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 最 離經叛道 的 傢伙 （ 這 種 人 還 真不少 ） 也 可以 照 自己 的 方式 過活 。 然而 這 隻 白色 牧羊犬 非常 危險 ， 如果 白 小姐 打算 繼續 住在 鎮 上 ， 其實 不管 她 住 哪裡 ， 只要 附近 有 人 和 狗 ， 最好 有 人 告訴 她 應該 怎麼 管教 自己 的 狗 。 她 可以 先 親切 介紹 這 隻 牧羊犬 給 其他 的 狗 認識 — — 當然 要 保持 安全 距離 ， 而且 不能 只 用 伸縮 狗鏈 。 她 可以 用 束縛 項圈 套住 狗 的 口鼻 ， 口罩 應該 也 能 省掉 不少 衝突 。 只要 白色 牧羊犬 不 撲 向 對方 ， 她 就 應該 稱讚 牠 ， 甚至 餵 牠 吃 東西 當做 鼓勵 。 要是 這些 辦法 都 沒用 ， 還 有 氟西汀 （ fluoxetine ， 即 百憂解 ） ； 許多 實驗 都 顯示 攻擊 行為 和 腦部 化學 活動 異常 有關 ， 因此 氟西汀 之類 的 血清素 再 吸收 抑制劑 （ serotonin reuptake Inhibitor ） 1 ， 或許 能 讓 這 隻 白色 牧羊犬 比較 容易 接受 訓練 。 我 實在 不 想 和 白 小姐 說話 ， 但 要是 放手 不管 ， 讓 這 隻 狗 殺 了 其他 的 狗 ， 尤其 是 我 的 莫兒 ， 我 一定 會 很 難過 。 那 天 稍 晚 ， 莫兒 出去 兜風 之後 ， 我 走到 白 小姐 家 ， 告訴 她 可以 怎麼 幫助 那 隻 白色 牧羊犬 ， 不過 我 非常 小心 ， 沒有 提及 牠 之所以 會 有 攻擊 傾向 就 是 因為 她 很 膽小 ， 反而 將 自己 的 寵物 養成 一 頭 怪獸 。 我們 站 在 門口 談話 ， 兩 隻 牧羊犬 鎖 在 屋 裡 ， 白色 那 隻 惡狠狠 地 咆哮 著 。 白 小姐 說 牠 「 真的 很 可愛 、 很 有 感情 」 ， 只 是 「 有點 小 問題 」 ， 而 她 「 正在 和 牠 一起 想 辦法 解決 」 。 她 說 我 不用 擔心 ， 因為 那 隻 狗 「 一直 鏈 著 或是 拴 著 」 ， 她 以後 出去 遛狗 一定 會 把 牠 「 拉 得 緊緊 的 」 。 她 不斷 向 我 道歉 ， 說 了 十幾 次 對不起 。 雖然 我 漸漸 沒有 在 小 木屋 過夜 ， 但 還是 會 在 那裡 做飯 ， 與 莫兒 並肩 睡 在 屋 外 的 滿天星斗 之下 。 莫兒 被 白色 牧羊犬 攻擊 那 一 天 ， 我 重畫 平面圖 ， 填寫 建造 貸款 申請表 ， 還 審校 一 篇 快 到 截稿 日期 的 文章 。 將近 傍晚 的 時候 ， 我 又 餓 又 煩 ， 便 騎上 腳踏車 ， 帶 著 莫兒 離開 拖車 ， 沿 砂石路 騎到 坑坑 洞洞 的 柏油路 。 騎 著 騎 著 ， 我 突然 覺得 應該 繞去 白色 牧羊犬 的 家 。 其實 我 已經 看到 牠 了 ， 就 在 遠遠的 前方 ， 與 同伴 一起 拴 在 門口 。 莫兒 跑 在 我 旁邊 ， 我 心想 是 不 是 真的 要 繞 遠路 穿過 田野 和 工地 ， 沿著 鎮 上 的 大 馬路 走 ， 最後 再 過 河 騎 回家 ， 這樣 幾乎 要 多 騎 二 公里 ， 感覺 沒 什麼 必要 。 莫兒 不 喜歡 逞凶 鬥狠 ， 我 相信 牠 會 乖乖 待在 我 身旁 。 我們 之前 經過 白 小姐 家 ， 牠 總是 直接 跑過 ， 除了 那 天 和 白色 牧羊犬 起 衝突 ， 牠 根本 從來 沒 打 過 架 。 牠 的 體型 比 鎮 上 的 母狗 都 大 ， 只有 白色 牧羊犬 例外 。 