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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始 聚集 , 那 隻 駱馬 還是 賴 著 不 走 。 不只 這樣 , 牠 直接 趴 在 地 上 , 四 隻 腳 收 在 身體 下 , 彷彿 打算 待 個 十 年 才 要 走 的 樣子 。 牠 在 玩 另 一 隻 駱馬 的 馱鞍 , 我 想 如果 另 一 隻 駱馬 前進 , 牠 可能 會 跟 著 走 。 於是 我 咯咯 一 聲 , 叫 棕白 駱馬 開始 走 , 然而 黑白 駱馬 還是 文風不動 , 結果 差點 把 棕白 駱馬 的 馱鞍 扯爛 。 當然 , 這 不 是 什麼 新鮮 事 , 因為 那 一 整 天 都 是 這樣 , 但 棕白 駱馬 之前 只是 生氣 地 跺跺腳 , 這 回 卻 氣瘋 了 。 只 見 牠 轉身 朝 黑白 駱馬 臉 上 吐 口水 , 黑白 駱馬 表情 沉靜 , 默默 凝視 遠方 , 任憑 混合 著 草渣 的 濃 痰 流下 臉頰 。 莫兒 坐 在 十幾 步 開外 的 地方 目睹 了 這 一 幕 。 牠 專注 地 看 著 黑白 駱馬 和 棕白 駱馬 , 看 我 又 推 又 拉 、 千方百計 想 讓 黑白 駱馬 站起來 。 我 還 來不及 反應 , 牠 已經 衝到 黑白 駱馬 身邊 對 牠 咆哮 , 作勢 要 撲上去 , 就 像 面對 野牛 和 麋鹿 那樣 。 還是 沒用 。 黑白 駱馬 目光 茫然 地 望 向 莫兒 身後 , 將 所有 的 人 、 狗 和 乖巧 的 駱馬 拋 在 腦 後 。 莫兒 又 試 了 一 次 , 沒用 。 牠 轉身 似乎 放棄 了 , 面 無 表情 緩緩 繞到 黑白 駱馬 後面 , 接著 突然 毫無 預警 衝上前去 , 朝 駱馬 的 臀部 狠狠 咬 了 一 口 。 不 是 輕 咬 一下 , 而是 扎扎實實 。 駱馬 立刻 跳 了 起來 、 往 前 狂奔 , 撞 向 剛 踏上 步道 的 棕白 駱馬 。 之後 , 莫兒 緊緊 跟 著 黑白 駱馬 , 只要 一 慢 下來 就 作勢 咬 牠 , 我們 就 這樣 到 了 營地 。 我們 抵達 下 一 座 山谷 的 林木線 , 我 用 尖樁 圍住 駱馬 , 回頭 看 了 看 莫兒 。 「 謝謝 , 」 我 滿懷 感激 地 說 , 「 沒想到 你 竟然 還 有 牧羊犬 的 本事 。 」 莫兒 開心 喘氣 , 平舉 尾巴 搖晃 著 , 我 知道 牠 的 意思 是 「 該 吃飯 了 」 。 我 心 裡 不禁 想 , 剛剛 在 步道 那裡 , 莫兒 是 不 是 知道 要 到 營地 才 能 吃飯 , 才 決定 幫 我 解圍 、 用 牙齒 幫 我 把 事情 搞定 ? 還是 牠 看到 我 對 駱馬 束手無策 , 感覺 我 需要 牠 的 協助 ? 不管 動機 是 什麼 , 莫兒 的 表現 讓 我 印象深刻 。 牠 發現 一 個 我 和 黑白 駱馬 都 無法 解決 的 問題 , 於是 就 像 阿格斯 拖動 大小 剛好 的 箱子 那樣 , 別出心裁 想出 解決之道 。 牠 用 很 漂亮 的 方法 化解 難題 , 而且 完全 沒有 我 的 正 增強 作為 報償 , 我 從來 沒 在 其他 狗 身 上 見到 這樣 的 行為 。 對 大多數 人 來 說 , 狗 只是 同行 的 夥伴 , 我們 對 狗 就 像 對 嬰兒 一樣 , 不 認為 他們 能夠 動腦 。 所以 , 到底 誰 說 的 才 對 ? 狗 只 會 用 試誤法 學習 , 像 機器 一樣 一 個 刺激 一 個 動作 , 只 對 響片 和 狗 餅乾 有 反應 ? 牠們 的 腦袋 真的 只有 「 檸檬 」 大小 , 而且 就 像 英文 用 檸檬 稱呼 蠢人 一樣 腦袋 空空 ? 