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 覺得 錯 的 人 是 誰 ？ 」 「 這裡 每 個 人 都 討厭 牠 。 」 女孩 尖叫 一 句 ， 接著 便 開始 哭泣 。 「 牠 已經 攻擊 過 四 隻 狗 ， 」 我 反駁 道 ， 「 現在 變成 五 隻 ， 你 要 想 辦法 看住 牠 。 」 「 我 會 ， 我 會 ， 」 女孩 大吼 ， 「 對不起 ， 對不起 。 」 說完 她 收 短狗鏈 ， 溜 著 直 排輪 帶 狗 離開 。 「 真是 太 離譜 了 。 」 我 對 莫兒 說 。 莫兒 淡淡 搖動 尾巴 ： 「 我 也 不 敢 相信 。 」 我們 回頭 繼續 規畫 房子 ， 但 我 心 裡 騷動 不已 。 我 問 自己 ， 那 隻 白色 牧羊犬 到底 怎麼 了 ？ 牠 到 這麼 和平 的 小 地方 來 ， 所有 的 狗 都 處 得 很 好 ， 牠 卻 見 一 隻 打 一 隻 。 很多 人 一定 會 說 ， 那 是 因為 牠 認為 自己 是 鎮 上 的 老大 ， 不過 這 種 陳腔濫調 無法 完全 解釋 牠 的 行為 ， 因為 有 很多 狗 老大 不會 把 對手 撕爛 ， 就 連 狼王 也 極少 對 從屬 狼 施以 肉體 懲罰 。 觀察 顯示 ， 最 長壽 的 狼王 都 是 和善 的 領導 者 ， 底下 的 狼群 相處 融洽 。 在 狼 的 世界 裡 ， 史達林式 的 鐵腕 手段 只 會 帶來 惡意 、 爭鬥 和 叛變 。 感覺 上 莫兒 應該 是 鎮 上 的 老大 ， 可是 牠 從來 沒有 下 過 重手 。 牠 的 方法 比較 像 柯林頓 總統 ， 風度 翩翩 又 謙虛 ， 喜歡 說 ： 「 哎呀 ， 別 煩 了 ， 大家 坐下來 吃 點 東西 、 慢慢 談 。 」 雖然 白色 牧羊犬 看起來 自信 滿滿 ， 但 可能 恰好 相反 。 牠 之所以 喜歡 把 同 類 踩 在 腳 下 ， 或許 不 是 因為 牠 很 強壯 ， 而是 脆弱 。 英語 用 「 under dog 」 稱呼 比賽 或 競爭 中 屈居 下風 的 人 ， 然而 這 個 詞 在 一八八七年 創造出來 時 ， 單純 就 是 字面 的 意思 ： 狗 打架 輸 了 ， 被 壓 在 下面 不停 挨打 ， 可憐 無助 地 躺 在 地 上 。 這麼 不幸 的 處境 有 兩 種 下場 ， 一 種 是 狗 拿 不 到 自己 想要 的 東西 ， 於是 沮喪 挫折 ； 一 種 是 狗 產生 被 害 情結 ， 開始 擔心 受怕 。 無論 哪 一 種 情況 ， 狗 要不是 默默 接受 ， 就 是 開始 虛張聲勢 。 如果 虛張聲勢 不 知 節制 ， 就 會 開始 欺負 其他 的 狗 ， 甚至 變 得 非常 暴力 。 這 隻 白色 牧羊犬 會 這樣 虛張聲勢 ， 很 可能 是 牠 在 社會化 之前 或 期間 被迫 離開 母親 和 兄弟 姊妹 身邊 所 致 。 幼犬 長 到 三 至 五 週 大 的 時候 會 開始 學習 與 同 類 玩耍 ， 了 解 真 咬 和 打架 玩耍 輕 咬 之間 的 差別 。 狗兒 行為 學家 林塞 （ Steven R .
