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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 已經 上了年紀 , 不能 再 挑食 囉 。 」 但 牠 體力 一 恢復 , 就 又 開始 挑食 了 。 牠 啪噠啪噠 推開 兩 道 貓門 , 走進 夕陽 下 的 鼠 尾 草原 裡 , 睜大 綠 眼 搜尋 老鼠 的 蹤跡 。 隔天 早上 , 牠 帶 了 老鼠 尾巴 回來 。 我 對 牠 說 : 「 灰 貓 , 你 的 身手 已經 沒有 過去 矯捷 了 , 你 確定 晚上 還是 要 出去 ? 」 那 天 晚上 , 灰 貓 發現 我 把 貓 門 堵住 了 , 立刻 過來 對 我 說 牠 想出去 。 牠 走到 我 床 邊 , 湊到 我 面前 尖聲 喵叫 : 「 泰德 ! 把 門 打開 。 嘿 , 泰德 ! 開門 。 」 我 轉身 不理 牠 , 牠 踩到 我 肩 上 , 伸出 腳掌 拍 我 的 臉 , 又 喵 了 一 聲 : 「 你 聽到 沒有 ? 開門 。 」 莫兒 從 床 上 抬起 頭 來 , 雖然 牠 也 不 喜歡 門 被 擋住 , 但 還是 露出 惱怒 的 表情 : 「 這 隻 貓 真是 讓 人 受不了 。 」 於是 我 開始 放 灰 貓 出門 , 大家 從此 相安無事 。 然而 幾 個 月 後 有 一 天 , 灰 貓 出門 之後 就 再 也 沒有 回來 。 隔天 早上 我 繞 著 屋子 找 牠 , 不斷 加大 範圍 , 卻 沒有 看到 任何 打鬥 痕跡 , 因此 我 想 牠 可能 是 半路 被 草原狼 抓走 了 。 接下來 幾 個 星期 , 我 只要 聽到 草原 狼 哼歌 , 就 會 想起 灰 貓 , 同時 安慰 自己 , 這 是 牠 命中 註定 , 因為 過去 十一 年 來 , 牠 總是 夜裡 出去 狩獵 , 就 和 草原狼 、 大 雕鴞 和 山獅 一樣 , 總是 面無懼色 從 牠們 身邊 溜開 。 然而 有 一 天 , 午後 斜陽 灑 在 我 的 桌 上 , 我 想起 灰貓 選擇 了 自己 的 道路 , 獨自 啟程 走向 野外 , 一 顆 心 還是 忍不住 往 下 沉 。 我 想念 牠 一 身 柔軟 的 灰 毛 窩 在 我 的 腿 上 , 打字 的 時候 牠 伸出 腳掌 貼 著 我 的 手指 。 我 起身 走到 大 房間 問 莫兒 說 : 「 你 會不會 想念 灰 貓 ? 」 莫兒 伸長 四肢 趴 在 動物 專用 沙發 上 , 下巴 舒服 地 靠 著 扶手 , 似乎 不 怎麼 想念 我們 的 老朋友 。 牠 揚起 白 眉毛 一 高 一 低 , 四 下 瞄 了 一 眼 說 : 「 灰 貓 ? 我 很 久 沒 看到 牠 了 。 」 「 你 真 是 個 冷血 動物 。 」 我 對 牠 說 。 牠 吐 了 一 口 大氣 : 「 呼 … … 」 莫兒 雖然 對 灰 貓 的 失蹤 不以為意 , 對 我 的 依戀 卻 從此 增加 了 。 牠 走進 狗門 , 看 我 躺 在 自己 的 沙發 上 讀書 , 換成 從前 , 灰 貓 通常 縮 在 我 肚子 上 , 莫兒 會 哀怨 地 看 牠 一 眼 , 逕自 走到 對面 的 動物 專用 沙發 。 現在 牠 會 直接 走到 我 身邊 , 下巴 抵 著 我 的 屁股 , 搖 著 尾巴 使勁 聞 我 : 「 哎 , 真是 太 好 了 ! 就 只 有 我們 兩 個 。 」 說完 就 走回 牠 的 沙發 躺下來 , 用 最 滿足 的 眼神 看 著 我 : 「 太 完美 了 , 只有 你 和 我 。 