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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 沿著 谷地 頂端 的 這 條 路線 走 , 才 能 不 循 原路 走出 杭庫谷 。 安蒲拉查峰 海拔 五千七百九十一 公尺 , 雪坡 越 高 越 陡 , 「 奇 」 一直 跟 在 我們 腳 邊 , 走 得 輕鬆 愉快 。 然而 等 我們 走完 最後 一 片 雪坡 、 進入 冰丘 處處 的 冰溝 , 奇 就 走 得 很 狼狽 了 。 我們 將 繩索 固定 在 四 名 挑夫 身 上 , 由 我 殿後 , 一邊 使用 「 猶瑪 攀升器 」 ( 一 種 帶有 咬齒 的 機械 裝置 , 可 協助 上攀 ) 沿著 繩索 往 上 攀爬 , 一邊 推 著 奇 , 頂 牠 攀過 峽谷 。 後來 , 我們 走到 一 處 冰丘 實在 太 長 、 太 陡峭 了 , 就算 我 拚命 推 著 奇 , 牠 還是 爬 不 上去 。 牠 坐下來 , 上下 不得 , 無論 往 上 或 向 下 都 一定 會 滑倒 摔死 。 牠 和 莫兒 一樣 是 「 四 眼狗 」 , 黑色 前額 有 兩 塊 古銅色 , 落在 棕色 眼睛 的 正 上方 。 牠 皺眉頭 時 沒辦法 像 莫兒 一 高 一 低 , 卻 給 人 清醒 威嚴 的 感覺 。 那 一 刻 , 牠 的 眼神 似乎 在 說 : 「 你 一定 知道 我們 該 怎麼辦 。 」 我 將 背包 卸下來 , 把 開口 拉到 最 大 。 由於 繩索 和 冰攀 裝備 都 用上 了 , 因此 背包 有 多出來 的 空間 , 我 把 雙手 伸進 奇 的 腋 下 , 將 牠 抱起來 放進 背包 裡 , 牠 完全 沒有 掙扎 , 於是 我 開始 繼續 沿 繩上 攀 。 牠 的 體型 比 莫兒 小 , 大約 二十 公斤 , 但 加上 其他 裝備 , 我 身 上 等於 揹 了 三十 公斤 , 這麼 重 的 負荷 讓 我 不時 踩空 , 吊 在 繩索 上 搖晃 , 冰爪 刮 著 冰面 。 奇 坐 在 背包 裡 文風不動 , 我 轉頭 發現 牠 在 看 我 , 眼神 堅定 , 完全 無懼於 陡峭 的 山勢 。 從頭到尾 牠 都 沒有 舔 我 。 爬到 峰頂 , 我們 踩 著 冰爪 沿 稜線 前進 , 想要 找 路 出去 , 卻 發現 此 路 不 通 , 唯一 可行 的 方法 就 是 從 一 個 岩架 往 下 切 , 這 個 岩架 的 邊緣 連接 著 陡峭 的 雪坡 , 之後 是 冰河 , 谷地 在 很 遠 的 下方 。 問題 是 , 岩架 和 我們 的 高度 相差 三十 公尺 , 不可能 直接 往 下 爬到 岩架 , 這時 其中 一 名 挑夫 不安 地 移動 背包 , 結果 睡袋 掉出來 往 下 落 , 我們 才 發現 事態 嚴重 。 睡袋 先 落到 岩架 上 , 只 見 它 越來越 小 , 持續 翻滾 下滑 了 幾百 公尺 才 撞上 冰河 。 我們 都 看得出來 , 想 下切 就 只 能 沿著 睡袋 滑落 的 路徑 走 , 沿著 繩索 垂降 , 腳底 下 除了 亮 得 刺眼 的 峭壁 以外 什麼 都 沒有 。 由於 之前 上坡 是 朋友 帶頭 , 所以 我 自告奮勇 第一 個 下降 。 我 朝 窄小 的 岩架 盪入 空中 , 之前 一直 端坐 不 動 的 奇 輕輕 嗚咽 一 聲 ; 我 沿著 繩索 慢慢 往 下 , 回頭 看 牠 一 眼 , 只 見 牠 低頭 望 著 底下 的 萬丈深淵 , 眼睛 睜 得 好 大 , 接著 瞥 了 我 一 眼 , 又 嗚咽 一 聲 。 牠 顯然 不 喜歡 這麼 暴露 在 空中 。 