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 轉為 淺綠色 ， 秋天 則 轉成 棕色 ， 層層 剝落 ， 剝落 的 樹皮 沿著 樹幹 條條 垂下 ， 可以 長達 三十 公尺 ； 這些 剝落 的 樹皮 可以 好幾 年 都 不 掉下來 ， 風 一 吹 就 隨 風 飄動 、 拍打 。 大王桉 的 樹葉 下垂 ， 葉片 細長 ， 表層 光亮 ， 映 著 太陽會 反光 ， 為 樹冠 帶來 閃耀 生輝 的 外觀 。 大王桉 的 主幹 又 圓 又 直 ， 表面 光滑 如 象牙 ， 靠近 地面處 的 樹幹 直徑 可 達 四點五 公尺 ， 與 紅杉 一樣 寬廣 。 樹幹 基部 有 星狀 凹槽 ， 由 此 往 上 生長 到 難以置信 的 高度 ， 筆直 向 上 長 到 二十 層 樓 高 才 出現 第一 批 樹枝 ， 樹冠 也 由 此 處 才 開始 形成 。 大王桉 的 樹冠 是 一 大 堆 彎彎曲曲 的 樹枝 ， 往往 混雜 著 許多 懸吊 枯枝 ， 可能 是 懸盪 的 主枝 ， 或者 已經 折斷 但 挨 在 別的 樹枝 上 保持 平衡 的 枯枝 。 樹冠 看起來 就 像 一 副 骨骸 ， 有 不少 還是 折斷 的 骨頭 ， 對於 攀樹人 而言 很 危險 。 史提夫 及 合作 夥伴 所 研究 的 樹種 （ 紅杉 、 花旗松 和 大王桉 ） 之中 ， 哪 一 種 才 是 世上 原本 最 高 的 樹種 ， 這 點 還 不 清楚 。 十九世紀 末 ， 據報 有些 已 遭 砍倒 的 花旗松 有 一百二十多 公尺 高 ， 因此 花旗松 以前 很 可能 比 最 高 的 紅杉 還要 高 。 不過 話說回來 ， 那 時候 也 可能 有 比 任何 花旗松 都 還 高 的 紅杉 。 十九世紀 末 ， 澳洲 伐木 業者 也 有 報告 說 ， 他們 砍伐 的 某些 大王桉 高達 一百二十多 公尺 。 幾乎 所有 原始 的 老熟 大王 桉 處女林 都 被 砍伐掉 了 ， 剩下 最後 的 處女林 大部分 在 塔斯馬尼亞 ， 然而 這裡 的 樹 也 正 砍來 做成 紙漿 。 大王桉 打成 的 紙漿 質地 細密 、 顏色 潔白 ， 通常 用來 做 衛生紙 之類 的 產品 。 目前 仍然 存活 的 最 高 大王桉 名叫 「 伊卡魯斯 」 （ Icarus ） 1 ， 生長 在 塔斯馬尼亞 的 冥河谷 （ Styx Valley ） 。 谷 中 那些 最 高 樹 的 樹梢 絕大部分 都 已 枯死 ， 因 年老 而 逐漸 自然 死亡 ， 因此 冥河谷 最 高 的 大王桉 無法 形成 連綿 不斷 、 青蔥 翠綠 、 生意 盎然 的 森林 樹冠層 。 南半球 最 高 的 無 中斷 森林 樹冠層 位於 休姆高原 中央 的 一 片 大王桉 林地 ， 在 大分水嶺 的 南端 、 墨爾本 北面 六十五 公里 處 ， 樹 高 在 八十八 到 九十 公尺 之間 。 高原 氣候 涼爽 、 多雨 、 潮濕 ， 不過 還 沒 潮濕 到 稱得上 真正 的 雨林 。 休姆 森林 有 乾燥期 ， 不時 出現 炎熱 多 風 的 氣候 ， 很 容易 引起 森林 火災 。 最 高 大王桉 的 生長 區域 圍有 蒺藜 鐵絲網 ， 入口 大門 是 鎖住 的 ， 已經 有 一百多 年 禁止 遊客 進入 ， 若是 擅自 闖入 被 逮到 ， 罰款 可 不 輕 。 這 片 禁地名為 「 沙袋鼠溪 指定 水源 集水區 」 （ Wallaby Creek Designated Water Supply Catchment Area ） ， 為 整個 墨爾本 供應 飲用水 ， 等於 水庫 ， 只不過 它 不 是 水庫 而是 處女 森林 。 高原 位於 海拔 六百 公尺 高處 ， 長滿 植叢 ， 由 一條條 無法 通過 、 陷阱 般 的 溪溝 排出 水分 。 政府 繪製 的 地圖 上 標示出 五 、 六 條 「 位置 存疑 」 的 交錯 土路 。 