」 完全 擁有 我 , 顯然 讓 莫兒 非常 開心 , 我 不禁 想起 湯瑪士 女士 在 《 狗兒 的 秘密 生活 》 ( The Hidden Life of Dogs ) 書 裡 提到 的 一 個 問題 : 「 狗 要 什麼 ? 」 湯瑪士 女士 的 答案 是 「 狗 要 的 是 狗 」 。 她 說 : 「 人 只是 替代品 。 」 又 說 : 「 有 狗 相伴 的 狗 既 沉著 又 實在 。 」 這樣 的 狗 不會 沮喪 失望 , 也 不會 像 和 人 相處 一樣 , 歇斯底里 想要 表達 自己 的 感受 與 經驗 。 湯瑪士 女士 的 說法 顯然 有 她 的 道理 在 。 我 和 莫兒 相處 了 十三 年 , 對 狗 的 行為 有 不 一樣 的 發現 。 比方說 我 埋首 桌 前 的 時候 , 莫兒 通常 都 在 外頭 和 其他 的 狗 玩 , 也 會 找 很多 人類 鄰居 消磨 時間 。 就算 我 進城 , 牠 也 喜歡 待在 鎮 上 忙 自己 的 事 。 除了 一向 討厭 獵槍 和 爆竹 , 也 不 喜歡 有 人 踩 牠 腳掌 或 尾巴 ( 這 點 可以 理解 ) 之外 , 莫兒 是 我 看過 最 沉著 、 實在 的 狗 。 然而 , 牠 只要 看 我 準備 去 獵 麋鹿 或 滑雪 , 還是 會 立刻 興奮 到 極點 。 這 不 是 歇斯底里 , 而是 發現 有 人 知道 牠 喜歡 什麼 而 開心 不已 。 遇到 這 種 時候 , 不 只 是 莫兒 , 世界 上 所有 的 狗 都 想 跟 我 在一起 。 但 除了 獵食 美味 的 巨獸 和 俯衝 欣賞 冬日 美景 之外 , 莫兒 是 不 是 真的 那麼 喜歡 和 我 在一起 ? 我 很 懷疑 。 所以 , 狗 到底 要 什麼 ? 有 狗 相隨 , 還是 與 人 為伴 ? 對 一 隻 自由 的 狗 來 說 , 答案 應該 是 兩 個 都 要 。 狗 只要 擁有 選擇 就 有所 偏好 , 會 根據 當時 的 需要 挑選人 或 狗 當 同伴 。 的確 , 這樣 的 行為 證明 狗 的 愛 不 是 無條件 的 , 但 又 怎麼樣 ? 人類 的 愛 在 大多數 情況 下 也 是 有 條件 的 , 就 和 狗兒 一樣 。 我們 都 喜歡 和 尊重 我們 的 人 、 做 有趣 事情 的 人 和 味道 對 的 人 在一起 , 不 是 嗎 ? 莫兒 的 背傷 痊癒 之後 , 我們 的 活動量 又 恢復到 接近 過去 的 水準 。 那 一 年 , 莫兒 說不定 已經 快 七十七 歲 了 。 我 看 著 牠 , 不禁 想起 越野 滑雪 的 傳奇 人物 約翰森 ( Jackrabbit Johannsen ) 。 約翰森 一八七五年 出生 於 挪威 , 是 最早 提倡 慢速 長 距離 訓練 和 有氧 運動 的 人 。 一八九九年 搬到 北美 之後 , 他 開發 了 多 條 越野 滑雪道 , 現在 依然 是 美東 和 加拿大 的 熱門 滑雪 路線 。 雖然 已經 六十 好幾 , 他 每 年 冬天 還是 滑雪 上千 公里 。 他 活到 一百一十一 歲 , 就算 一百多 歲 了 , 他 依然 每 天 滑雪 。 如果 有 人 懷疑 長 距離 有氧 運動 的 好處 , 約翰森 的 一生 就 是 最 好 的 宣傳 。 我 和 莫兒 跟隨 約翰森 的 腳步 , 在 提頓 隘口 踏 著 新 雪 攀上 爬下 、 到 艾布薩洛卡嶺 玩 滑雪板 、 趁著 清晨 工作 之前 跋涉到 雪王 度假區 。 莫兒 顯然 適合 冷天 活動 , 一 到 冬天 牠 就 不再 乾喘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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