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的 問題 。 接下來 那 個 月 , 鎮 上 有 兩 隻 狗 因為 追 牛 被 射殺 , 讓 我 更加 焦慮 。 那 時候 電擊 項圈 還 不 普遍 。 此外 , 我們 現在 很 難 想像 沒有 Google 的 日子 , 但 一九九一年 還 沒有 搜尋 引擎 這 種 東西 , 不可能 按 一 按 滑鼠 就 找到 答案 。 於是 我 只好 求教 朋友 和 獸醫 該 怎麼 做 , 很多 人 都 建議 我 用 收縮 頸圈 2 。 問題 是 收縮 頸圈 需要 狗鏈 , 而 我 不可能 給 莫兒 繫上 狗鏈 。 要 讓 牠 停止 追 牛 , 我 必須 在 牠 全速 奔跑 的 時候 訓練 牠 。 有 人 建議 朝 莫兒 潑 冷水 , 他 就是 從 車子 側座 朝 狗 潑 一 桶 冰水 , 才 讓 家 裡 的 狗 不再 追車 的 。 但 我 想 , 牛 應該 不會 讓 我 騎 在 牠們 背 上 吧 。 不過 , 這 位 朋友 說 得 有點 道理 。 要 扭轉 莫兒 不斷 強化 的 追 牛 行為 , 非得 靠 負面 的 震撼 教育 才 行 , 但 我 可 不 希望 牠 搞錯 對象 , 認為 都 是 我 害 的 。 此外 , 找 件 事 讓 狗 分心 , 然後 用 獎賞 和 稱讚 鼓勵 牠 , 這 種 靠 引誘 來 轉移 不當 行為 的 訓練法 , 看來 對 莫兒 也 沒 什麼 用 。 狗 離 你 那麼 遠 , 又 被 本能 牢牢 控制 , 你 要 拿 什麼 讓 牠 分心 ? 我 左思右想 了 幾 個 晚上 , 最後 還是 勉為其難 去 買 了 收縮 頸圈 。 我 將 頸圈 套 在 莫兒 脖子 上 , 然後 騎車 帶 牠 重回 遇到 黑牛 的 地方 。 好 巧 不巧 , 牛群 又 在 附近 , 莫兒 似乎 完全 忘 了 之前 才 被 我 這 個 「 老大 」 撲倒 在 地 , 立刻 飛奔 追 了 上去 。 我 在 頸圈 上 繫 了 五十 公尺 的 輕 質 攀繩 , 牠 一 跑開 我 就 煞住 腳踏車 , 讓 手 裡 的 繩子 一 圈 一 圈 拉長 。 「 莫兒 , 不行 ! 」 我 大喊 一 聲 , 扯 了 扯 繩子 。 莫兒 突然 站住 , 像 遭 人 重擊 的 拳擊手 一樣 搖搖頭 , 困惑 地 左右 張望 , 接著 又 開始 朝 奔逃 的 牛群 追去 。 我 使勁 踩動踏板 , 全速 跟 了 上去 。 「 莫兒 , 不要 ! 」 我 嘶吼 著 拉扯 繩子 , 讓 牠 停下來 。 莫兒 搖頭 , 看 了 牛群 一 眼 , 又 開始 急起直追 。 我 實在 不 忍心 再 看 , 難道 牠 的 本能 真的 這麼 強 ? 我 又 大吼 一 聲 : 「 莫兒 , 不行 ! 」 然後 拉緊 繩子 猛力 一 扯 。 莫兒 翻倒 在 鼠尾草 裡 , 扭扭 身子 站起來 , 又 看 了 牛群 一 眼 。 不過 這 次 牠 沒有 動 , 只是 緩緩 坐下 , 兩 眼 緊盯 牛群 , 全 身 顫抖 , 追逐 的 衝動 依然 在 體 內 沒有 平息 。 我 騎車 趕上 , 蹲 在 牠 身邊 輕輕 對 牠 說 : 「 不行 , 你 不能 追 牛 。 」 牠 微微 嗚咽 一 聲 , 身體 抖 了 一下 , 不 是 出於 恐懼 , 而是 拚命 壓抑 心 裡 的 渴望 。 「 不行 。 」 我 又 說 了 一 次 。 