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 冒出 一 隻 草原 狼 ， 莫兒 開始 拚命 追趕 。 草原狼 回頭 望 了 一 眼 ， 立刻 從 狂奔 變成 慢跑 ， 因為 追 牠 的 是 狗 ， 那 動作 彷彿 在 對 莫兒 說 ： 「 是 你 喔 ？ 唉 。 」 或許 是 草原 狼 表現 得 太過 輕蔑 ， 或許 是 莫兒 想起 被 一 群 草原 狼 教訓 的 往事 ， 只 見 莫兒 瞬間 加速 狂奔 。 草原狼 一定 聽見 莫兒 趕上 了 ， 牠 轉頭 瞄 了 一 眼 ， 眼睛 立刻 瞪大 ， 因為 莫兒 離 牠 只 剩 一 步 。 草原 狼 開始 驚慌竄逃 ， 莫兒 始終 緊追 在 後 。 我 靜靜 看 著 ， 這 是 莫兒 和 草原 狼 的 單挑 ， 我 不能 插手 。 不久 ， 莫兒 追上 草原 狼 ， 用 右 肩 頂 牠 左 臀 、 將 牠 撞倒 。 就 這樣 。 草原 狼慌忙 站起來 ， 夾 著 尾巴 飛奔 而 逃 ， 莫兒 轉身 朝 我 跑來 ， 一 躍 跳過 溝渠 回到 小路 上 。 我 看呆 了 ， 莫兒 在 我 面前 騰空 轉圈 ， 興高采烈 地 激動 狂吠 。 我 上 回 聽 牠 這麼 叫 ， 是 在 愛達荷州 薩蒙河 下 飛機 那 次 ， 但 這 回 很 特別 ， 因為 牠 終於 報 了 被 草原狼 欺負 的 一箭之仇 ， 而且 用 狗 最 能 展現 地位 的 方式 ： 用 肩膀 或 臀部 將 對方 推到 一 邊 。 我 跪 在 莫兒 身邊 ， 雙手 搓揉 牠 的 頭 。 莫兒 看 著 草原 狼 逃走 的 方向 ， 雙眼 炯炯有神 ， 得意洋洋 抖 了 一下 。 「 你 真的 是 大 狗 了 ！ 」 我 高聲 對 牠 說 。 接下來 幾 天 ， 我 發現 自己 說 得 沒 錯 ， 因為 莫兒 的 行為 變 了 。 牠 之前 對 鎮 上 的 狗 非常 和善 ， 會 互相 嗅聞 對方 的 臀部 、 搖 尾巴 、 和 牠們 玩 在一起 ， 可是 我 發現 莫兒 現在 遇到 來 奉承 牠 的 狗 ， 都 會 露出 權威 的 姿態 。 牠們 舔 牠 嘴唇 ， 嗚咽呻吟 ， 低聲下氣 引 牠 注意 。 莫兒 會 抬頭挺胸 、 豎起 尾巴 、 拱起 背部 、 凝視 遠方 ， 撥給 牠們 一點 時間 ， 然後 繼續 往 前 走 。 「 你 果然 變成 大人物 了 ， 老兄 。 」 我 對 牠 說 。 牠 昂首闊步 從 我 面前 走過 。 不過 ， 莫兒 對 好朋友 左菈 和 傑克 的 態度 並 沒有 改變 ， 只 是 我 注意到 牠們 三 個 再 也 不會 瘋狂 追逐 轉圈 了 。 牠們 偶爾 會 追逐 互 咬 ， 卻 不再 像 小 狗 的 時候 那麼 精力 充沛 。 幸好 莫兒 只 會 對 鎮 上 的 狗 擺 威風 ， 對 人 不會 ， 起碼 對 大人 不會 ， 真是 謝天謝地 。 不過 ， 牠 對 小孩 倒是 變 得 比較 大膽 。 泰莎 從小 （ 打從 還 坐 在 嬰兒椅 的 時候 ） 就 會 餵 莫兒 吃 東西 ， 也 會 伸手到 莫兒 嘴 裡 ， 或 讓 莫兒 輕輕 從 她 指 間 啣走 食物 。 我 之前 從來 沒 看過 莫兒 偷吃 別人 的 食物 ， 無論 泰莎 或 其他 人 ， 但 現在 不 一樣 了 。 那 天 我們 在 傑克森鎮 ， 莫兒 坐 在 泰莎 的 朋友 比提 旁邊 。 比提 四 歲 ， 頭髮 亂蓬蓬 的 ， 他 和 泰莎 及 其他 小孩 正在 看 牛仔 騎 馬 繞 桶 比賽 ， 所有人 都 看 得 目不轉睛 ， 只有 莫兒 默默 凝視 遠方 ， 充分 表現出 狗 的 鎮靜 ， 彷彿 就算 是 牛仔 比賽 、 有 那麼多 馬匹 和 糞味 ， 也 不能 讓 牠 分心 。 