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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度 用 無線電 呼叫 。 身在 可愛 樹 上面 的 史提夫 把 自己 扣 在 攀爬 繩索 上 , 利用 蜘蛛繩 自由 攀爬 , 一 面 往 上 爬 , 一 面 把 主繩 拖上去 , 重新 固定 在 靠近 樹梢 的 地方 , 以便 瑪麗 和 我 可以 沿著 主繩 爬上去 。 風勢 不斷 增強 又 減弱 , 樹冠 彎下 又 彈回 張開 。 「 他 在 風 中 盪來盪去 。 」 瑪麗 以 手 擋 在 眼睛 上方 遮 著 光 , 看 著 史提夫 說 。 不到 半 個 鐘頭 , 史提夫 已經 用 蜘蛛繩 爬到 了 樹梢 。 他 把 主繩 的 中段 綁 在 樹 上 , 讓 兩 條 繩端 分別 從 樹幹 相反 的 兩 邊 垂下來 。 可愛 樹 的 樹 底 周圍 堆 了 一 圈 殘骸 , 是 一 堆 折斷 、 腐爛 中 的 亂 糟 糟 主枝 , 躺 在 地面 上 。 這些 是 近 幾 年 來 從 可愛 樹 的 樹冠 掉下來 累積 而 成 的 。 瑪麗 和 我 費勁 地 爬到 這 圈 殘骸 上 , 小心 地 從 那些 油膩 滑溜 的 圓木 之間 走過去 。 我 把 攀升器 扣到 一 條 繩索 上 , 她 則 把 自己 扣 在 另 一 條 繩 上 , 接著 兩 人 不疾不徐 地 向 上 攀升 , 偶爾 吊 在 繩索 上 打轉 。 風 又 大 起來 了 , 太陽 下面 出現 一 片 移動 亮光 , 樹 開始 搖擺 。 風勢 強勁 到 大聲 呼嘯 。 「 聽起來 很 像 運貨 火車 的 聲音 。 」 瑪麗 說 。 大樹 左 搖 右 晃 , 史提夫 在 上面 很 高 的 地方 , 我們 根本 看 不 到 他 。 我們 經過 一 根 巨大 的 腐朽 主枝 , 大部分 已經 折斷 , 只 靠 一點點 相連 部分 吊 在 樹 上 , 垂直 地 靠在 樹幹 上 , 看起來 隨時 會 脫離 而 掉下去 。 我 覺得 好像 如履薄冰 走 在 冰川口 。 「 在 這些 大王 桉樹 上 , 你 最 要 擔心 的 反而 是 仍 活 著 的 大 樹枝 , 因為 那些 才 是 真正 會 折斷 而 掉下去 的 , 跟 枯枝 沒 兩樣 。 」 瑪麗 說 。 換句話說 , 整 棵 可愛 樹 就 是 個 空中 冰川 。 我們 每 爬上 十 公尺 , 就 圍 著 樹幹 測量 一 次 , 兩 人 一 前 一 後 來 回 遞 著 量繩 圍住 樹幹 測量 , 全 靠 懸空 吊 在 繩索 上 來 做 這 件 事 。 瑪麗 讀出 測量 的 數字 , 由 我 記下來 。 樹冠層 科學家 要 圍 著 一 棵 大樹 的 樹幹 環繞 時 , 會 像 鐘 擺 似地 盪來盪去 。 我 握住 量繩 的 一 端 , 兩 腳 抵 著 樹 使勁 一 踹 , 人 就 盪開 去 。 我 向 外 盪開 相當 距離 , 從 樹幹 那裡 飄浮開 , 向 外 盪入 風 中 , 風 灌進 了 衣服 裡 。 低頭 一 看 , 森林 地面 上 的 樹蕨 末梢 宛如 綠色 星星 , 還 看到 了 只 有 一點點 大 的 背包 。 風 逮住 了 我 , 樹蕨 開始 打轉 搖晃 , 我 也 在 風 中 打轉 。 我 又 盪回 樹幹 , 這 回 更 用力 對 樹 一 踹 , 再度 盪開 , 離 樹 更 遠 , 手 中 量繩 飄動 。 我 就 這樣 抵 著 樹 一 踹 , 朝 外 盪開 , 跳彈 行走 , 環繞 樹幹 , 靠 手指 抓住 片片 樹皮 。 有點 像是 走 在 只有 微弱 地心引力 的 小行星 上 。 