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 還 拿 鵝毛 來 拋 ， 鵝毛 輕飄飄 ， 落到 刀口 折斷 腰 。 那樣 你 才 砍 得 死 兩 個 孽 。 」 　　 支 就 遵照 老人 囑咐 ， 趕緊 磨刀 ， 他 磨 呀 磨 呀 ， 磨利 了 就 拿 草 把 來 試 ， 用 鵝毛 來 拋 ； 草 把 斷 兩 截 ， 鵝毛 斷 了 腰 。 這 會 他 才 偷偷 好笑 。 他 問 老人 ： 「 公公 呀 ， 鋼刀 磨好 了 ， 我 到 哪裡 蹲 ？ 我 到 哪裡 藏 ？ 」 　　 老人 說 ： 「 你 把 鋼刀 插進 刀鞘 ， 捆 在 身後 。 洞門 外 有 三 棵 老杉 ， 一 草 在 坡坡 ， 兩 草 在 坎口 。 你 拿 石頭 去 量量 ， 哪 棵 最 高 ， 你 就 爬 哪 草 。 」 　　 支 就 說 ： 「 尺子 量 得 布 ， 繩子 量 得 腰 ， 走路 量 得 田 ， 石頭 怎樣 量 杉樹 高 ？ 」 　　 老人 說 ： 「 你 到 樹草 站 著 ， 用 石頭 往 樹尾 拋 ， 石頭 高過 樹尾 ， 那 草杉樹 不 高 ； 石頭 平 樹尾 ， 那 草杉樹 高 ； 石頭 只 到 杉樹腰 ， 那 草杉 最 高 。 你 就 爬上 那 草杉樹 ， 一直 爬到 樹梢 。 等 那 老虎 來 找 你 ， 你 握緊 刀柄 ， 把 它 眼睛 戳瞎 ， 把 它 利爪掉 。 」 　　 支 就 去 拋 石頭 ， 坡坡 那 草杉樹 最 高 ， 他 爬到 樹尾 ， 坐 在 樹椏 等 那 兩 個 老虎 妖精 。 　　 兩 個 姑娘 扛 水獺 回來 ， 東 尋 西 找 不 見 了 支就 。 它們 就 去 問 老人 。 老人 憤憤 地 說 ： 「 你們 砍斷 我 的 腳 ，  掉 我 的 手 ， 挖掉 我 的 眼 ， 叫 我 怎樣 追 ， 叫 我 怎樣 抓 ， 叫 我 怎樣 看見 ？ 」 　　 兩 個 姑娘 也 火 了 ， 罵起來 說 ： 「 你 的 耳朵 不 流膿 ， 你 的 耳朵 又 不 聾 。 要是 你 把 我們 哄 ， 我們 給 你 坐 酸甕 。 」 　　 老人 肚 裡 好笑 ， 他 努努嘴 ， 說道 ： 「 聽 那 腳步聲 ， 好像 朝 外 跑 。 他 去 扛 柴 燒 ？ 他 去 裝 鳥套 ？ 你們 自 去 看 ， 看 了 就 知道 。 」 　　 兩 個 姑娘 跑出 洞 口 ， 東 ， 西 瞧瞧 ， 一齊 喊 著 說 ： 「 後生 呀 ， 我們 尋得 水獺 啦 ！ 你 回來 吧 ， 我們 給 你 水獺膽 ， 替 你 治好 務心 煞 。 」 　　 支 就 聽喊聲 ， 在 樹 上 輕輕 應 道 ： 「 我 在 樹 上 呢 ， 樹椏鬼 把 我 鉗住 了 ， 青藤魔 把 我 纏牢 。 你們 爬上來 救救 我 呵 ， 我 快 變成 噤噤 鳥 了 ！ 」 　　 紅姑娘 抬頭 望望 樹尾 ， 樹椏 上 吊 著 支 就 兩 隻 腳 ， 它 想 ， 再 不 去 扯 ， 他 就 變成 噤噤鳥 了 。 它 去 爬 樹 ， 爬 三 次 ， 跌 三 回 。 白 臉 姑娘 看 了 又 好氣 又 好笑 ： 「 你 不 中用 ， 我 來 試試 。 」 它 扒開 紅臉 姑娘 ， 抱緊 大樹 ， 它  一  ， 上 一 寸 ， 爬 一 尺 ， 停 一 停 ， 爬到 樹尾 ， 手 顫 腿 抖 臉 又 青 。 