至於 與 牠 身材 相當 的 公 狗 則 不 認為 莫兒 是 個 威脅 ， 因為 牠 是 閹 狗 。 牠們 若 往 莫兒 身 上 撲 去 ， 牠 雖 不 反抗 ， 也 不會 站 著 不 動 任憑 對方 欺負 ， 只 會 扭開 屁股 ， 始終 和 對方 面對面 。 沒想到 ， 莫兒 此刻 的 反應 完全 出乎 我 意料 之外 。 我們 才 剛 靠近 屋子 ， 莫兒 的 毛髮 就 像 通電 似的 豎 了 起來 ， 呼吸 也 開始 急促 。 我 還 來不及 反應 ， 牠 已經 拔腿 狂奔 ， 穿越 草坪 朝 兩 隻 牧羊犬 衝去 ， 露出 犬齒 惡狠狠 地 大聲 咆哮 。 「 莫兒 ， 」 我 大吼 ， 「 不行 ！ 」 白色 牧羊犬 立刻 跳起來 往 前 猛 衝 。 我 心 裡 只 浮現 一 個 念頭 ： 「 牠 一定 會 扭斷 莫兒 的 脖子 。 」 莫兒 比 我 還 清楚 這 一 點 。 牠 跑 著 跑 著 突然 停下來 ， 只 見 白色 牧羊犬 被 狗鏈 扯住 ， 重重 摔倒 在 地 。 看來 莫兒 一定 算 過 狗鏈 的 長度 。 白色 牧羊犬 翻身 站起來 ， 又 往 莫兒 衝去 ， 但 卻 徒勞無功 。 莫兒 前腳 上下 跳動 ， 在 距離 口水 直流 的 牧羊犬 不 到 五十 公分 處 啪啪 踏步 。 牠 不再 咆哮 ， 嘴唇 翻回 原位 ， 不停 「 哈 哈哈 、 哈 哈哈 」 喘氣 ， 感覺 就 像 小孩子 在 奚落 對方 ： 「 抓 不 到 、 抓 不 到 、 抓 不 到 ！ 」 白色 牧羊犬 氣瘋 了 ， 咆哮 變成 歇斯底里 的 尖叫 ， 充滿 憤怒 ， 嘴角 不斷 吐出 白沫 。 牠 忿恨 地 拉扯 狗鏈 ， 不停 噎到 自己 ， 眼睜睜 看 莫兒 在 牠 面前 跳 小 步舞 、 嘲笑 牠 。 另 一 隻 牧羊犬 站 了 起來 ， 卻 只是 在 後面 靜靜 觀望 。 「 莫兒 ， 」 我 很 怕 那 隻 狗 會 扯斷 狗鏈 ， 便 使盡 全力 大喊 ， 「 回來 ！ 馬上 給 我 回來 ！ 」 莫兒 轉身 ， 跟著 我 騎車 離開 了 。 牠 在 我 身邊 跑 著 ， 開心 地 吁吁 喘氣 ， 像 中世紀 士兵 揮舞 旗幟 一樣 左右 搖擺 尾巴 。 「 你 真是 太 惡劣 了 ！ 」 我 大喊 ， 但 實在 忍不住 笑 了 出來 ， 「 真 壞 。 」 牠 興高采烈 邁開 步伐 ， 眼神 閃閃 發亮 ： 「 整 到 牠 了。 」 莫兒 怎麼 知道 狗鏈 有 多 長 ？ 怎麼 知道 跑到 哪裡 正好 離 那 隻 狗 五十 公分 ？ 我 唯一 想到 的 答案 就 是 我們 之前 經過 的 時候 ， 牠 看過 白色 牧羊犬 把 狗鏈 拉直 ， 記下 對方 在 草坪 上 的 位置 ， 這會兒 拿來 報 一箭之仇 。 牠 的 手法 就 跟 切．格瓦拉 （ Che Guevara , 1928 - 1967 ） 2 一模一樣 ： 摸熟 地理 形勢 ， 直接 攻擊 對方 要害 ， 完全 不用 血腥 蠻力 。 莫兒 這會兒 志得意滿 ， 驕傲 得 都 快 飛上 天 了 。 「 你 最好 小心 一點 ， 老兄 ， 」 我 警告 牠 ， 「 剛才 牠 要是 沒 被 拴住 ， 你 就 慘 了 。 」 牠 撇頭 對 我 說 ： 「 別 擔心 ， 泰德 ， 我 可是 天生 高手 。 」 牠 錯 了 。 四月 下旬 馬匹 運來 之前 ， 我 到 愛達荷州 買 了 一 輛 堪用 的 舊式 四馬 拖車 ， 以及 一 輛 二手 的 四分之三 噸 敞篷 小 貨車 。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