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 用 拋繩 建立起 凌空 橫越繩 ， 然後 我 把 滑輪 扣到 繩 上 ， 滑 向 莉亞 。 橫越 到 半途 時 ， 我 停下來 看看 下面 ， 當時 位於 三十一 層 樓 的 高度 ， 卻 沒有 很 高 的 感覺 ， 因為 腳 下 幾十 公分 處 就 是 一 大 片 像 地面 般 的 青蔥 枝葉 。 進到 莉亞樹 上 ， 我 把 自己 繫 在 一 根 側枝 上 。 史提夫 解開 滑繩 ， 將 繩子 從 宙斯 那兒 拉過來 ， 就 像 從 船 上 解 纜 一樣 。 這 條 繩索 曾經 是 我們 和 宙斯 以及 通往 地面 主繩 的 最後 聯繫 ， 現在 就 靠 我們 自己 活動 了 。 那 位 留守 在 宙斯樹 上 的 後備 攀樹人 在 一 根 側枝 上 舒展 身子 ， 天氣 似乎 好轉 了 。 史提夫 和 我 用 蜘蛛繩 從 莉亞 樹梢 往 下 爬 了 一 小 段 ， 來到 樹 上 一 處 美麗 的 小 空間 。 莉亞 有 兩 處 樹梢 ， 各 有 一 株 樹幹 ， 兩 株 樹幹 之間 有 個 沃土園 ， 是 個 填滿 土壤 的 深凹處 ， 在 這 靠近 樹梢 的 地方 逐漸 形成 「 莉亞 花園 」 ， 長滿 了 植物 、 苔蘚 和 地衣 ， 就 像 個 迷你 日式 花園 ， 可能 和 京都室町 時代 1 茶道 和 花道 的 歷史 一樣 悠久 。 這 是 由 歷年 飄到 樹 上 的 泥土 一層層 積成 ， 我 不 願意 碰壞 它 。 這 個 小 花園 上方 有 根 拱形 側枝 ， 就 像 橋梁 一樣 。 於是 我 沿著 樹枝 漫步 走 在 橋 上 ， 往 下 看 著 小 花園 時 ， 盡量 讓 全身 重量 都 吊 在 繩索 上 。 這 個 小 花園 包 在 綠蔭 中 ， 隱沒 在 周圍 的 綠 葉 裡 ， 宛如 一 個 空中小 溫室 。 史提夫 鑽進 小 溫室 壁 上 的 一 個 洞 裡 不見了 。 「 你 不 過來 嗎 ？ 」 他 的 聲音 從 洞口 傳出來 。 我 用 蜘蛛繩 攀進 洞 裡 ， 拐 過 一 個 角落 ， 出去 之後 來到 樹冠層 峽谷 中 ， 景色 令 人 嘆為觀止 ， 是 我 在 紅杉 森林 空前 未 見 的 景觀 。 這 個 樹冠層 峽谷 是 克羅諾斯 和 莉亞 之間 的 毀壞 枝幹 所 造成 的 空間 ， 一直 向 下 延伸到 黑暗 中 。 這裡 也 是 克羅諾斯 的 歪折 樹梢 掉下去 的 地方 。 兩 棵 樹 上 原有 的 一切 板根 、 空中 蕨園 、 美洲 越橘 植叢 ， 通通 都 因此 被 刮掉 ， 只 剩下 陽光 照射 的 裂口 。 「 克羅諾斯 深淵 」 。 從 此 處 向 下 直 入 深淵 ， 盡 是 殘骸 及 折斷 的 樹枝 ， 吊掛 在 兩 棵 樹 的 樹幹 上 ， 放眼 望去 見 不 到 地面 。 史提夫 側身 站 著 吊 在 空中 ， 雙腳 搭 著 莉亞 的 樹幹 ， 懸 在 蜘蛛繩 上 。 他 拿出 無線 對講機 與 瑪麗 通話 ， 瑪麗 此時 在 宙斯樹 上 某 處 我們 看 不 到 的 地方 。 「 瑪麗 ， 這 樹 上 樣樣 都 變 了 。 」 「 聽 你 這樣 說 ， 我 一點 都 不 意外 。 」 「 說 得 更 實在 點 ， 簡直 變 得 讓 人 認 不 出來 了 。 」 我 在 一 根 側枝 上 坐下來 ， 用 條 很 短 的 繩子 把 自己 繫 在 枝 上 ， 感覺 有點 頭暈 。 下方 什麼 都 沒有 ， 只有 莉亞 毀掉 的 臉孔 ， 往 下 伸到 黑暗 裡 。 眼前 視線 齊平處 是 克羅諾斯 的 斷頭 樹梢 ， 成 了 腐爛 木頭 空殼 ， 內部 看來 像 鋸木屑 。 