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 血液 裡 ， 晚上 濃度 最 高 ， 白天 降低 ， 動物 也 因此 想要 睡覺 或 醒來 。 生理 時鐘 就是 由 這些 神經元 、 蛋白質 和 荷爾蒙 所 決定 。 生理 時鐘 的 運作 雖然 深受 晝夜 循環 影響 ， 但 不 完全 取決 於 白天 黑夜 的 更替 ； 只要 新 的 作息 夠 規律 ， 而且 重要 ， 動物 其實 隨時 都 能 調整 生理 時鐘 ， 配合 新 的 活動 時間 。 對 家犬 來 說 ， 最 重要 的 時間 就是 狗食 裝進 碗 裡 的 那 一 刻 ， 因此 我 把 莫兒 單獨 留在 家 裡 時 ， 牠 才 會 這麼 焦慮 ， 因為 我 離開 家 的 時間 很 不 固定 ， 牠 完全 沒辦法 設定 自己 的 生理 時鐘 。 體 內 時鐘 不 是 狗 的 專利 ， 許多 外表 差異 甚 大 的 物種 ， 例如 果蠅 、 人類 和 鳥類 ， 全 都 有 生理 時鐘 ， 而且 不一定 以 「 天 」 為 單位 ； 生理 時鐘 又 稱 日變 時鐘 （ circadian system ） ， circadian 源自 拉丁文 ， 意思 是 「 將近 一 天 」 。 家犬 一 年 發情 兩 次 ， 人類 女性 的 月經 週期 約 是 二十八 天 。 我 之前 就 應該 想到 ， 傍晚 五點 三十分 不 是 餵 莫兒 吃飯 的 好 時間 ， 因為 我 平常 都 是 晚上 七點 到 八點 之間 才 吃飯 。 五點 三十分 是 牠 選 的 ， 是 我們 在一起 的 頭 一 年 夏天 由 牠 自己 決定 的 。 牠 有 一 天 跑到 我 桌 前 ， 搖 著 尾巴 用 哀求 的 眼神 看 著 正在 埋首 疾書 的 我 。 「 你 要 幹嘛 ？ 」 我 問 。 牠 默默 凝視 我 ， 接著 突然 開始 喘氣 ， 走到 狗碗 邊 。 這 意思 還 不 明顯 嗎 ？ 隔天 五點 三十分 ， 同樣 的 事情 再度 發生 ： 哀求 的 眼神 、 興奮 喘氣 、 走到 碗 邊 。 接下來 幾 天 也 一樣 ， 都 是 五點 三十分 。 我 立刻 明白 ， 牠 選擇 這 個 時刻 當做 牠 的 吃飯 時間 。 有 些 動物 行為 學家 可能 會 認為 是 莫兒 訓練 了 我 ， 可是 這樣 的 看法 忽略 了 一點 ， 即 人 和 狗 相處 在 同 一 個 屋簷 下 ， 其實 是 用 互相 給予 的 方式 在 生活 。 在 紐約州 北部 創立 德國 牧羊犬 繁殖 計畫 的 東正教 「 新 精舍 」 （ New Skete ） 修士 湯瑪斯 曾經 說 過 ： 「 我們 必須 聆聽 狗兒 說話 ， 直到 發現 牠們 需要 什麼 為止 ， 而 不 是 以 訓練 為 名 ， 強加 我們 的 意志 在 狗 身 上 。 」 不過 ， 當 我 遵照 湯瑪斯 修士 的 建議 ， 讓 莫兒 自己 決定 吃飯 時間 ， 後果 卻 是 慘不忍睹 。 莫兒 開始 在 五點 三十分 出現 後 不久 ， 我 有 一 天 在 牠 碗 裡 倒 了 一 大 堆 狗食 ， 至少 夠 牠 未來 四 天 的 量 。 「 好 啦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要 吃 多少 由 你 決定 ， 你 想 吃 就 吃 ， 但 記得 替 明天 著想 。 」 結果 不到 兩 分鐘 ， 莫兒 就 把 狗食 全 都 吃完 了 ， 狼吞虎嚥 ， 吃完 還 滿足 地 舔舔 嘴唇 。 「 這 是 給 你 四 天 吃 的 耶 。 」 我 說 。 