我 落在 只有 六十 公分 寬 的 岩架 上 , 把 牠 從 背包 裡 放出來 , 因為 牠 已經 開始 掙扎 了 。 牠 朝 右 跑 了 幾 步 到 岩架 邊緣 , 然後 又 跑 了 幾 步 到 左邊 , 看看 連接 岩架 的 陡峭 雪坡 。 像 這樣 的 斜度 , 牠 的 爪子 顯然 無 用武之地 。 牠 坐下來 , 彷彿 喘 不 過 氣 , 凝視 著 遠方 的 谷地 。 其他 人 都 到 了 之後 , 牠 走到 我 面前 , 坐 在 背包 旁邊 , 讓 我 把 牠 抱進去 。 這 隻 狗 很 識 時務 。 我們 又 沿著 繩索 垂降 兩 次 , 雪坡 才 逐漸 平緩 。 我 將 奇 從 背包 裡 抱出來 , 牠 立刻 頭 也 不 回 地 朝 黑夜 奔去 , 幽微 的 身影 消失 在 下方 的 冰河 地形 。 我們 沒有 水 , 食物 也 所剩無幾 , 便 找 了 一 個 淺沙坑 紮營 。 大家 都 很 慶幸 順利 下切 , 也 期待 明早 能 平安 穿越 冰河 和 冰磧地 。 隔天 日出 , 我們 找到 一點 融雪 , 便 圍坐 在一起 泡茶 來 喝 。 這時 有 人 出現 了 。 還 會 有 誰 ? 當然 是 奇 。 牠 搖搖 尾巴 向 所有人 打招呼 , 接著 就 過來 坐 在 我 的 面前 。 牠 盯 著 我 的 雙眼 , 伸出 前掌 。 我 拍拍 牠 的 肩膀 , 牠 也 拍拍 我 的 手臂 , 兩 人 好像 同志 一樣 。 牠 盯 著 我 看 了 很 久 , 接著 就 轉身 消失 在 雪地 裡 了 。 之後 我 再 也 沒有 看到 牠 。 隔年 登山季 , 我 有 一 位 好朋友 在 營地 看到 奇 , 距離 牠 當時 與 我們 分開 的 地方 只 有 幾 公里 遠 。 牠 還是 一樣 開朗 乖巧 , 和 我 好朋友 一 行 人 打成一片 , 跟隨 他們 爬到 海拔 六千一百八十九 公尺 的 島峰 ( Island Peak ) 峰頂 。 如今 我們 慢慢 接近 克雷山 , 我 看 著 莫兒 坐 在 冷藏箱 上 , 心想 上岸 後 牠 會不會 重回 沙漠 的 懷抱 , 等待 下 一 批 遊 河 的 旅人 。 我 很 好奇 牠 是 不 是 像 奇 一樣 , 是 犬類 世界 的 探險家 和 投機 份子 、 專業 的 走失 狗 , 喜歡 遊山玩水 , 明亮 的 雙眼 不 知 對 多少 人 說 過 : 「 我 是 你 的 狗 … … 給 我 吃 麋鹿 香腸 , 載 我 一 程 。 」 我們 把 充氣筏 拆解 完畢 , 放回 辛克萊 的 卡車 上 , 再 把 愛斯基摩 小 艇 綁好 。 莫兒 專心 看 著 我們 的 一舉一動 , 絲毫 沒有 離開 的 跡象 。 我們 圍成 一 圈 , 牠 困惑 地 看 著 我們 。 「 該 怎麼 處置 牠 ? 」 我 問 。 雷諾絲 養 了 一 隻 小 哈士奇 , 叫 奇拉 , 沒辦法 再 養 狗 。 奧斯汀 對 未來 還 沒有 想法 , 辛克萊 在 提頓 自然 學校 ( Teton Science School ) 工作 , 以 校 為 家 , 那裡 不准 養 狗 。 魏絲 說 狗 和 她 的 生活 型態 不合 。 我 不 曉得 狗 和 我 的 生活 型態 合不合 , 也 不 知道 出差 旅行 的 時候 又 要 怎麼 處置 牠 。 我 對 他們 說 心 裡 的 顧慮 , 雷諾絲 和 辛克萊 立刻 自願 當 狗 保母 。 莫兒 皺 著 眉頭 , 低垂 眼睛 偷偷 瞄 我 。 我 突然 覺得 要是 把 牠 留在 岸 邊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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