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刻 退開 ， 繼續 生氣 吠叫 。 我 會 蹲 在 牠 面前 ， 雙手 手掌 拍拍 胸脯 要 牠 過來 ， 同時 用 西班牙文 對 牠 說 ： 「 喔 ， 可憐 的 狗狗 ， 過來 ， 我 好 想 你 。 」 牠 最後 還是 會 靠過來 ， 用 頭 抵 著 我 的 胸膛 ， 一邊 繼續 汪 汪 抗議 ， 一邊 讓 我 摩挲 牠 的 背 。 我 會 說 ： 「 唉 ， 好好 好 好好 ， 我 知道 你 很 寂寞 ， 可是 我 也 記得 ， 有 一 回 我 離開 的 時候 ， 你 也 是 好 難過 好 難過 ， 但 不到 兩 分鐘 ， 你 就 把 我 忘 得 一乾二淨 了 。 」 「 嗯 嗯 嗯 ， 」 牠 會 對 我 汪汪 叫 ， 「 對 啦 對 啦 ， 不過 我 還是 很 想 你 啊 。 」 牠 會 繼續 尖聲 輕 叫 ， 表達 牠 的 不滿 ， 等到 我 的 鼻子 抵 著 牠 的 腦袋 吻 牠 ， 輕 叫 就 會 變成 滿足 的 呻吟 ： 「 喔 ， 我 真的 好 想 你 ！ 」 我 把 行李 扛上 肩 走回 屋 裡 ， 莫兒 「 哈 哈哈 」 喘氣 ， 開始 繞 著 我 跳舞 ： 「 好 吧 ， 你 看 ， 我 已經 不 難過 了 。 」 想 知道 怎麼 克服 失望 、 戰勝 憤怒 ， 莫兒 是 最佳 示範 ， 因為 牠 從來 不 讓 情緒 占據 牠 ， 只 會 讓 情緒 瀰漫 一陣子 ， 就 像 盤旋 山巒 的 浮雲 ， 接著 就 讓 情緒 從 牠 生命 中 消散 。 就 在 情感 煎熬 的 這 幾 個 月 ， 莫兒 的 口鼻 失去 了 原有 的 金紅 色澤 ， 變成 乳白色 。 只不過 變化 不 是 一 夜 之間 ， 所以 我 也 說 不 出 確切 的 時間 。 我 仔細 一 看 才 發現 ， 牠 口 鼻 的 毛髮 都 已經 變白 了 。 「 先生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看來 您 已經 步入 中年 了 。 」 然而 莫兒 似乎 毫無 所 覺 ， 牠 依然 對著 傅勒 家 的 大 鏡子 搔首弄姿 ， 欣賞 自己 的 翩翩儀表 。 說 句 老實話 ， 除了 牠 臉龐 顏色 變淡 ， 我 也 看 不 出 歲月 對 莫兒 有 任何 影響 。 牠 還是 可以 跟 在 腳踏車 旁邊 蹦蹦跳跳 幾 個 小時 、 在 家 附近 爬 一 整 天 的 山 、 上 上下下 三千 公尺 或 在 雪地 裡 長途跋涉 三十 公里 。 牠 也 沒 丟下 「 鎮長 」 的 義務 ， 依然 每 天 到 鎮 上 巡視 三 回 ， 四處 造訪 選民 ， 步履 果決 輕快 ， 告訴 大家 ： 「 我 很 忙 ， 我 有 很多 事情 要 做 、 很多 人 要 拜訪 。 」 就算 牠 在 外面 累 了 一 天 ， 看到 我 像 烏龜 一樣 縮頭瞪眼 、 試 著 抓 牠 ， 牠 還是 有 力氣 繞 著 我 瘋狂 轉圈 。 我 只要 放 鄉村 音樂 CD 、 雙掌 拍拍 胸脯 ， 莫兒 就 會 用 後腳 站立 ， 前腳 搭 著 我 的 肩膀 ， 兩 人 在 大 房間 裡 轉圈 跳舞 。 牠 會 氣喘 吁吁 ： 「 真 好玩 ！ 」 有時候 牠 聽到 電台 在 播 藍調 音樂 ， 就 會 跳下 動物 專用 沙發 ， 搖 著 尾巴 跑進 辦公室 ， 腳掌 跳上跳下 ， 對 我 說 ： 「 來 跳舞 嘛 。 