吊住 我 的 那 條 特攻隊 繩索 有 零點九五 公分 粗 , 與 一 個 男人 的 小 指頭 差不多 粗細 , 這樣 一 條 緊繃 的 深色 繩索 一直 通往 上方 消失 不見 。 繩索 在 風 中 嗖嗖 響 , 像 條 橡皮筋 般 拉長 又 彈回 。 瑪麗 帶 著 第二 條 量繩 , 收 在 大型 捲繩器 中 。 她 把 量繩 一 端 繫 在 地面 , 往 上 爬 時 一面 放出 量繩 , 這樣一來 就 可以 把 可愛 樹 的 高度 量 個 將近 分寸 不 差 了 。 這 棵 樹 的 樹幹 冒出 很多 嫩枝 , 彈跳 環繞 樹幹 而 行 時 , 我 用 定位 挽索 ( 像 猴子 尾巴 的 短 繩 ) 把 自己 勾 在 這些 嫩枝 上 , 拉扯 自己 環繞 樹幹 。 我 將 量繩 從 一條條 樹皮 底下 穿過去 , 以便 量出 比較 精準 的 樹幹 直徑 。 「 你 伸手 到 樹皮 底下 時 要 小心 , 」 瑪麗 說 : 「 那 是 大 蜘蛛 喜歡 出沒 的 地方 。 」 上 次 她 來 骸骨 森林 度 蜜月 時 , 留意到 這 種 樹冠層 蜘蛛 , 但 尚未 認出 是 哪 一 種 。 很 可能 是 高腳 蜘蛛 ( huntsman spider ) , 不過 沒 人 確知 , 因為 誰 也 不 敢 抓 。 這 種 蜘蛛 大 得 像 狼蛛 ( tarantula ) 5 , 有 毒牙 , 住在 樹洞 及 剝落 的 樹皮片 底下 。 她 見 過 這 種 蜘蛛 行動 迅速 。 ( 「 快 得 像 幻覺 , 而且 還 有 牙 。 」 這 是 史提夫 的 形容 。 ) 不過 還好 , 澳洲 的 樹冠層 裡 沒有 螞蝗 。 我 在 繩 上 降下 幾十 公分 , 窺伺 幾 片 吊 著 的 樹皮 底下 。 「 要是 你 讓 一些 光線 透進去 , 說不定 會 看到 八 隻 紫色 小 眼睛 亮晶晶 地 與 你 對望 。 」 瑪麗 說 。 我 並 沒有 看到 什麼 眼睛 。 於是 把 量繩 穿過 樹皮 底下 拉過去 , 繼續 環繞 著 樹幹 盪來盪去 。 一九四九年 , 年輕 的 澳洲 生物學家 艾許頓 ( David H .
Ashton ) 開始 研究 沙袋鼠 集水區 的 大王桉 森林 , 爾後 花 了 五十幾 年 時光 研究 休姆高原 的 森林 , 發現 森林 中心 地帶 的 大王桉 完全 是 同 一 個 時期 生長出來 的 , 全 都 是 在 一七一○年 夏天 或 秋天 的 兩 星期 內 先後 破土 而 出 。 ( 艾許頓 靠 著 數算 某些 樹幹 的 年輪 , 再 仔細 比較 這些 年輪 而 獲悉 。 ) 庫克 船長 宣稱 澳洲 為 大不列顛 屬地 之前 六十 年 , 這 片 森林 遭到 焚毀 。 大王桉 的 種子 正 需要 一 場 森林 火災 以便 萌芽 , 可以 說 火災 形塑 了 澳洲 的 森林 。 一七一○年 , 休姆高原 在 一 場 大火 中 燒成 焦土 荒地 , 火災 過後 , 高原 上 的 新生代 樹木 紛紛 從 焦土 中 冒 了 出來 , 從 焚毀 前 的 樹木 所 落下 的 種子 萌芽 生長 成樹 。 我們 進入 的 樹冠層 將近 三百 歲 , 開始 漸漸 邁入 死亡 。 由於 火災 經常 焚毀 山林 , 因此 樹木 本來 就 不會 活 得 太 長久 , 它們 不會 投入 太多 資源 對抗 疾病 和 蟲害 , 反正 大火 很 可能 先 把 它們 燒掉 了 。 這些 樹 演化出 新 策略 , 即 生長 快速 , 而且 長 得 很 高 , 繁殖出 大量 種子 , 然後 很 年輕 就 死掉 。 大王桉 是 已 知 生長 最 快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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