有 一 根 活枝 從 空殼 中 長出來 。 史提夫 對準 那 根 樹枝 拋出 繩索 ， 繩索 搭到 了 枝 上 ， 他 用 多 爪鉤 把 繩索 一 端 拉回來 ， 然後 凌空 漫步 走到 克羅諾斯樹 上 ， 站 了 上去 。 「 我 看 得 到 克羅諾斯 整個 樹梢 都 因為 你 的 重量 而 搖晃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它 怎麼樣 ？ 顫動 嗎 ？ 」 「 對 。 我 想 你 應該 要 特別 小心 。 」 「 我 不 擔心 。 」 他 說 ， 然後 補充 說 ， 要是 克羅諾斯 垮下 ， 他 可以 脫身 的 ， 可以 縱身 一 躍 ， 藉助 綠繩 盪回 到 莉亞樹 上 。 「 你 要不要 過來 這邊 ？ 」 「 我 想 我 還是 留在 莉亞 這裡 好了 。 」 我 說 。 他 點點頭 ， 往 樹枝 下方 盪去 ， 這一來 就 變成 藍色 蜘蛛 繩 掛 在 枝 上 。 他 探頭 窺伺 克羅諾斯 樹梢 的 一 個 樹洞 ， 然後 拿出 無線 對講機 。 「 喔 ！ 老天爺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整 個 樹梢 都 變成 空心 的 了 ， 往 下 可以 一直 看到 樹幹 中段 。 我們 在 這裡 發現 了 腐朽 空殼 。 」 瑪麗 的 聲音 從 無線 對講機 傳出來 ： 「 史提夫 ， 我 可 不 想要 你 碰運氣 冒險 。 克羅諾斯 真的 在 瓦解 了 。 」 在 克羅諾斯 腐爛 的 樹梢 上 ， 縱橫 交錯 的 都 是 線狀 樹根 。 紅杉 似乎 可以 從 任何 部位 組織 長出 樹根 ， 包括 樹梢 在 內 。 克羅諾斯 很 可能 把 根 扎進 已 死 的 樹梢 裡 ， 用 自己 的 腐敗物 來 滋養 自身 ， 就 像是 垂死 的 壞 蛆 病人 靠 自己 的 腐肉 來 滋養 自己 ， 因此 可以 多少 活久 一點 。 史提夫 撤掉 了 他 的 固定點 ， 從 莉亞樹 上 解開 繩索 ， 然後 身子 一 矮 ， 沿著 克羅諾斯 的 腐爛 樹心 ， 鑽進 了 克羅諾斯 深淵 ， 不時 伸頭 到 一些 樹洞 裡 察看 一 番 。 他 透過 無線 對講機 招呼 我 ： 「 你 何不 往 下 爬 ， 盡量 把 以前 留下 的 科學 廢物 清理 乾淨 ？ 」 他 說 ： 「 等 你 到 了 比較 下面 的 地方 ， 就 可以 橫越到 克羅諾斯樹 上 來 。 」 我 仍然 坐 在 那 根 側枝 上 ， 俯瞰 著 克羅諾斯 深淵 。 下去 的 路 在 哪裡 ？ 這兒 根本 沒有 樹枝 。 莉亞 只 是 一 根 疤痕 累累 的 圓柱體 ， 從 我 以下 開始 ， 這 圓柱體 大概 延伸 了 六 公尺 。 我 解開 鉤環 ， 離開 繫 在 這 根 側枝 上 的 安全繩 ， 向 外 盪出 到 克羅諾斯 深淵 上空 ， 吊 在 蜘蛛繩 的 一 個 繩端 上 ， 然後 拉長 套索 ， 開始 沿著 表面 下降 ， 尋找 較 低 處 有 什麼 地方 可以 讓 我 把 蜘蛛 繩繫上 。 一路 下降 的 時候 ， 我 從 斷枝殘梗 之間 小心翼翼 穿過 ， 來回 擺盪 ， 尋找 結實 側枝 。 我 遇到 一 根 斷 而 未 落 的 危枝 ， 只有 部分 樹皮 連接 著 樹 的 主枝 ， 垂直 吊掛 在 樹 上 。 我 踢 它 一 腳 ， 看看 它 是否 會 鬆脫 ， 結果 沒有 ， 於是 就 盪到 它 底下 ， 經過 一 叢 亂 蓬蓬 的 嫩枝 。 往 嫩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