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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這 八 公頃 遼闊 的 原野 看 不 見 任何 圍籬 , 鎮 上 許多 房舍 ( 包括 他們 租給 我 的 這 輛 銀色 拖車 ) 就 圍繞 在 長滿 牧草 和 鼠尾草 的 原野 旁邊 。 這 塊 地 多 年 來 已經 成為 大家 的 院子 , 任由 人 、 狗 和 野生 動物 隨意 穿越 , 從 鎮 上 這 一 頭 前往 另 一 頭 。 凱利鎮 還 有 幾 塊 國家 公園 所有地 , 也 都 沒有 圍籬 , 頂多 就 是 幾 道 柵欄 , 人 和 狗 很 容易 就 能 從 上面 或 下面 鑽過去 。 我們 這些 後來 者 發現 這 項 不 成文 的 規矩 , 也 都 沒有 搭 圍籬 。 這 種 不 在乎 私人 疆域 的 態度 和 土地 公有 的 概念 也 慢慢 影響到 狗 , 因為 牠們 非常 善於 觀察 主人 對於 陌生人 和 疆界 的 反應 。 我 和 莫兒 在 路 上 漫步 的 時候 , 經常 看到 狗 在 屋 前 的 台階 上 打瞌睡 。 狗 發現 我們 靠近 就 會 抬起 頭 , 卻 不會 衝過來 對 我們 吠叫 、 宣示 領域 , 而是 慢慢 晃過 草坪 , 聞聞 莫兒 的 鼻子 和 屁股 , 兩 隻 狗 互相 熟悉 對方 肛門腺 分泌 的 氣味 , 了 解 彼此 的 地位 、 心情 和 發情 狀態 , 接著 友善 地 搖搖 尾巴 。 凱利鎮 的 狗 會 這麼 安靜 , 沒有 圍籬 不 是 唯一 的 原因 。 這裡 的 房子 一律 沒有 門鈴 , 大家 都 靠 輕輕 敲門 表示 來訪 , 如果 沒 人 回應 , 就 直接 開門 ( 鎮 上 的 住戶 都 不 鎖門 ) 喊 一 聲 : 「 有 人 在 嗎 ? 」 屋 內 的 狗 不會 報以 尖銳 刺耳 的 吠叫 、 警告 家 裡 的 人 說 : 「 有 小偷 , 大家 小心 ! 」 而是 搖 著 尾巴 咧嘴 微笑 , 經常 開心 地 嗚咽 表示 歡迎 。 由於 鎮 上 的 狗 幾乎 都 不 叫 , 因此 莫兒 想 進 屋 裡 或 拖車 時 不會 大呼小叫 也 就 很 自然 了 。 天氣 暖和 的 時候 , 牠 只要 嘟噥 一 聲 或 發 個 喉塞音 就 行 , 因為 我 的 辦公桌 離 紗門 只 有 十幾 步 。 不過 遇到 天 冷 的 日子 , 我 把 門 關上 了 , 牠 經常 得 在 外頭 待上 一 個 多 小時 , 卻 從來 不會 抓門 或 挫折 地 低聲 哀鳴 , 只是 靜靜 等 我 猛然 想起 已經 很 久 沒 見到 牠 而 走過來 開門 。 打開 門 , 我 會 看到 牠 鬆 一 口 氣 , 眼神 帶 著 一 絲 責備 : 「 終於 ! 你 到底 在 忙 什麼 啊 ? 」 接著 便 蹦蹦跳跳 進 屋 裡 來 。 我 會 搔搔 牠 側腹 的 毛 , 將 鼻子 埋 在 牠 頸 間 。 莫兒 的 毛髮 味道 很 溫和 , 有點 像 堅果 , 介於 栗子 和 橡實 之間 , 幾乎 聞 不 到 拉布拉多犬 和 黃金 獵犬 身 上 該 有 的 淡淡 油味 。 「 所以 你 到底 是 哪 種 狗 ? 」 我 總是 這麼 問 牠 。 莫兒 聽 我 這麼 問 , 就 會 揚起 一邊 眉毛 , 前額 浮現 皺紋 , 很 像 黃色 拉布拉多犬 模仿 尋 血 獵犬 專心 皺眉 的 模樣 。 其實 , 如果 莫兒 真 有 尋 血 獵犬 的 血統 , 牠 不 喜歡 吠叫 就 更 合理 了 , 因為 尋 血 獵犬 天生 不 喜歡 吠叫 , 只有 興奮 追蹤 獵物 的 時候 會 叫 個 不停 。 