牠 轉頭 看 我 , 我們 頭 對著 頭 , 牠 雙眸 炯炯有神 , 眼 裡 只有 黑牛 。 「 不行 , 」 我 說 , 「 你 不准 再 追 牛 , 否則 會 被 人 用 槍 打死 , 我 會 很 想 你 、 很 想 你 。 」 牠 深呼吸 一 口 氣 , 又 看 了 牛群 一 眼 。 那些 傢伙 機靈 得很 , 停 在 一百 公尺 遠 的 地方 。 「 不行 , 」 我 說 , 「 永遠 不行 。 不行 , 不行 , 不行 。 」 莫兒 身體 一 垮 , 肩膀 下垂 一 、 兩 公分 , 彷彿 失去 了 狗兒 一生 最 大 的 財富 。 「 不行 。 」 我 又 說 了 一 次 。 牠 無奈 地 看 著 牛群 。 「 不行 。 」 我 說 , 然後 緩緩 將 收縮 項圈 解 了 下來 。 我 等 了 幾 秒鐘 , 牠 坐 著 , 眼睛 看 牛 。 「 好了 , 我們 走 吧 。 」 我 把 繩子 收好 , 跨上 腳踏車 , 開始 往回 騎 。 「 走 啊 。 」 牠 心不甘情不願 地 跟 在 我 身邊 。 我 的 方向 故意 與 黑牛 平行 , 牛群 揚起 頭 , 開始 大步 走開 。 莫兒 小跑步 跟 著 我 , 我 反覆 輕聲 對 牠 說 : 「 不行 , 不行 , 不行 , 不准 追 牛 。 」 莫兒 的 身體 抖 得 很 厲害 , 但 始終 守 在 我 身邊 。 我 停下 腳踏車 , 伸手 到 腰包 裡 掏 了 一 塊 狗 餅乾 給 牠 。 「 很 好 , 」 我 說 , 「 很 好 , 非常 好 。 」 莫兒 淡淡 接過 餅乾 , 含 在 嘴 裡 , 眼睛 盯 著 走遠 的 牛群 。 有 什麼 比 這 一 幕 更 能 表達 狗兒 心 裡 最 在乎 的 事 是 什麼 呢 ? 「 很 好 , 」 我 又 說 了 一 次 , 「 做 得 好 。 」 我 熱情 拍拍 牠 。 牠 還是 盯 著 牛群 。 「 你 可以 把 餅乾 吃掉 了 。 」 我 對 牠 說 。 牠 轉頭 , 對 我 嘆 了 一 口氣 。 「 對不起 , 」 我 回答 , 「 牛肉 是 不可能 了 。 」 莫兒 回頭 看 了 消失 在 遠方 的 牛群 一 眼 , 又 嘆 了 一 口 氣 , 然後 開始 啃 餅乾 , 一 副 味 如 嚼蠟 的 模樣 , 任憑 碎屑 掉 了 一 地 。 「 好 啦 , 」 我 說 , 「 我 知道 你 的 感覺 , 可是 這 件 事 沒 得 商量 。 我們 走 吧 。 」 我 開始 騎車 , 牠 悶悶 跟 在 後面 。 但 沒 幾 分鐘 , 牠 就 快步 跑到 前頭 , 彷彿 已經 將 剛才 的 哀怨 拋到 腦 後 。 其實 沒有 。 回到 車 上 , 我 把 收縮 項圈 往 後座 一 扔 , 牠 立刻 坐到 另 一 頭 , 離 項圈 遠遠 的 。 這 是 什麼 意思 就 很 清楚 了 。 牠 滿 臉 嫌惡 地 看 著 收縮 項圈 , 後來 更 一視同仁 , 所有 項圈 牠 都 討厭 , 就算 是 牠 喜歡 的 活動 , 比如 滑雪 , 我 只要 把 紅 項圈 繫 在 牠 脖子 上 , 牠 一定 馬上 變成 撲克臉 , 好像 被迫 穿上 西裝 的 青少年 一樣 。 不過 , 這 一 點 代價 不 算 什麼 。 莫兒 再 也 沒有 追 過 牛 , 雖然 牠 對 牛 的 熱情 始終 不 減 。 直到 很 老 很 老 , 牠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