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 實在 點 ， 簡直 變 得 讓 人 認 不 出來 了 。 」 我 在 一 根 側枝 上 坐下來 ， 用 條 很 短 的 繩子 把 自己 繫 在 枝 上 ， 感覺 有點 頭暈 。 下方 什麼 都 沒有 ， 只有 莉亞 毀掉 的 臉孔 ， 往 下 伸到 黑暗 裡 。 眼前 視線 齊平處 是 克羅諾斯 的 斷頭 樹梢 ， 成 了 腐爛 木頭 空殼 ， 內部 看來 像 鋸木屑 。 有 一 根 活枝 從 空殼 中 長出來 。 史提夫 對準 那 根 樹枝 拋出 繩索 ， 繩索 搭到 了 枝 上 ， 他 用 多 爪鉤 把 繩索 一 端 拉回來 ， 然後 凌空 漫步 走到 克羅諾斯樹 上 ， 站 了 上去 。 「 我 看 得 到 克羅諾斯 整個 樹梢 都 因為 你 的 重量 而 搖晃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它 怎麼樣 ？ 顫動 嗎 ？ 」 「 對 。 我 想 你 應該 要 特別 小心 。 」 「 我 不 擔心 。 」 他 說 ， 然後 補充 說 ， 要是 克羅諾斯 垮下 ， 他 可以 脫身 的 ， 可以 縱身 一 躍 ， 藉助 綠繩 盪回 到 莉亞樹 上 。 「 你 要不要 過來 這邊 ？ 」 「 我 想 我 還是 留在 莉亞 這裡 好了 。 」 我 說 。 他 點點頭 ， 往 樹枝 下方 盪去 ， 這一來 就 變成 藍色 蜘蛛 繩 掛 在 枝 上 。 他 探頭 窺伺 克羅諾斯 樹梢 的 一 個 樹洞 ， 然後 拿出 無線 對講機 。 「 喔 ！ 老天爺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整 個 樹梢 都 變成 空心 的 了 ， 往 下 可以 一直 看到 樹幹 中段 。 我們 在 這裡 發現 了 腐朽 空殼 。 」 瑪麗 的 聲音 從 無線 對講機 傳出來 ： 「 史提夫 ， 我 可 不 想要 你 碰運氣 冒險 。 克羅諾斯 真的 在 瓦解 了 。 」 在 克羅諾斯 腐爛 的 樹梢 上 ， 縱橫 交錯 的 都 是 線狀 樹根 。 紅杉 似乎 可以 從 任何 部位 組織 長出 樹根 ， 包括 樹梢 在 內 。 克羅諾斯 很 可能 把 根 扎進 已 死 的 樹梢 裡 ， 用 自己 的 腐敗物 來 滋養 自身 ， 就 像是 垂死 的 壞 蛆 病人 靠 自己 的 腐肉 來 滋養 自己 ， 因此 可以 多少 活久 一點 。 史提夫 撤掉 了 他 的 固定點 ， 從 莉亞樹 上 解開 繩索 ， 然後 身子 一 矮 ， 沿著 克羅諾斯 的 腐爛 樹心 ， 鑽進 了 克羅諾斯 深淵 ， 不時 伸頭 到 一些 樹洞 裡 察看 一 番 。 他 透過 無線 對講機 招呼 我 ： 「 你 何不 往 下 爬 ， 盡量 把 以前 留下 的 科學 廢物 清理 乾淨 ？ 」 他 說 ： 「 等 你 到 了 比較 下面 的 地方 ， 就 可以 橫越到 克羅諾斯樹 上 來 。 」 我 仍然 坐 在 那 根 側枝 上 ， 俯瞰 著 克羅諾斯 深淵 。 下去 的 路 在 哪裡 ？ 這兒 根本 沒有 樹枝 。 莉亞 只 是 一 根 疤痕 累累 的 圓柱體 ， 從 我 以下 開始 ， 這 圓柱體 大概 延伸 了 六 公尺 。 我 解開 鉤環 ， 離開 繫 在 這 根 側枝 上 的 安全繩 ， 向 外 盪出 到 克羅諾斯 深淵 上空 ， 吊 在 蜘蛛繩 的 一 個 繩端 上 ， 然後 拉長 套索 ， 開始 沿著 表面 下降 ， 尋找 較 低 處 有 什麼 地方 可以 讓 我 把 蜘蛛 繩繫上 。 一路 下降 的 時候 ， 我 從 斷枝殘梗 之間 小心翼翼 穿過 ， 來回 擺盪 ， 尋找 結實 側枝 。 