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 麋鹿 之類 的 有 蹄 動物 則 是 三十 度 。 因此 ， 我們 聽 音 辨位 的 能力 必須 有 相同 的 精確度 （ 亦即 一點五 度 ） ， 才 能 將 視力 最佳 的 部位 對準 可能 的 聲音 來源 。 然而 如果 我們 是 狗 ， 精準 的 視力 涵蓋 六 度 ， 則 聽 音 辨位 的 能力 只要 六 度 ， 就 能 聽見 劍齒虎 （ saber-tooth tiger ） 3 在 樹叢 裡 窸窣 騷動 ， 或 有 美味 的 麋鹿 正 想 溜走 。 莫兒 看 我 一 眼 之後 會 望 向 遠方 ， 耳朵 持續 諦聽 我 聽 不 見 的 聲響 ， 強調 似地 搖搖 尾巴 ： 「 沒 錯 ， 朋友 ， 那兒 山 裡 有 麋鹿 。 」 有趣 的 是 ， 如果 是 騾鹿 ， 莫兒 就 不會 說 。 一旦 遇上 了 ， 味道 從 騾鹿 吹 向 我們 ， 我 會 低頭 看 著 牠 用 眼神 問 ： 「 你 難道 不 曉得 牠們 在 這裡 ？ 」 牠 會 回望 我 說 ： 「 廢話 ， 我 當然 知道 牠們 在 這裡 。 」 我 猜 牠 不 說 ， 是 因為 我們 幾乎 不 吃 騾鹿 。 要是 發現 新鮮 的 鹿跡 ， 莫兒 的 反應 也 差不多 。 牠 會 不屑 地 輕 哼 一 聲 ： 「 哎 ， 只 是 隻 騾鹿 。 」 但 若是 麋鹿 的 殘跡 ， 牠 的 興奮 程度 就 取決 於 殘跡 的 新舊 。 如果 是 乾掉 的 糞粒 或 舊 足印 ， 莫兒 會 置之不理 ， 然而 如果 是 不到 一 小時 的 新鮮 殘跡 ， 牠 就 會 像 全身 通電 一樣 ， 尾巴 開始 上下 甩動 ， 左右 張望 ， 眼神 發亮 地 看 著 我 ： 「 沒 錯 、 沒 錯 ， 前頭 有 麋鹿 。 我們 走 吧 。 」 後來 ， 莫兒 認識 更多 這 一帶 出沒 的 動物 ， 只要 從 牠 聞到 足跡 或 糞便 後 的 肢體 反應 ， 就 知道 牠 對 聞到 的 動物 有 什麼 感覺 。 如果 是 草原狼 的 排遺 ， 牠 絕對 會面 露 嫌惡 ， 先 用 前掌 （ 通常 是 右 前掌 ） 戳戳 弄弄 ， 撒 一 泡 尿 ， 把 糞便 抹掉 ， 咧嘴 微笑 ， 「 哈 哈哈 」 連 喘 三 聲 ， 然後 繼續 前進 。 如果 是 野狼 ， 牠 也 會 先 戳弄 一 番 、 聞 一 聞 ， 但 之後 就 陷入 沉思 ， 沒有 微笑 ， 也 沒有 喘氣 和 撒尿 。 牠 會 低垂 眉毛 斜覷 我 一 眼 ： 「 沒 錯 ， 那 隻 大 狗 在 這裡 停留 過 。 」 如果 是 北美 灰熊 （ grizzly bear ） 的 黏稠 排遺 ， 莫兒 會 抖 著 身子 深呼吸 一 口 氣 ， 吸完 再 抖 一下 ， 接著 緩緩 環顧 森林 （ 我們 每 次 到 森林 幾乎 都 會 看見 北美 灰熊 的 糞便 ） ， 眼神 冷靜 而 警覺 ， 尾巴 尊敬 地 輕輕 一 甩 。 「 這 可是 腳步 蹣跚 的 大 傢伙 ， 我們 走路 小心 一點 。 」 如果 是 美洲 黑熊 （ black bear ） ， 牠 只 會 匆匆 哼 個 幾 聲 ， 用 腳掌 稍微 翻動 糞便 ， 看 著 沒 消化完 的 水果 ， 漫不經心 咧嘴 微笑 ： 「 這 小傢伙 ， 說不定 我們 等一下 會 見到 牠 。 別 擔心 ， 不會 有 麻煩 的 。 」 要是 遇見 獅子 的 圓 腳印 ， 莫兒 就 會 不停 沮喪 地 呼吸 。 