還是 牠們 的 腦部 和 我們 人類 相似 , 也 能 推理 、 擁有 情感 , 只 是 兩 者 很 不 相同 ? 根據 動物 科學家 葛蘭汀 ( Temple Grandin ) 的 說法 , 人腦 和 狗腦 的 差別 在於 大腦 皮質 的 額葉 。 額葉 是 皺曲狀 的 灰質 , 像 帽子 一樣 包覆 大腦 。 人類 擁有 巨大 的 額葉 , 能 將 原始 訊息 轉換成 抽象 概念 ; 狗 的 額葉 較 小 , 因此 缺乏 類推 能力 。 人類 的 額葉 隨著 演化 逐漸 增大 , 卻 也 失去 了 辨別 細節 的 能力 ; 狗 的 額葉 大小 沒有 變化 , 因此 依然 能夠 明察秋毫 。 葛蘭汀 指出 , 罹患 自閉症 的 人 和 狗 一樣 也 擁有 辨別 細節 的 能力 , 因為 他們 的 額葉 「 收訊 不良 」 。 葛蘭汀 非常 清楚 這 一 點 , 因為 她 本人 就 是 自閉症 患者 , 她 將 障礙 變成 了 天賦 , 對 動物 的 行為 有 著 別人 無法 企及 的 深入 理解 。 她 在 肉品業 擔任 顧問 , 全 美 三分之一 的 家畜 管理 設備 都 出自 她 手 。 因為 她 的 緣故 , 動物 在 運送 或 管理 過程 中 都 減輕 了 不少 壓力 。 為 了 讓 一般人 體會 感官 敏銳 是 什麼 感覺 , 葛蘭汀 表示 牛群 在 牧場 之間 移動 時 , 任何 晃動 的 鎖鏈 、 地 上 的 暗影 或 金屬 柵欄 的 強烈 反光 都 會 讓 牠們 躊躇 不 前 。 自閉症 患者 對於 微小 事物 和 噪音 也 是 一樣 敏感 , 經常 表示 看 得見 日光燈 閃爍 或 聽見 牆 上 電線 嘶嘶 作響 。 一般人 見 林 不 見 樹 , 感受 不 到 這些 細微 的 枝節 , 只 能 「 看見 自己 想 看 的 」 。 葛蘭汀 寫道 : 「 新 的 事物 根本 進不了 腦袋 。 」 因此 , 莫兒 頭 一 回 看到 實鹿 大小 的 麋鹿 銅像 立刻 擺出 追蹤 的 姿勢 , 我 一點 也 不 意外 , 因為 牠 只是 對 世界 的 「 事實 」 做出 回應 。 在 牠 發現 不同 之前 , 麋鹿 就是 麋鹿 , 怎麼樣 都 是 麋鹿 。 當 牠 還是 小 狗 、 在 聖胡安河 畔 沙漠 流浪 的 時候 , 專注 細節 的 能力 肯定 幫 了 牠 不少 忙 , 因為 只要 找出 能 當 食物 的 東西 就 不會 餓死 。 現在 莫兒 已經 是 大 狗 了 , 牠 一 看到 銅像 , 立刻 在 三十 步 外 蹲踞下來 , 但 我 看得出來 牠 越來越 起疑 , 因為 牠 的 身體 姿勢 很 不 確定 。 牠 拉長 鼻子 一邊 嗅 著 , 一邊 匍匐 往 前 。 走到 十五 步 外 的 地方 , 牠 突然 發現 自己 被 騙 了 , 便 回頭 用 「 你 幹嘛 不 跟 我 說 ? 」 的 眼神 看 著 我 。 牠 後來 再 也 沒有 跟蹤 這 隻 假 鹿 , 然而 在 其他 地方 看到 麋鹿 雕像 , 只要 是 上風處 聞 不 到 氣味 , 牠 還是 會 伺機而動 。 在 莫兒 的 心 裡 , 之前 沒 看過 的 麋鹿 雕像 都 是 真 的 麋鹿 , 直到 牠 發現 是 假 的 為止 。 只 因為 莫兒 老是 被 雕像 騙 , 就 表示 牠 有 一 副 蠢 腦袋 ? 我 很 懷疑 。 這 頂多 表示 狗 面對 世界 的 模式 與 我們 不同 , 但 結果 就 是 我 和 莫兒 合作起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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