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 沒有 反應 。 我 把 球 撿回來 ， 在 牠 鼻子 前面 搖 一 搖 讓 鈴鐺 響 ， 接著 又 把 球 扔出去 。 莫兒 目不轉睛 看 著 球 落地 。 「 去 撿 球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你 爸 媽 都 有 獵犬 的 血統 。 」 牠 看 了 我 一 眼 ， 眼神 彷彿 在 說 ： 「 我 不 撿 球 的 。 」 我 把 橡皮 骨頭 拿到 牠 鼻尖 ， 牠 隨便 聞 了 一下 。 我 壓壓 骨頭 出聲 ， 牠 耳朵 豎 了 起來 ， 但 完全 不 想 抓 它 。 我 只好 使出 絕招 ， 拿出 牛皮 狗 骨頭 ， 放到 牠 鼻子 前面 。 牠 又 隨便 聞 了 聞 。 「 麼 —麼 — 麼 。 」 我 發出 大人 哄 小孩 吃 東西 的 聲音 。 莫兒 不 想 讓 我 太 沒面子 ， 稍微 搖搖 尾巴 ， 可是 一眼 就 看得出來 牠 沒 興趣 ， 實在 太 明顯 了 。 「 喔 ， 拜託 ！ 」 我 大聲 說 ， 「 這 是 牛皮狗 骨頭 耶 ， 只要 是 狗 看 了 都 會 瘋掉 。 」 我 把 骨頭 抵到 牠 唇 邊 ， 莫兒 張嘴 把 骨頭 咬住 。 我 把 手 放開 ， 牠 的 舌頭 一 碰到 骨頭 ， 立刻 張嘴 讓 骨頭 落在 門廊 上 。 牠 往 後 退 ， 退 了 一 步 、 兩 步 、 三 步 。 牠 微微 搖動 尾巴 ， 只有 尾巴 末端 甩 了 一下 ， 好像 在 說 ： 「 對不起 ， 但是 我 真的 、 真的 不 喜歡 狗 骨頭 。 」 我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狗類 行為 學家 麥克康諾 博士 （ Dr. Patricia Mc Connell ） 寫 了 《 別 跟 狗 爭 老大 》 （ The Other End of the Leash ） 一 書 ， 她 表示 ， 狗 若 在 缺乏 刺激 的 環境 中 長大 ， 例如 寵物 繁殖場 裡 的 可憐 小 狗 ， 成年 之後 通常 「 不會 玩 東西 ， 怎樣 都 不會 。 牠們 不 玩 球 、 不 啃 牛皮狗 骨頭 ， 也 不 玩 飛盤 。 」 我 心想 ， 莫兒 的 童年 會不會 是 這樣 ？ 出生 在 納瓦荷族 一 個 很 像 寵物 繁殖場 的 地方 ？ 可是 牠 感覺 又 很 社會化 ， 起碼 和 人 相處 很 正常 。 麥克康諾 在 書 裡 說 ： 「 狗 玩 東西 可能 和 人們 社會化 一樣 ， 有 所謂 『 關鍵 時期 』 ， 狗 在 這 段 期間 學習 怎麼 遊戲 、 玩 什麼 東西 。 」 我 把 狗 玩具 收好 ， 將 狗糧 扛進 拖車 辦公室 ， 倒 了 適當 份量 到 新 買 的 不鏽鋼 狗 碗 裡 。 莫兒 沒有 動靜 ， 顯然 對 主人 泰德 送 的 禮物 沒 什麼 信心 。 「 吃 吧 。 」 我 說 著 ， 坐 在 旁邊 的 地板 上 ， 等 牠 拒絕 我 。 牠 走到 碗 邊 ， 小心翼翼 嗅 了 嗅狗糧 ， 接著 滿意 地 搖起 尾巴 。 牠 狼吞虎嚥 了 十幾 口 就 把 狗糧 吃完 ， 還 把 碗 舔 得 乾乾淨淨 。 「 呼 。 」 牠 走到 我 身邊 ， 將 頭 抵 著 我 的 胸膛 ， 我 吁 了 一 口 氣 。 幾 天 後 ， 鄰居 赫克塞 （ Steve Heksel ） 帶 了 一 隻 黑白 兩 色 的 邊境 牧羊犬 回家 ， 給 牠 取名 叫 「 傑克 」 （ Jack ） 。 