它 有氣無力 ， 眼巴巴 望 著 支 就 說 ： 「 我 快 跌 了 ， 請 你 拉 一 把 吧後生 ！ 」 看看 是 時候 了 ， 支 就 拔出 鋼刀 ， 鋼刀 白花花 。 白 臉 姑娘 只 見 支 就 手 ， 不見 利鋼 。 支 就 說 ： 「 伸 你 手 來 吧 ， 你 握住 我 手 ， 我 來 把 你 拉 。 」 白 臉 姑娘 伸出 兩 隻 手 ， 支 就 趁勢 把 手 收回 ， 不上不下 ， 姑娘 兩 隻 手 抓著 利鋼 ， 只 聽 「 卡 」 的 一 聲 響 ， 姑娘 斷 了 掌 ， 嘩啦 嘩啦 摔下 樹 ， 咕嚕 咕嚕 滾到 山崖 底 。 紅 臉 姑娘 見 它 頭腳 不 分 ， 更 是 樂 得 歡心 ， 笑哈哈 說 ：　　　　 你 笑 我 跌 樹 ， 我 笑 你 滾坡 ， 　　　　 我 跌手 脫皮 ， 你 滾頭生角 。 　　 支 就 答腔 說 ：　　　　 她 手 生來 笨 ， 抓 我 抓 不 緊 ， 　　　　 跌 樹 又 滾坡 ， 落下 凹凹坑 。 　　 接著 ， 支 就 朝 山崖 底 喊 了 一 聲 ： 「 快 爬上來 呀 ， 你 把 我 救 ， 我 送 你 頭 布巾 （ 註 ） 。 」 　　 紅 臉 姑娘 聽 了 ， 很 是 焦急 。 它 想 ， 要是 讓 它 爬上來 先 攀 樹 ， 就 沒有 自家 份 了 ， 忙 應 著 ， ， 說 ： 「 我 來 救 你 ， 你 送 我 頭巾 。 」 　　 它 爬 呀 爬 呀 ，  一  ， 上 一 寸 ， 爬 一 爬 ， 停 一 停 ， 它 拙技 使 空 ， 力氣 用盡 ， 好不容易 才 爬到 樹椏 底 。 她 氣喘喘 地 說 ： 「 後生 ， 我 手 打 顫 腳 抽筋 。 你 伸手 來 吧 ， 我 上不了 啦 ！ 」 　　 支 就 拔出 鋼 ， 紅 姑娘 伸手 來 抓 ， 「 卡 」 的 一 聲 響 ， 姑娘 斷 了 掌 ， 嘩啦 嘩啦 摔下 樹 ，  轤 轤 跌到 山崖 底 。 支 就 爬下來 ， 跑到 崖 底 去 看 ， 兩 個 姑娘 現 了 形 ， 白姑娘 是 白 額 吊睛 虎 ， 紅 姑娘 是 紅 皮 大 老虎 ， 白老虎  得 頭 開花 ， 紅 老虎 摔 得 碎牙 。 　　 支 就 殺死 了 老虎 ， 跑到 洞 裡 去 找 那 沒有 手腳 、 沒有 眼睛 的 老人家 。 他 對 老人 說 ： 「 公公 呵 ！ 你 救 了 我 ， 我 背 你 回 你 家 。 」 　　 老人 很 感激 ， 邊 哭 邊 說 ： 「 你 殺死 了 老虎 滅 了 吃 人 精 ， 這 就 好 了 。 你 不用 背 我 ！ 我 沒有 手腳 ， 沒有 眼睛 ， 活路 不能 做 ， 開嘴 等 飯 吃 ， 到 你 家 給 你 添 麻煩 。 我 不 去 ！ 你 自家 走 吧 ！ 」 　　 恁 支 就 怎麼說 ， 老人 就是 不 肯 。 支 就 硬拉 硬 扯 ， 把 老人 背 在 背 上 ， 說 ： 「 我 背 你 回家 。 吃飯 有 我們 餵 ， 吃 菜 有 我們 挾 。 我們 不 嫌棄 你 ， 我們 把 你 當 阿爸 ！ 」 　　 老人 推讓 不過 ， 就 對 小後生 說 ： 「 你 一定 要 背 我 回家 ， 我 沒有 什麼 謝 你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