 
Lindsay ） 說 ： 「 如果 幼犬 咬 得 太 用力 或 咬錯 地方 ， 同伴 就 會 哀號 、 停止 玩耍 或 開始 攻擊 報復 。 」 幼犬 若 幾 次 遭到 回咬 、 受到 懲罰 ， 就 學會 適可而止 和 公平 競爭 的 概念 。 然而 ， 這 隻 狗 的 情形 沒 這麼 簡單 ， 因為 牠 拴 在 家門口 時 表現 得 很 規矩 ， 只有 與 主人 出來 散步 才 會 攻擊 其他 的 狗 。 牠 之所以 這麼 做 ， 很 可能 覺得 唯有 如此 才 能 保護 白 小姐 。 至於 白 小姐 ， 或許 因為 自己 害怕 而 連帶 影響到 狗 ， 間接 助長 了 白色 牧羊犬 的 攻擊 行為 。 很多 狗 主人 遇到 其他 狗 或 人 靠近 的 時候 ， 都 會 不自覺 拉緊 手 中 的 狗鏈 或 改變 臉 上 的 表情 ， 例如 睜大 眼睛 或 張開 嘴巴 ， 這些 放 諸 四海 皆 準 的 神情 ， 狗 很 容易 就 看得出來 。 或許 白 小姐 和 其他 成千上萬 的 狗 主人 一樣 ， 一心 想 養 天生 具有 攻擊 傾向 的 大 狗 ， 希望 大 狗 能 保護 她 ， 不過 大 狗 要是 沒有 外在 因素 鼓勵 ， 例如 人類 在 牠們 對 其他 狗 咆哮 時 出言 稱讚 ， 幾乎 不可能 變 得 逞凶 好鬥 。 很多 時候 ， 鼓勵 不一定 是 正面 的 獎賞 ， 狗 做出 攻擊 行為 時 若 沒有 遭到 呵斥 甚至 抽打 ， 牠 可能 認為 這樣 的 行為 是 受到 允許 的 。 不幸 的 是 ， 通常 主人 越 膽小 害怕 ， 狗 就 越 不會 被 制止 ， 牠 的 攻擊 慾望 便 越 強烈 。 我 回想 事情 經過 ， 發現 白 小姐 從頭到尾 都 沒有 喊 她 的 牧羊犬 回來 ， 看 著 牠 朝 莫兒 衝過去 ， 卻 沒有 大叫 「 不行 」 或 「 站住 」 。 不過 我 想 ， 就算 她 喊 了 ， 可能 也 於事無補 ， 因為 白色 牧羊犬 可能 與 其他 具有 攻擊 傾向 的 狗 一樣 ， 從來 沒 受 過 基本 訓練 ， 不 懂得 聽從 不行 、 坐下 、 過來 和 別動 之類 的 指令 。 我 覺得 現在 的 狀況 很 麻煩 。 住在 凱利鎮 最 愉快 的 一 點 就 是 這裡 的 人 都 各 過 各 的 ， 誰 也 不 管 誰 ， 就算 最 離經叛道 的 傢伙 （ 這 種 人 還 真不少 ） 也 可以 照 自己 的 方式 過活 。 然而 這 隻 白色 牧羊犬 非常 危險 ， 如果 白 小姐 打算 繼續 住在 鎮 上 ， 其實 不管 她 住 哪裡 ， 只要 附近 有 人 和 狗 ， 最好 有 人 告訴 她 應該 怎麼 管教 自己 的 狗 。 她 可以 先 親切 介紹 這 隻 牧羊犬 給 其他 的 狗 認識 — — 當然 要 保持 安全 距離 ， 而且 不能 只 用 伸縮 狗鏈 。 她 可以 用 束縛 項圈 套住 狗 的 口鼻 ， 口罩 應該 也 能 省掉 不少 衝突 。 只要 白色 牧羊犬 不 撲 向 對方 ， 她 就 應該 稱讚 牠 ， 甚至 餵 牠 吃 東西 當做 鼓勵 。 要是 這些 辦法 都 沒用 ， 還 有 氟西汀 （ fluoxetine ， 即 百憂解 ） ； 許多 實驗 都 顯示 攻擊 行為 和 腦部 化學 活動 異常 有關 ， 因此 氟西汀 之類 的 血清素 再 吸收 抑制劑 （ serotonin reuptake Inhibitor ） 1 ， 或許 能 讓 這 隻 白色 牧羊犬 比較 容易 接受 訓練 。 我 實在 不 想 和 白 小姐 說話 ， 但 要是 放手 不管 ， 讓 這 隻 狗 殺 了 其他 的 狗 ， 尤其 是 我 的 莫兒 ， 我 一定 會 很 難過 。 那 天 稍 晚 ， 莫兒 出去 兜風 之後 ， 我 走到 白 小姐 家 ， 告訴 她 可以 怎麼 幫助 那 隻 白色 牧羊犬 ， 不過 我 非常 小心 ， 沒有 提及 牠 之所以 會 有 攻擊 傾向 就 是 因為 她 很 膽小 ， 反而 將 自己 的 寵物 養成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