我 遇到 一 根 斷 而 未 落 的 危枝 ， 只有 部分 樹皮 連接 著 樹 的 主枝 ， 垂直 吊掛 在 樹 上 。 我 踢 它 一 腳 ， 看看 它 是否 會 鬆脫 ， 結果 沒有 ， 於是 就 盪到 它 底下 ， 經過 一 叢 亂 蓬蓬 的 嫩枝 。 往 嫩枝 下方 望去 ， 可以 看到 森林 地面 ， 迷你 星狀 的 叢叢 耳蕨 散布 在 紅杉 殘骸區 內 ， 區 裡 縱橫 交錯 堆積 著 掉落下來 的 紅杉 大 圓幹 ， 從 高處 遠遠 望 下去 ， 就 像 遭逢 海難 的 船桅 。 在 我 左方 ， 樹幹 的 順時鐘 方向 ， 出現 了 看來 很 要命 的 結構 ， 一 堆 糾結 的 危險 斷枝 ， 形狀 讓 我 想起 水獺 築 的 堤 ， 懸掛 在 莉亞 長出 的 籃狀 主枝 結構 上 。 這 個 水壩堤 包含 了 克羅諾斯 和 莉亞 的 殘枝 。 我 腳 一 踹 ， 向 另 一 方向 盪出去 ， 設法 遠離 這 空中 水獺堤 。 一 根 粗 枝 出現 在 我 下方 。 瑪麗 說話 了 。 「 你 見到 下方 那 根 側枝 沒有 ？ 設法 到 那 枝 上去 。 」 她人 在 宙斯樹 上 比 我 稍微 高 一點 的 地方 ， 隔 著 兩 樹 之間 的 距離 看 著 我 。 她 可 沒 在 一邊 涼快 ， 其實 一直 在 守護 著 我們 。 我 謝 過 她 ， 發現 剛好 足以 搆到 那 根 側枝 ， 於是 將 自己 固定 在 這 側枝 上 ， 然後 由 前 一 個 固定點 鬆綁 ， 向 外 盪到 空中 ， 沿著 樹幹 到 更 遠處 ， 尋覓 下 一 根 可 利用 的 側枝 。 樹幹 上 釘有 不少 金屬 小 牌 ， 我 一面 往 下 降 ， 一面 拔掉 釘子 ， 把 小 牌子 和 釘子 都 收到 腰 間 袋子 裡 。 我 在 莉亞樹 上 藉由 蜘蛛繩 到處 活動 、 迴旋 下降 ， 直到 看 不 見 史提夫 和 瑪麗 。 我 利用 蜘蛛繩 當做 加長 的 手臂 ， 運用 繩端 抓住 樹枝 ， 靠 兩 手 拋出 的 繩索 附 在 莉亞 身 上 ， 身體 則 懸盪 在 空中 。 很多 主枝 都 有 一 、 兩 個 蠑螈 棲息處 ， 躲藏 在 土壤 裡 ， 是 用 小 木片 和 塑膠 隔板 搭成 的 。 我 佇足 在 那些 枝 上 ， 從 樹冠層 土壤 裡 拿起 這些 東西 ， 將 塑膠 隔板 收進 袋子 ， 拋掉 小 木片 ， 再 輕輕 把 樹冠層 土壤 鋪回 原位 抹平 ， 讓 土壤 恢復 原狀 。 小枝 和 樹枝 上 有 許多 地方 黏 了 一截截 橙色 測量 膠帶 ， 顯然 是 用來 標示 這些 棲息處 的 位置 。 我 開始 沿著 樹枝 漫步 ， 扯掉 一截截 膠帶 。 有 一 截 黏 在 靠近 樹冠層 外緣 的 危險 小 斷枝 上 ， 我 沒法 由 樹枝 漫步 走過去 ， 於是 用 拋繩 套住 用力 一 扯 ， 結果 危險 斷枝 一 裂 為 二 ， 很多 截紛紛落 到 地面 ， 黏 了 膠帶 的 那 截 也 在 其中 。 無線 對講機 傳來 史提夫 的 聲音 。 「 你 右上方 有 根 很 大 的 危險 斷枝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在 哪裡 ？ 」 「 繼續 環繞 。 你 就 會 看到 。 」 那 是 根 折斷 的 側枝 ， 有 七點五 公尺 長 ， 沿著 莉亞 垂直 往 下 吊 著 ， 粗略 估計 應該 有 四分之一 噸 重 。 如果 要 繼續 往 下 爬 ， 我 勢必 得 從 它 下面 經過 ， 不 知道 它 穩 不 穩 。 「 往 下 爬 之前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