 是 做 義工 ） 。 加拿大 有 位 慈善家 何爾特 （ Reese Halter ） 資助 過 很多 紅杉樹 冠層 的 研究 ， 但 後來 他 的 興趣 轉移到 其他 領域 去 了 。 二○○二年 ， 史提夫 向 美國 國家 科學 基金會 申請 補助 二十萬 美元 。 他 哥哥 史考特 已經 成為 史密森尼 博物館 （ Smithsonian Institution ） 的 國際 知名 鳥類學家 ， 對於 撰寫 申請 補助 經費 計畫 很 有 經驗 ， 於是 指點 弟弟 怎樣 寫 計畫 給 國家 科學 基金會 。 史提夫 琢磨 了 好一會兒 ， 希望 能 讓 華府 的 審核 委員會 感到 滿意 。 「 我們 盡 全力 試 了 。 」 有 一 天 史提夫 在 電話 裡 告訴 我 。 補助 經費 提案 沒有 通過 。 「 不 知道 接下來 該 怎麼辦 ， 」 史提夫 說 ： 「 不過 幸好 瑪麗 和 我 都 還 有 工作 。 」 柯赫 這 位 北亞 利桑那 大學 的 林木 生理學家 是 位 年 近 五十 、 身材 瘦長 、 真誠 親切 的 人 ， 手臂 肌肉 結實 ， 態度 隨和 。 史提夫 教 他 學會 攀樹 。 「 跟 史提夫 爬 這些 一百一十 公尺 高 的 樹 ， 我 就 像 小孩 進 了 糖果店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