赫克塞 是 河川 活動 嚮導 ， 住在 拖車 辦公室 南邊 的 單房 小 木屋 裡 。 傑克 只有 十 週 大 ， 很 快 就 和 莫兒 玩 在一起 。 牠 經常 對 莫兒 搖 尾巴 ， 小 狗 看到 年紀 大 的 狗 都 這樣 。 莫兒 會 讓 傑克 爬到 牠 肩膀 上 、 咬 牠 的 耳朵 ， 牠 會 閉起 眼睛 默默 承受 ， 接著 突然 站起來 往 前 衝 ， 讓 小 狗 興奮 地 尖聲 狂吠 ： 「 我 要 去 抓 你 囉 ！ 我 要 去 抓 你 囉 ！ 」 除了 莫兒 和 傑克 ， 那陣子 來到 凱利鎮 的 狗 ， 還 有 一 隻 名叫 「 左菈 」 （ Zula ） 的 年輕 維茲拉犬 。 拖車 北方 是 一 片 鼠尾 草原 ， 占地 八 公頃 ， 有 幾 座 蒙古包 ， 左菈 和 主人 一 家 剛剛 搬進 其中 一 座 。 牠 有 一 身 光滑 的 琥珀色 毛皮 ， 耳朵 長長 的 ， 很 像 肯亞馬賽族 （ Maasai ） 的 婦女 1， 淺褐色 眼睛 非常 溫柔 ， 肉色 寬 鼻子 濕漉漉 的 ， 還 有 一 對 《 柯夢波丹 》 級 的 性感 厚唇 。 牠 腰部 緊實 ， 身 上 贅肉 不到 半 公斤 。 莫兒 簡直 為 左菈 瘋狂 。 拖車 和 鼠尾草 原 隔 了 一 條 小 溪 ， 上頭 有 一 座 破破爛爛 的 木橋 。 左菈 會 走上 木橋 ， 踩 著 搖搖欲墜 的 木板 優雅 前進 ， 然後 朝 拖車 門廊 直 奔 而 來 ， 和 迫不及待 衝下 台階 的 莫兒 見面 。 牠們 會 繞 著 大 圈 互相 追逐 ， 直徑 大約 三十 公尺 ， 左菈 先 跑 ， 之後 再 換 莫兒 ， 兩 隻 狗 就 這樣 一直 繞圈 ， 很 像 在 傾斜 賽道 上 競逐 的 自行車手 ， 跑到 我 覺得 牠們 的 心臟 應該 快要 爆炸 為止 。 可憐 的 小 傑克 很 想 加入 這 場 瘋狂 追逐 ， 但 很 快 就 被 兩 隻 狗 撞 得 打滾 。 牠 站起來 ， 坐 在 莫兒 和 左菈 繞成 的 圓圈 裡 ， 小 腦袋 跟著 兩 隻 狗 繞 ， 臉 上 露出 難過 又 羨慕 的 表情 。 最後 ， 左菈 和 莫兒 一起 倒地 ， 鼻子 對著 鼻子 ， 肚子 一 上 一下 喘氣 ， 傑克 立刻 爬到 牠們 身 上 拉扯 尾巴 和 耳朵 ， 想 找 牠們 一起 玩 。 我 突然 想到 ， 莫兒 之前 一定 學 過 怎麼 和 其他 狗 玩 。 其實 ， 應該 不 只 是 玩 而已 。 牠們 打 了 個 小盹 ， 精神 恢復 之後 ， 莫兒 會 坐 起身 ， 期待 地 左右 張望 。 牠 會 嗅聞 微風 ， 張大 鼻孔 ， 接著 深呼吸 一 口 氣 ， 鼻子 朝向 天空 ， 張大嘴巴 發出 嚎叫 ， 由 低 到 高 ， 音域 之 寬 讓 人 印象 深刻 。 叫完 一 聲 ， 牠 會 等 左菈 和 傑克 應和 ， 之後 再 繼續 嚎叫 。 三 隻 狗 坐 在一起 ， 嘴巴 對著 楊樹 和 群山 ， 開始 早晨 的 歌唱 大會 。 牠們 一 天 至少 會 碰面 三 次 ， 追逐 、 打盹 、 唱歌 ， 然後 各自 回到 蒙古包 、 拖車 和 小木屋 。 莫兒 會 站 在 門廊 看 左 菈 過 橋 ， 臉 上 浮現 戀愛 的 神情 ， 尾巴 讚美 似地 緩緩 搖動 ： 「 天哪 ， 我 好 喜歡 她 。 」 莫兒 的 項圈 繫 了 三 個 叮噹 作響 的 牌子 ， 我 把 它 掛 在 門 邊 鉤子 上 ， 因為 莫兒 在 凱利鎮 好像 根本 不 需要 項圈 。 我們 往返 拖車 和 山頂 木屋 的 路 上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