其實 這 一切 都 是 裝出來 的 ， 而且 絕不 會 是 最後 一 次 。 比提 一 沒 注意 手 中 的 冰淇淋 ， 莫兒 立刻 神不知 鬼不覺 靠 過去 ， 悄悄 伸出 舌頭 ， 將 香草 冰淇淋 從 甜筒 上 挖走 ， 動作 輕 得 連 比 提 都 沒有 察覺 。 莫兒 把 冰淇淋 吞進 肚子 之後 ， 馬上 回到 剛才 正襟危坐 的 樣子 ， 繼續 當 牠 的 小孩 保母 。 過 了 不久 ， 比提 將 甜筒 拿到 嘴 邊 ， 發現 冰淇淋 不見了 ， 立刻 「 哇 」 地 哭 了 出來 。 莫兒 左顧右盼 ， 臉 上 露出 驚訝 的 表情 ： 「 什麼 ？ 怎麼 了 ？ 還好 吧 ？ 需要 我 幫忙 嗎 ？ 」 這 種 表面 按兵不動 、 私下 偷雞摸狗 的 把戲 ， 後來 變成 莫兒 的 招牌 動作 。 例如 ， 牠 會 躺 在 拖車 門廊 上 ， 假裝 沒 看到 鄰居 那 隻 半 圈 養 的 烏鴉 ； 這 隻 烏鴉 平時 都 在 鎮 上 自由 來去 ， 經常 停 在 拖車 屋頂 對 莫兒 呀呀 叫 ， 只要 莫兒 沒 反應 ， 牠 就 會 飛下來 用 翅膀 打 莫兒 。 莫兒 會 突然 像 鬆開 的 彈簧 般 彈到 空中 ， 張嘴 想 咬 烏鴉 。 不過 烏鴉 也 很 精明 ， 故意 在 莫兒 搆 不 著 的 高度 慢慢 飛 ， 偶爾 飛低 一點 ， 讓 莫兒 追 牠 追到 重心 不 穩 ， 只 能 挫折 地 對 牠 狂吠 。 這 是 我 第三 次 聽 牠 大叫 。 當然 ， 除了 烏鴉 ， 還 有 那 隻 白色 牧羊犬 要 對付 ， 或者 說 那 次 被 攻擊 的 回憶 。 我們 只要 開車 經過 白 小姐 家 ， 莫兒 就 會 從 速霸陸 後座 站起來 ， 脊背 毛髮 直 豎 ， 喉 間 發出 低吼 ， 目光 如 箭 瞪 著 她 家 前門 。 不過 ， 我們 從來 沒 在 屋 外 看到 白色 牧羊犬 ， 只 有 另 一 隻 同伴 偶爾 會 出現 。 我 想 ， 白 小姐 應該 是 把 那 隻 太 會 製造 麻煩 的 狗 給 送走 了 吧 。 於是 ， 我們 又 開始 騎車 經過 她 家門 前 。 莫兒 只要 看到 白 小姐 的 屋子 就 會 開始 吁吁 喘氣 ， 但 從來 不會 離開 我 身邊 ， 也 不 曾 衝向 另 一 隻 牧羊犬 。 不過 有 一 天 下午 ， 我們 騎到 轉角處 ， 突然 發現 白色 牧羊犬 與 牠 的 同伴 就 趴 在 屋 前 的 草地 上 。 我 立刻 停車 抓住 莫兒 頸子 的 鬃毛 ， 因為 牠 已經 打算 衝過去 了 。 牠 閃電 似地 掙脫 我 的 手 ， 完全 不 理會 我 大喊 「 不行 」 ， 直接 朝 白色 牧羊犬 飛奔 而 去 。 白色 牧羊犬 馬上 一 躍 而 起 ， 莫兒 衝到 離 牠 只有 三十 公分 的 地方 突然 停住 ， 牧羊犬 被 狗鏈 往回 一 扯 ， 張牙 咬 了 個 空 ， 惡狠狠 地 大聲 咆哮 ， 再次 衝向 莫兒 。 莫兒 轉身 站 在 對方 搆 不 著 的 地方 ， 腳掌 啪噠 啪噠 輕拍 兩 下 ， 我 正 想 開口 要 牠 「 回來 」 ， 牠 已經 掉頭 跑回 我 身邊 ， 甩 著 尾巴 搖頭 狂笑 。 莫兒 顯然 沒有 因為 偷襲 草原 狼 成功 而 得意忘形 ， 牠 知道 白色 牧羊犬 不 是 什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