牠 回給 我 一 個 期待 的 表情 ： 「 四 天 的 量 只有 這樣 喔 ？ 」 我 心想 ， 牠 這 回 肯定 知道 不能 一 次 吃完 了 ， 於是 又 把 狗 碗 倒滿 。 牠 吃 得 一 粒 不 剩 。 「 我 看 這樣 是 行不通 了 。 」 我 對 牠 說 。 牠 興奮 地 搖 著 尾巴 ： 「 再 試試 看 嘛 。 」 「 明天 吧 。 」 我 說 。 我 話 才 出口 ， 電話鈴 就 響 了 。 延遲 的 聯邦 快遞 班機 終於 抵達 ， 我 的 包裹 已經 在 鎮 上 了 。 我 拾起 車 鑰匙 說 ： 「 要 一起 去 嗎 ？ 」 莫兒 吃撐 了 ， 早 就 躺 在 地 上 ， 看來 是 想 打 個 盹 ， 消化 肚子 裡 的 東西 。 牠 尾巴 拍 了 兩 下 ， 算是 回答 ： 「 不了 ， 我 現在 躺 著 很 舒服 。 」 兩 小時 後 我 回到 家 ， 發現 牠 睡 得 四腳朝天 ， 前 腳 腳掌 垂 在 胸 前 ， 呼吸 又 輕 又 淺 ， 肚子 脹 得 像 蟒蛇 剛 吞完 一 頭 野豬 似的 。 我 馬上 就 察覺出 了 什麼 事 。 我 之前 打開 一 袋 快 二十 公斤 的 狗食 ， 倒 了 兩 大 碗 給 牠 ， 卻 忘 了 像 平常 那樣 將 剩下 的 狗食 裝進 塑膠 垃圾桶 裡 收好 ， 而是 直接 將 袋子 靠在 牆 邊 ， 更 糟糕 的 是 沒 把 袋子 封上 。 因此 我 一 出門 ， 莫兒 立刻 探頭 到 袋子 裡 ， 開始 大快朵頤 。 袋子 裡 的 狗食 被 吃掉 了 四分之一 多 。 我 沒想到 莫兒 的 食量 這麼 大 ， 便 將 袋子 放到 磅秤 上 ， 結果 剩 不 到 十三 公斤 。 換句話說 ， 牠 在 短短 三 小時 之內 就 吃 了 五 公斤 多 的 狗食 。 牠 現在 看起來 一 副 要 死 不 活 的 模樣 ， 可是 臉 上 沒有 半點 悔意 ， 甚至 還 掛 著 幸福 的 微笑 。 「 莫兒 。 」 我 湊到 牠 耳 邊 ， 一 手 輕輕 按 著 牠 的 肚子 ， 牠 腹部 繃緊 得 像 鼓面 一樣 。 牠 難受 地 呻吟 一 聲 ， 睜開 眼睛 ， 眼神 無精打采 ， 只 能 微微 搖動 尾巴 ： 「 讓 我 安息 吧 。 」 過 了 一會兒 ， 牠 翻身 側躺 ， 開始 呼呼 喘氣 ， 接著 緩慢 笨拙 地 站起來 ， 擠過 狗門 ， 肚子 掃過 門 的 下緣 。 牠 步履 沉重 地 穿越 門廊 ， 走到 草地 上 ， 沒 走 多 遠 就 開始 嘔吐 ， 連 吐 了 好幾 次 ， 吐出 一 大 堆 狗食 。 牠 聞聞 自己 吐出來 的 穢物 ， 若有所悟 地 搖搖 尾巴 ， 回頭 看 我 一 眼 ， 接著 更 用力 甩動 尾巴 ： 「 這 真是 太 棒 了 。 」 牠 漫步 過 橋 往 蒙古包 走去 ， 或許 是 想 對 左 菈 炫耀 ， 說 牠 終於 實現 了 一生 的 夢想 ， 想 吃 多少 就 吃 多少 。 看來 讓 莫兒 自己 控制 飲食 顯然 沒用 ， 因為 牠 小時候 挨餓 過 ， 而且 許多 拉布拉多犬 都 是 大胃王 。 不少 動物 行為 學家 認為 ， 拉布拉多犬 這麼 愛 吃 與 牠們 祖先 的 經歷 有關 ， 當年 人類 育種 豢養 拉布拉多犬 ， 訓練 牠們 在 冰冷 的 加拿大 水域 撈 魚 ， 有 什麼 就 吃 什麼 。 不過 狗兒 貪食 的 歷史 由來已久 ， 不僅 比 拉布拉多犬 出現 的 時間 還 早 ， 甚至 在 狗 尚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