」 這時 ， 莫兒 總會 伸出 舌頭 舔 我 ， 但 只有 我們 面對面 時 才 會 ， 也許 是 因為 牠 用 後腳 站立 覺得 沒 力 ， 也許 只是 想 學 人類 親吻 ， 不用說 ， 親吻 牠 可 看多 了 。 總之 ， 牠 經常 在 這 時候 給 我 長長 的 舌吻 。 至於 灰 貓 ， 牠 還是 不為所動 ， 躺 在 沙發 上 用 無聊 嫌惡 的 表情 看 著 我們 。 要是 好兄弟 布勞爾 正好 來 了 ， 牠 只 會 更 無聊 ， 因為 布勞爾 不 像 平常 追 著 牠 玩 、 與 牠 一起 翻 筋斗 ， 而是 撲 到 我 身 上 哀求 說 ： 「 我 也 要 ！ 我 也 要 跳舞 ！ 」 聽 牠 這麼 哀求 ， 我 會 把 莫兒 的 兩 隻 前 腳 移到 左 肩 ， 拍拍 胸膛 要 布勞爾 把 腳 搭 在 我 右 肩 ， 接著 一 手 抱 一 隻 狗 ， 帶 著 牠們 開始 在 房間 裡 轉圈 。 一 小時 後 ， 我 坐到 露台 看書 ， 莫兒 和 布勞爾 分別 趴 在 我 的 兩 邊 ， 這時 偶爾 會 傳來 電話聲 。 是 愛麗森 ， 她 打電話 來 問 ： 「 我 的 狗 是 不 是 在 那邊 ？ 」 「 牠 在 露台 跟 我 和 莫兒 一起 看 書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我們 剛剛 跳完 舞 。 」 「 麻煩 你 叫 牠 回家 。 」 「 我 可以 跟 牠 說 ， 但 我 想 牠 可能 不 願意 。 」 我 可以 聽見 她 嘆 了 一 口氣 ， 說 ： 「 哥兒們 的 感情 。 」 「 打從 奧馬哈 就 開始 了 ， 妳 知道 ， 牠 一輩子 都 不會 忘記 。 」 她 沒有 說話 ， 我 知道 自己 話 中 帶 刺傷 了 她 。 我 是 故意 的 。 「 才 怪 。 」 她 回答 ， 語氣 帶 著 傷悲 ， 心 裡 難過 事情 怎麼 會 變成 這樣 ， 還 有 我 老是 提起 這 個 話題 。 「 我 到 鎮 上 的 時候 順道 去 接 牠 。 」 由於 布勞爾 始終 記得 我們 共享 的 時光 ， 也 經常 跑 我們 家 ， 逼 得 愛麗森 不得不 來 接 牠 ， 結果 讓 我 和 她 湊 在一起 聊 了 好幾 回 ， 對 兩 人 的 過去 和 未來 抽絲剝繭 、 細細 推敲 。 或許 有 人 會 說 ， 是 這 兩 隻 狗 讓 我們 成為 戀人 ， 分手 後 又 幫助 我們 成為 一 輩子 的 朋友 。 如果說 布勞爾 是 讓 我 和 愛麗森 能夠 聊 起 過往 的 貴人 ， 莫兒 就 是 幫 我 走出 低潮 的 功臣 。 牠 靠 的 不 是 別的 ， 正 是 剛剛 轉白 的 嘴巴 鼻子 和 新 的 表情 ， 一 種 世故 豁達 、 充滿 溫情 智慧 的 表情 。 我 和 牠 走 在 鎮 上 ， 不只 一 次 有 女人 看到 莫兒 ， 再 看 我 一 眼 ， 就 轉頭 朝 我們 走來 。 「 哇 ， 你 長 得 好 英俊 哦 ！ 」 女人 會 蹲 在 莫兒 面前 ， 伸手 抱 著 牠 的 頸子 說 ， 「 既有 威嚴 又 很 溫柔 ， 你 看 牠 那 對 眼睛 ！ 」 女人 用 雙手 環抱 莫兒 的 背 ， 手指 輕撫 毛髮 ， 我 也 會 搔搔 牠 ， 兩 人 開始 聊 起 莫兒 和 其他 的 狗 ， 彼此 的 手 不時 交會 ， 卻 小心 避免 碰觸 ， 因為 事情 再 明顯 不過 了 ： 我們 撫摸 莫兒 ， 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