十月 過去 , 十一月 來臨 , 氣溫 降到 零下 , 我 心想 莫兒 就算 有 獵犬 的 基因 , 也 應該 會 多 叫 幾 聲 , 而 不 是 乖乖 守 在 門 外 , 偶爾 咯咯 哼 一下 , 耐心 等 我 來 開門 。 可是 沒有 , 牠 一 次 也 沒 這麼 做 過 。 我 和 莫兒 很 可能 就 這樣 繼續 下去 , 月月 年年 , 一如 許多 家庭 , 永遠 聽憑 狗兒 央求 進來 或 出去 , 總是 看 人 幫 狗 開門 , 有時 高興 , 有時 抱怨 。 然而 , 有 個 事件 打斷 了 這樣 的 生活 方式 。 一 個 天寒地凍 的 日子 , 氣溫 低 到 零下 三十 度 , 我 卻 得到 鎮 上 一 整 天 , 先 去 圖書館 , 接著 裝 牙套 , 之後 再 去 開會 。 我 想 莫兒 在 拖車 裡 應該 比 在 車 上 舒服 , 於是 把 牠 留在 辦公室 。 我 忙 了 八 小時 才 回來 , 這 對 養 狗 的 人 來 說 很 正常 , 但 我 一 開門 卻 看見 兩 大 坨 狗屎 , 而 莫兒 躺 在 我 的 書桌 旁 , 刻意 遠離 糞便 , 頭 枕 在 腳掌 之間 , 臉 上 帶 著 可憐 難堪 的 表情 。 「 對不起 , 」 我 馬上 走到 牠 身邊 說 , 「 都 是 我 的 錯 。 」 牠 側 躺 身子 , 腳掌 搭 著 我 的 手臂 , 羞愧 地 閉起 眼睛 。 「 嘿 , 嘿 , 嘿 , 」 我 用 臉 磨蹭 牠 的 脖子 說 , 「 別 擔心 , 你 已經 拉 在 門口 了 , 我 怎麼 好意思 再 苛求 你 呢 ? 」 牠 的 牙齒 喀喀 作響 , 意思 是 : 「 哦 , 真是 謝謝 你 , 我 還 以為 你 會 氣炸 了 。 」 「 嘿 , 」 我 說 , 「 我們 明天 就 幫 你 做 狗屋 。 」 我 花 了 一 週 蓋好 狗屋 , 還給 它 取 了 小 名 叫 麗池 大 飯店 ( Ritz ) 。 我 用 空心磚 當 地 基 , 地板 、 牆壁 和 屋頂 各 用 十 公分 厚 的 隔熱板 , 屋子 漆成 深色 的 勃艮地 紅 , 地板 先 墊 絲絨 開孔 泡綿 , 再 鋪上 阿富汗 羊毛 地毯 , 最後 畫龍點睛 加上 一 盞 輻射 熱燈 。 就算 屋 外 零下 三十 度 , 狗屋 裡 也 能 維持 在 十 度 左右 。 「 好 啦 , 老兄 , 」 狗屋 完成 之後 , 我 用 法文 比手畫腳 對 莫兒 說 , 「 你 的 房子 總算 蓋好 了 。 看起來 真 棒 , 不 是 嗎 ? 」 我 一直 在 教 莫兒 法文 和 西班牙文 , 心想 如果 經常 用 其他 語言 , 牠 可能 也 會 喜歡 多 國 語言 環境 。 莫兒 小心翼翼 靠近 狗屋 , 嗅 了 入口 一下 , 就 像 之前 嗅聞 來 福槍 一樣 心 存 懷疑 。 牠 鼻孔 張開 , 後退 幾 步 , 我 看見 牠 的 眼神 , 心頭 立刻 一 沉 。 「 謝 了 , 可是 我 不要 。 」 牠 說 。 「 拜託 , 」 我 哄 牠 , 「 你 先 試試 看 嘛 。 」 當時 快 傍晚 了 , 氣溫 不到 零 度 , 天空 飄 著 細 雪 , 我 還 得 趕到 鎮 上 。 「 聽 著 , 」 我 向 牠 解釋 , 「 你 難道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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