獲准 進入 此 地區 的 人 只有 園區 巡邏員 、 國有 墨爾本 水廠 職員 以及 少數 幾 個 生物學家 。 反正 也 沒有 人 常 去 ， 因為 森林 裡 到處 都 是 螞蝗 。 史提夫 、 瑪麗 和 我 乘坐 一 輛 租來 的 汽車 ， 沿著 一 條 土路 往 休姆高原 山腰 上 駛去 。 這 是 二○○五年 一月 裡 一 個 涼爽 、 風 大 的 早上 ， 正 值 澳洲 盛夏 。 車 上 裝滿 攀樹 器材 。 前 一 晚 我們 住在 金雷克 國家 公園 （ Kinglake National Park ） 一 位 巡邏員 提供 的 鐵皮屋 ， 睡 在 地板 上 ， 因為 屋 裡 一 張 床 都 沒有 ， 也 沒有 暖氣 設備 ， 屋 內 溫度 只有 攝氏 四 度 左右 ， 我們 在 室 內 都 要 戴上 羊毛帽 、 穿上 保暖 衣服 。 澳洲 南部 山區 的 夏天 竟然 這麼 冷 ， 這 讓 我 很 驚訝 。 車子 一路 朝 高原 爬升 ， 雨點 開始 打 在 擋風 玻璃 上 。 「 不用說 ， 天空 最 黑 的 部分 都 會 籠罩 在 高原 上 。 」 瑪麗 說 著 ， 窺伺 著 前方 。 「 高原 上 一定 會 變 得 滑不溜丟 的 。 」 史提夫 說 。 這 條 路 經過 一 座 斜葉桉 （ stringybark messmate tree ） 森林 ， 一 隻 沙袋鼠 從 蕨叢 裡 蹦出 ， 停下來 瞪眼 看 著 我們 ， 然後 又 蹦蹦跳跳 溜走 了 。 來到 海拔 五百四十 公尺 的 高度 時 ， 桉樹林 中 的 樹種 轉變成 大王桉 ； 突然之間 ， 我們 已經 置身 在 大王 桉林叢 裡 了 。 高原 頂 的 大王桉 森林 可以 說 是 集 光 、 風 、 聲 之 地 ， 完全 不同於 紅杉 森林 。 這裡 的 樹 如 灰白 幽靈 圓柱 ， 高聳 入天 ， 有 二十五 到 三十 層 樓 高 ， 張開成 遙不可及 、 崎嶇不平 的 樹冠 ， 在 陽光 下 潑灑開來 。 風 吹 樹 擺 ， 仍 掛 在 樹幹 上 的 剝落 樹皮 就 會 互相 碰撞 ， 發出 怪異 聲響 。 葵花 鳳頭 鸚鵡 （ sulfur-crested cockatoo ） 從 一 樹 飛到 另 一 樹 上 ， 發出 尖厲 叫聲 ； 偶爾 也 會 見到 樹幹 間 有 一 道 明亮 豔紅 打斜 一 閃 ， 一 飛 沖天 ， 這 是 深紅 玫瑰 鸚鵡 （ crimson rosella ） 。 大王桉 的 樹幹 從 濃密 的 綠色 林下 植物 中 冒起 ， 林下 有如 叢林 ， 長有 一 層 金合歡 （ acacia ） 、 麝香 雛菊 灌木 （ musk daisy ） 、 澳洲 桑樹 （ Austral mulberry ） 、 開花 的 榛樹 （ Pomaderris tree ） 及 樹蕨 。 樹蕨 是 種 古老 蕨類 ， 看起來 有點 像 棕櫚樹 ， 在 恐龍 時代 曾經 廣泛 分布 ； 休姆高原 上 的 樹蕨 可以 生長到 九 公尺 高 。 麝香 雛菊 灌木 則 和 北半球 草原 上 的 雛菊 與 紫苑花 是 親戚 ， 不過 澳洲 的 雛菊 已經 演化成 小樹 。 休姆高原 的 林下 植物 形成 離 地面 十五 公尺 高 的 濃密 低層 樹冠 ， 高度 和 美國 東部 、 歐洲 、 日本 許多 林地 的 樹冠層 一樣 。 這樣 的 低層 樹冠 正 是 澳洲 森林 的 起點 ， 大王桉 便 從 低層 樹冠 中 突起 ， 以 壯觀 的 圓柱 樹幹 向 高空 張開 ， 遠 在 第一 層 樹冠 之上 形成 香菇狀 的 樹冠層 ， 宛如 高聳 入天 的 雲朵 。 我們 在 高原 中央 停 了 車 ， 背起 背包 ， 撥開 植叢 走入 樹蕨林 ， 朝 一 棵 名為 「 大桉二 」 （ Big Ash Two ） 的 巨樹 前進 ， 這 是 澳洲 大陸 第二 高樹 ， 又 名 「 Amabilis 」 ， 拉丁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