牠 看過 這麼多 動物 留下 的 痕跡 ， 只有 獅子 從來 沒 見到 本尊 。 不過 ， 這 可 不 是 因為 莫兒 疏忽 大意 ， 我 在 這 個 獅子 的 家園 行走 了 將近 四十 年 ， 也 只 看過 這 種 行跡 隱密 的 動物 五 次 。 其中 一 次 莫兒 在 我 身邊 ， 但 距離 實在 太 遠 ， 我 還 得 用 望遠鏡 才 看 得 見 。 遇到 獅子 足跡 的 時候 ， 我 最 喜歡 看 莫兒 嗅聞 大 貓 的 味道 ， 我 想 牠 一定 認得 ， 因為 凱利鎮 的 家貓 不少 ， 不過 兩 者 的 味道 強度 一定 相差 甚 遠 。 牠 專心 聞 著 獅子 腳印 的 模樣 ， 總是 讓 我 聯想到 學者 正在 研究 一 份 殘破 的 手稿 ， 手稿 上 的 文字 他 只 略 知 一二 ， 雖然 與 古老 文字 很 像 ， 文法 也 大概 猜 得 出來 ， 意義 （ 也 就 是 動物 的 身形 ） 卻 超越 他 的 理解 範圍 。 牠 會 皺 著 眉頭 往 前 走 ， 鼻子 不停 探尋 獅子 的 路徑 。 叉角羚 的 刺激 程度 和 麋鹿 差不多 ， 但 方式 不 一樣 ， 感覺 好像 因為 叉角羚 跑 得 很 快 ， 讓 莫兒 更 有 追蹤 的 慾望 。 再 來 由於 叉角羚 生活 在 開闊 的 區域 ， 莫兒 總是 會 從 鼠尾草叢 抬起 頭 張望 著 遠方 ： 「 哈 ， 在 那裡 ！ 」 牠 會 盯 著 叉角羚 看 ， 慢慢 跑動 ， 很 快 對 我 使 一 個 眼色 說 ： 「 泰德 ， 你 看到 沒 ？ 」 我們 遇 過 不少 有 蹄 動物 ， 只 被 麋鹿 死命 追過 。 對 莫兒 來 說 ， 麋鹿 可能 是 唯一 真正 危險 又 無法 預測 的 生物 ， 牠們 會 從 雪 裡 突然 殺出來 ， 牙齒 撞 得 咯咯 作響 ， 背上 毛髮 直 豎 ， 耳朵 後 翻 ， 眼睛 閃 著 火焰 。 牠 後來 只要 看到 麋鹿 橢圓形 的 大 糞粒 ， 就 會 謹慎 尊敬 地 深 吸 幾 口 氣 ， 彷彿 想起 那 回 差點 沒命 的 遭遇 。 遇到 野牛 ， 莫兒 的 毛髮 會 一 陣 顫抖 ， 毛色 微微 閃爍 ， 接著 就 是 一 聲 嘆息 。 牛群 也 差不多 ， 牠 會 哀怨 地 看 我 一 眼 ： 「 唉 ， 都 是 你 啦 ， 叫 我 不准 追 。 」 我 對 幾 位 朋友 提 過 莫兒 對 不同 殘跡 的 本能 反應 ， 他們 說 可能 是 我 將 自己 對 這些 動物 的 感覺 投射 在 牠 身 上 ， 但 我 經常 是 在 離 牠 很 遠 的 時候 觀察到 牠 的 反應 。 牠 會 在 我 前方 停下 ， 鼻子 貼 在 地 上 ， 我 會 注意到 牠 的 肢體 語言 出現 變化 ， 不過 那時 我 還 離 得 很 遠 ， 根本 不 曉得 牠 找到 的 是 什麼 足跡 或 排遺 。 牠 會 轉頭 看 我 ， 而 牠 的 動作 姿態 、 眼神 裡 的 擔憂 或 喜悅 、 尾巴 的 角度 和 發出 的 聲音 ， 全 都 清楚 表示 著 「 北美 灰熊 … … 罩子 放亮 點 」 或 「 大 狗 一直 在 注意 我們 」 或 「 瘋 麋鹿 又 來 了 」 。 一 隻 狗 在 野外 生活 了 這麼 久 ， 會 有 這樣 的 反應 並 不 奇怪 ， 就 像 我們 見到 不同 的 對象 ， 例如 一 群 小學生 、 一 名 修女 或 一 隊 拿 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